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格里神山的山灵》爱吃桃的桃

1、神山 12.

　　12.24. 平安夜 今天 ，我准备登上圣格里神山。

　　“扑通，扑通”是破雪的声音，天渐渐变为黛色，在下雪之前，我终于到了吉洛甫塞人的村落。
　　阿雅站在村外的木兰树下，她提着手提灯，向我招手。
　　雪山下的素白里，一抹抹亮黄色陆续出现，那是吉洛甫塞人在夜晚亮起的灯。
　　阿雅领着我进入房间里，一场热烈的暖流把寒风驱散，我身体开始回暖，裹着她递来的柔软羊毛毯，我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来。
　　我是幸运的，在风雪降临前找到了这片生命禁区的唯一落脚点。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阿雅说。
　　他们是执着的吉洛甫塞人，是圣格里神山的信徒。
　　他们在神山下一直延续着生命，生起袅袅炊烟，在这片泛冷的白世界里划出一处人间烟火。
　　吉洛甫腰带是他们的传统服饰，每次上山时，他们会把用红布包裹着的腰带系在帽毡上，这样能让他们在落雪的时候能找到自己的族人。
　　吉洛甫塞人敬重雪，他们认为这是最圣洁的事物。所以阿雅没离开过圣格里神山，这次她又向我问了很多有关于外面的世界的问题。
　　“神山是神圣而庄严的，没有信仰的人登不上神山。”
　　这句话是自古就流传在吉洛甫塞人生活的土地上的，阿雅每一次都会给我说一遍。
　　乳白的汤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我点点头，揉了揉耳朵，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
　　夜色早已漫过天际，窗外飘着细雪，簌簌地落。微凉的水汽凝在玻璃窗上，晕开一层朦胧白雾，模糊了外界所有棱角。
　　远处连绵的雪山隐在沉沉暮色里，只露出巍峨的轮廓。
　　冰冷，无情。
　　“或许这次神山可以听到我的祷告呢。”
　　阿雅看着我，抿着唇，默默递给我一碗热汤。
　　我在山下待了两日，带上了所有装备。
　　今天我准备登上圣格里神山。
　　阿雅从盒子里拿出一条红黑相伴的吉洛甫腰。
　　“没有结婚的吉洛甫赛人的腰带是红黑色的，神山会认出它，温柔善待佩戴它的人。这是我的腰带，希望它能给你好运，阿姐。”
　　寒风呼啸，吉洛甫塞女孩的脸红得像一朵丹花，她抹了眼泪，松开握着我的手。
　　我带上阿雅送的腰带，向神山出发。
　　天还是微微亮，没有下雪，我的脚印留下一路痕迹。
　　我不是第一次登山了，圣格里神山是过去很多登山者的目标，当然它的雪景也曾吸引着很多旅客。
　　只不过现在有些变了。
　　一条条在空中飘飞的红色的丝带，指向神山的入口。
　　沿路上的树结上还挂着彩色经旗，这是过去的时候，每一位登山的人都会留下的。
　　圣格里神山是一座浪漫的雪山，这里常年落雪，是最干净的活的世界，但它从不缺少色彩。
　　在这里你可以看见吉洛甫塞人虔诚的信仰，他们立起一片高台，几根柱子，连接在地上的麻绳，上面挂着七彩的旗子，那是这片雪域最耀眼的光。
　　每年都有吉洛甫塞人上神山，祈祷明年的平安。他们会一齐哼唱民谣，在乐器的节拍下跳起祈舞，在族人的脸上绘制代表祝福的图案。
　　卡柏杉被称作雪山上“最顽强的生命”，在这片净白里，它依旧保持着墨绿的颜色，是指引人们上山方向的守护者。
　　沿着这条绿道走了一路不知好久，村落已经看不见，我走到最近的一棵杉树下，路牌已经被落雪压了半。
　　我把它挖了出来，把上面的雪拭过，露出鲜红的字来。
　　看着上面的字，我想我是走对了。
　　我将它重新插好，匆匆离去。
