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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QXY✧ZYM “哥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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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晓月震惊归震惊,关键时刻还是知道小命要紧,不管赵聿明出于什么原因来到了店门前,但他的意思无外乎只有一个。
来接她。
她赶紧转身,脸上堆起一抹浅笑,对几人解释道:“那啥,我哥哥来了,我先走了哈……”顿了顿,又看向何年,“不好意思啊何年,可能没办法跟你们去唱歌了,谢谢你今日的招待!再见!”
末了不忘朝木倩挥手:“再见啊倩倩!”
几人同样挥手作别,目送着她朝那台车子奔去。看着那车窗合上,引擎响动,轮胎碾着碎雪,慢慢驶入了夜色里。
木倩最先收回目光,看着还望着尾烟出神的男孩,好笑的蹭了下他的胳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诶,别看了,人都走远了。要不你现在去追车吧,边追边说‘晓月!晓月!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她入戏特快,很快便手舞足蹈起来。
一个演的撕心裂肺,一个白眼翻上天。
何年垂下眼眸,打量了一眼沉迷戏剧无法自拔的木倩,摊开
指节修长的手,没好气道:“没良心的。把我请的烤肉还给我!”
木倩吐出舌头作呕吐状。
*
祁晓月刚上车便带来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几乎快要盖过车内清冽的烟草味,惹得司机忠叔直说这味太勾人,都把他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女孩则再度抿嘴笑,简单对话了几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漠然抽烟的少年。不知他抽的什么烟,竟没有平常烟丝难闻的尼古丁味,倒与他身上的薄荷味相得益彰,让人不自觉心静了下来。
赵聿明余光瞄到女孩想看又不敢看的眼神,面上依旧冷淡,心下却暗自发笑。
终于,女孩开了口,打破车厢静谧。
“哥哥。”她眨着杏眸,轻声呼唤。
他懒懒侧过头,眼皮轻抬,意思是:有屁快放。
祁晓月瞧他心情似乎不错,便问出心中那个盘旋良久的问题:“哥哥你怎么会来接我啊?是来这边有事吗?”
先前给他发消息说在烤肉店是因为眼瞧着七点快过,怕他又大发脾气,万一下次以此为理由阻拦她出门可就太亏了。
没想到,他正好在附近。
想是一起回去忠叔不用跑两趟吧?
祁晓月倒没自恋到会认为赵聿明是特意来接她,当然,他也不可能这样做。
赵聿明的回答也没让她失望,依然寡凉的语气,阴森森的词句。
“夜间雪大,你等会埋尸荒野,我懒得来挖。”
……
祁晓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慢慢碎裂。
哦,是她的心。
不要紧不要紧,捡起来缝缝补补还可以接着用。
气氛再次陷入寂静,除去车身低沉的嗡鸣,只剩下浅淡的呼吸与自身心跳声。忠叔向来鲜少主动说话,赵聿明则嘴毒的已将话题截止,祁晓月只觉周身静得可怕,甚至有点静得瘆人……和这位大爷相处总是难免精神会高度紧张,连带着肺部功能好像都在抗议。
她不知道离家还有多远的路程,但如果这一路都这样沉默死寂,她怕是撑不了多久就会因呼吸不畅而憋死。
算了。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有点声响总比痴听咚咚心跳要好。
于是祁晓月硬着头皮轻咳了一声,开始从香山美景说起。孜孜不倦滔滔不绝,俨然有赶超电台主播的口才标准,且一开头便止不住。
譬如:
“难怪都说香山是个宝地,那空气新鲜的,路两旁的树可多了……倩倩说这就叫‘天然氧吧’。”
“哥哥你知道香山山里有松鼠吗?胖胖的,一点都不怕人!”
“沿途的风景都好美好美,就是路有点滑,我爬上去费了好大劲……”
……
零零散散,七七八八。
除了忠叔给面子捧哏之外,另外一人就如雕塑一般。依旧高冷,依旧臭脸。
也难为祁晓月同学,为了缓和这诡异的气氛,就差把一步一脚印、一树一雪团用来凑字数打岔。
她还是刻意隐去了关于李岱的部分,只说同行伙伴都非常开心,大家一起讨论天南地北的风情,看着雪景与山脉高谈阔论。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觑着某人显然不耐烦的眼神,壮着胆子道:“哥哥,你的理想是什么啊?”
那一瞬间,忠叔也噤了声。坚毅面孔一副不探听主家私事的认真模样,可耳朵却悄无声息地支了起来。
赵聿明没说话,只仰靠在柔软座椅上望着车窗外拥挤的车流发呆,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压根没听进去方才她说的话。
祁晓月在内心叹了很大一口气,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调节氛围的Motor mouth,真是……时势造英雄,啊不对,是造话痨。
不过,话既已出口,就得由她来收尾。
姑姑说过,开了话头,就不要只说半截让人尴尬。
硬圆,也要把话题圆回来。
祁晓月吞咽了下口水,在心里画了个十字架,默默祈祷赵聿明等会不会把她丢下车,又苦哈哈的将小伙伴们怀揣的梦想简单描述了一下,没指望会得到什么回应,只觉得场面得过得去。
遂又问了一嘴。
“哥哥,你有理想吗?”细如蚊蝇。
那人终于开了金口:“有。”
祁晓月精神一振,连带着星星眼。她不关心他有什么理想,估计说了她也不懂,她只是觉得,能让他说说话,不散发阴冷气息就已很好。
“是什么呀?”
