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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疑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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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吗?这么晚打电话过来……”章汝南比起之前多了几分精神。
“没有事就不能打电话了?”
章汝南没好气地说:“少来这套。”
“行吧,行吧……”
章汝南此时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和章丘北聊更久些,但是她今天一天高强度工作,只想下一刻就躺在床上,于是她难得有些不耐:“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该不会又是问我吃没吃好、睡没睡好这些事情吧……你要是问这个的话,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嗯,那……南市下个月举办海神节,你会回来吗?我们已经有一年多没见面了……”
章汝南听出了其中的忐忑,虽然不忍心,但她确实没有假期,她也不敢裸辞,沉默一会儿,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对面说:“好,我知道了……我现在有钱花,你没有必要想以前一样拼命。”
章汝南原本还有些愧疚,可是一听到章丘北后面的话,就按耐不住问:“你哪里来的钱?你该不会去兼职了吧?我记得你现在每天都是满课,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要专注学业,钱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听到了吗!”
“没听到。”
“章丘北?你现在是长大了,翅膀也硬了,我说什么话也不中听了,是吧?”
“你说是就是吧,总之你以后不要跟我打钱了……我的卡也换了,你之后就算打钱过去,我也收不到。”
“行行行!你等着吧,看我之后回来收不收拾你就完了。”章汝南挂掉电话后,胸口仍是止不住地上下起伏。
当夜,章汝南辗转反侧,望着窗外漆黑的一切,直到大半夜她才睡着。
此时的南市也是一片漆黑,不同的是,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地落在路旁树木的枝叶上,更显得夜间的孤寂凄冷。
在街道的某一处却是十分显眼的灯火通明,里面的人都身穿制服,屋内最显眼的是一块贴了不少照片或者是写满字的便签纸的白板上,在白板附近的人,要么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要么站在窗口抽烟。
看起来,他们这似乎是加班了,其中有两个人小声交换着信息。
“这案子不是早就结案了吗?怎么现在又被翻出来了,李文有什么切实的证据证明这起案子还有案情……”
“你今天一早就出去忙抓人了,自然不知道,今天有个报案的……”
“什么案子?我回来后,怎么没听到过。”
“那个案子差点儿立不了案,你这种大忙人,专搞刑事案子,那种案子自然入不了你的眼。”
“少来这一套,快说。”
“那个案子看似平平无奇,但是里面却有件十分诡异的事,白板上这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她那本该注销掉的账号还在使用,甚至主导了白天报的那个案子。”
“就这吗?也许是盗号呢?”
“平台公司以及我们这边都有人调查过,没有入侵的痕迹,应该是正常登录的,那么背后操纵账号的那个人与章司肯定是认识的,当初章司的死动静不小,背后之人肯定知道她已经死亡……你说,那个人顶着死人的名头作案是出于什么心思?再者,当初结案的时候,不是有人坚称章司不是自杀的吗?”
“可是这个案子在三年前已经结案了,现在就因为这么一条线索被李文翻了出来,我记得当时结案的警官现在好像在霞月市局里工作,李文现在翻这个案子,不就是得罪了他吗?”
“你怎么没一点儿人情世故,这话都听不懂,你以为当初是谁说章司的死有问题?”
“你是说李文?”
“你小声点儿,你今年才来这里,不清楚当年的事情,当初李文和死者章司两家是邻居,从小就一起长大,每天上下学形影不离,直到上了大学,两家人才分开,章司也是在快要毕业的时候才出的事。”
“现在这个案子被弄出来再调查,想来李文其实一直没有放弃,也对,本来她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去霞月市发展,却一直留在这里,要不是今天这件事,我还真的以为她是舍不得生长这么多年的南市,不过她留在这里,位置也在往上升,要不然重启调查这案子还是有点麻烦的。”
一旁的人听着他俩聊得越来越嗨,看向其中一人,出声制止:“好了好了,你别和他说闲话了,现在为止,你调没调查出来操纵章司在这个社交平台上账号的人是谁?”
那人十分自得地朝他扬了扬眉:“我出手,你就等着瞧好吧,再过两个小时就有眉目了,到时候这个案子也应该能解决了吧?”