　　到了晌午。
　　山上依旧没有一点太阳，甚至带上了灰蒙蒙的天气。我登上了一部分神山，海拔拔高后的风让我瑟缩。
　　我望向天际，空中开始落雪了，我的心一点点地下沉，脚步不由加快。
　　或许真的是阿雅的保佑，在落雪之前，我找到了记忆里的山洞，搬过石头，将洞口推开一片空地，我又将附近的雪扫了扫，心里只希望这场雪能快些停。
　　走了半日，我的脚是累了。四周安静极了，只有一点点续续的落雪声。眼皮开始泛沉，我原本只想着休息一会儿，但还是抵挡不住困意睡着了。
　　落雪后的世界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在有些缺氧的情况下，我还是蓦然惊醒。
　　“咳咳！咳！”
　　胸口仿佛被压的一团气，我疼的眼角出现泪花。
　　过了好久才不容易缓了过来，我发现堆砌的石块被雪压倒了，这证明了雪下了很多。
　　雪后必须马上清理，不然石洞被雪覆盖，你就被困住了。
　　在原地停留了几秒，我站起身，把最前面的石头挪开。但忽然间，我好像在前方的雪地里看见了个人。
　　除了她，也有要登神山的人吗。
　　穿得单薄，一件白衣随风鼓动，纤瘦的人站在大雪里，头发遮着眼，上面落着细碎雪花，怎么看，都不像是人。
　　仿佛是日光太刺目，我的眼睛有些发疼，却怎么也闭不开，擦了擦护目镜，只为看得更清楚一些。
　　原以为阿雅的话只是个传说，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阿雅曾说：
　　如果在圣格里神山找到一种很像棉花的花，它叫雪绒灯，是神山的精灵留下的照明灯。当夜幕降临，神山的精灵会沿着雪线回家。
　　而在山洞的两旁，边长着一簇又一簇的像棉花的花。
　　“你……是谁？”神山的精灵？
　　我的声音在发颤。
　　雪还在下，我是不能离开山洞的，看着他步步逼近，我心里也发寒，身子还隐隐地发抖。他进来时，带着一股寒气，我仿佛都看到山壁上围起白霜，转眼又没有任何反应。
　　他真的算不上人，根本没有呼吸，当我移动时他睁开眼看我，让我心里发毛，洞外的雪又飘下来，我今天是登不了神山了。
　　月亮偷偷在黛色的天空中露了面，没有再语。见他也没有伤害我的意味，我便开始思考着如何在在这里过夜。
　　就在我拉开背包拉链的时候，他忽然动了，那双藏在碎发下的眼无波澜地看向我，带着 寒气凑近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根苍白手指便抵在了我的额头上方，冰冷感似乎透过防护罩进入我的身体。
　　“人类……”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你不是吉洛甫塞人。”
　　那根吉洛甫腰带被他拿在手里，他轻轻瞥了一眼，又转而继续盯着我，歪了歪头。
　　“我是个登山者。”
　　我咽了口口水，声音怯怯，不敢多动。
　　他的薄唇一启一合，毫无生气地指出。
　　“可是你快死了。”
　　我一愣，扯着嘴角尴尬地笑笑。是啊，活不了多久了，但有谁规定快死的人不能登圣格里神山呢？
　　我从装备里掏出一系列的摄影设备。
　　“就算要死，我也要拍下圣格里神山的太阳！”
　　虽然这算得上痴心妄想。
　　神山的精灵并不理解，一个要死的人为什么要来到这座山，已经很久没有人登过山了。
　　他是很空白的“人”，没有思想，没有情感。睁开眼便是这白色世界，他一直待在这片雪里，听着神山的呼唤，听着吉洛甫赛人的祷告。
　　只是，在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雪太冷3。
　　所以
　　“要做个交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