姑娘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睫毛扑闪扑闪。
少年勾嘴,淡晒:“你能闭嘴。”
……
再次听到某物咔嚓之声。
祁晓月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立马坐正身子偏过脑袋,屁股自觉的往一侧挪了挪,闷着嗓子‘哦’了一声,又郁闷地在心里对手指。
嫌她吵是吗?
觉得她很啰嗦是吗?
祁晓月低下眼睑,在心里默默发誓,她以后将做个哑巴来报复赵聿明!
*
夜晚的长安街华灯璀璨,车流汇成了光。路口堵得严严实实,半天才挪一小步。
车厢内很安静,自某人消音后耳边着实舒畅了不少。
只是。
哪里来的呼噜声???
赵聿明本在假寐,忽觉耳畔多了几丝咕噜咕噜的哨音,睁眼一瞧,看到一姑娘正靠在车把手处睡得正香。许是爬山累到了,也许是说话说多了,总归倒在那‘不省人事’了。
他之前只觉得她吃相太不斯文,不曾想这睡相更雷人。
少年定睛,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整个人蜷在小角落里还睡得着的。
他当然不知道。
不知道祁晓月在睡意侵袭的时候为了不东倒西歪惹他厌烦做了多大的努力,愣是抓着门把手将自己缩了又缩,恨不得与车门合二为一,拼命提醒自己不要梦周公。
不过后面实在没撑住,只好两眼一闭呼噜睡去。
*
流畅车身驶入私家车库时时间尚不晚,但夜色如墨,除去几星灯窗,周遭一片寂静。
车内,少女在熟睡中不知不觉转换了姿势,半截柔软身子侧躺在了真皮车垫上,幽黑长发盖住了一小边素净的脸,却没盖住那红扑扑的压痕。
她歪在那紧凑地方睡了太久,脑袋还紧紧贴在车门玻璃上,也就压出了半边通红的印子。
真像只麦兜。
一样爱吃、爱睡。
“忠叔。”后座的少年眉目疏淡,声音像未化的雪,透着清冽。
前方驾驶座的中年男人沉声应道:“在。”
“你可以下班了。”
张忠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情况,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边点头边解开了安全带:“好的。少爷您早点休息。”
车门再次合上,只余一厢静谧。
赵聿明的目光再次落在酣然的女孩身上,看着她呼吸绵长均匀,脸蛋还挤出两团鼓鼓的腮肉,莫名想到了一个词语。
“安稳如猪”。
嗯。
恰如其分。
看这架势,估计把她卖了都不知道。
少年眸光清淡,唇角勾起一抹轻嗤:“除了吃就是睡,说你是兔子还抬举了……没准跟猪有远亲……”
毒舌如斯,幸好祁晓月沉醉梦乡不曾听见,否则又要拿起自愈的刷子在心上涂涂抹抹。
正当赵聿明在是弹她脑瓜崩把她崩醒呢,还是独自下车把她关车里呢两者之间徘徊……忽然的,脑海飘过她那问了两遍的问题。
“哥哥,你的理想是什么?”
本是一个特别得儿的问题,可不知怎的,他竟也沉思了一下。
理想吗?
他的理想?
额前碎发微微盖住了眉眼,那如远山般寂冷的瞳孔生平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困惑的涟漪。
那种太过了解自身,悲凉的涟漪。
他哪有什么理想。他的人生,看似自由洒脱,实则束缚压抑,要做什么事,要走哪条路,从他记事起就已规划得明明白白。
从小被耳提面命的严苛培养,他早已丧失自我追梦的能力。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有过理想吗?
也许有吧。
谁小时候不爱做梦呢?只是……梦是梦,现实是现实。
他不愿想那么多,既然生来如此,那就坦然接受,是他的责任,他承担,是他的路,他就走。
只是在此之前,在他仅有的,能紧握住的岁月里,稍微偏移轨道追寻下热爱的疯狂,姑且,能算是他的理想吧。
也算,不枉他来世上走一遭。
少年不过十六,却被要求心似玲珑,狠厉果决。
赵聿明是否顿悟透彻,无人知道。
只是……
坏心思却昭然。
他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只黑色记号笔,趁着祁晓月呼噜时在其脸上大画特画。猪鼻子,猫咪胡子,额头王字……边画边忍不住肩颈微颤,笑声透过唇缝,透着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气。
……
车窗外,一轮薄月挂在梧桐枝丫间,月光碎碎浅浅。
车窗内,少女沉浸在睡梦浑然不觉,不知自己白净的脸蛋被画成了鬼画符,她嘴角甚至还微微翘着,像做了好梦。
祁晓月:“真的没有人为我发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