他们仨旁边一人突然出声:“不一定,到时候也只能说明那个人和章司认识,关系熟络,不一定能找到让这个案子案情发生转折的证据。”
可他的话很快引来反驳。
“别忘了李文,三年多就从警员升到一级警司,破了不少案子,这起案子还能难倒她吗?我们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不用操心,不过她现在可真够忙的,本来手上就有一件棘手的案子,现在手里又多了这个案子,好在这个案子应该不会太复杂了。”
与这里不足五十米远的一间档案室内,里面有个人坐在室内的电脑桌前,一只手正在用鼠标点击翻看着手底案子的相关电子档案,另只手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滑动两下。
不多时,屏幕上出现了两张脸,一男一女,眼角布满细纹,两鬓头发花白,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的样子,可实际上也才四十多岁。
“小文,这么晚还在忙啊?注意休息啊……”说话的是屏幕里的阿姨,此刻她看着李文的神色慈爱,可是仔细看,却总有那么一两分挥之不去的忧伤。
小文,也就是李文,正要说话宽慰她时,阿姨旁边的叔叔也接着劝道:“是啊,小文,现在都十一二点了,你有大好前程在,可不要累垮了自己。”
紧接着阿姨又说:“小文,这周末你要是有空,来阿姨家里吃顿饭吧?有阿姨最拿手的番茄炖牛腩,我记得……你以前可爱吃了。”
“是啊,小文,还有叔的拿手菜香菇盏。”
两人完全不给李文说话的机会,争先恐后地趁着这次通话将自己准备已久的话抖搂了个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被李文拒绝,阿姨抢先道:“好了,我和老章就不打扰你了,这周末一定记得来哦,我们都很想你。”
随后视频被挂断了,李文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章司死了后,她的父母就变成这样了,总会在每月月末都喊她去吃饭,餐桌上总是会有番茄炖牛腩和香菇盏。
章司死的时候还在上大学,那个时候的她每个月月末回一次家,家里总会备上她爱吃的菜,还有很多念叨,至于李文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章司不耐烦时向她吐槽的,可吐槽归吐槽,她父母做好吃的的时候,总会给她也寄上一份,番茄炖牛腩不好保存,寄给李文的更多的是罐装的香菇盏,那盒子被装得满满当当。
回忆起过往这些点点滴滴,李文脸上不知觉地笑了笑,可眼泪也在下一瞬跟着滚落了下来,落在手上,是温热的。
眼前逐渐模糊,李文却像是缓过神来,她擦干眼泪,认真地看起来面前的电子版的档案,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她得先把手里这个棘手的案子办了,才能集中精力在三年前那份自己无能为力的卷宗上,给章司、给她的父母、还有她自己一个迟了三年的交代。
显示屏上的光反射到李文的镜片上,亮了快一整夜,键盘声才停歇,李文脸上却涌起多日来的第一个笑,这起案子有关键线索了。
李文猛然站起,正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其他,眼前却突然一黑,一阵眩晕后,在一阵乒乒乓乓后,她倒在地上,双眼紧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转醒,鼻尖嗅着灰尘,目之所及看见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景象,才意识到自己晕了过去,原地缓了一会儿后,她才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外面走去。
因着是夏日,天亮得早,走廊里早已被照得是十分亮堂,李文一个人走在其中,但步履十分坚定。
此时南市某小区。
周清早早起床,吃了早饭,现在正要下楼进行日常锻炼,然后再去上班。
她把这个早上安排地很清楚,比起以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少了和陆谨相关的计划,比如打个电话联络下感情又或者是其他的,但现在两人分了手,她也稍微多了些时间,比起以前更加充裕了点儿,于是她做起事情来,没以前那么心浮气躁,多了几分悠然。
只是天公不作美,竟然让她在下楼锻炼的时候,碰见了陆谨,不过她完全没有和他寒暄的想法,当即就决定当做不认识从他身边跑过去。
至于为什么不换个方向跑?
在周清看来,陆谨那个宵小之辈,不值得她给他专门让路,就算是让路,但凡陆谨有点脸皮,都该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灰溜溜地走开!
可正如周清对陆谨这个人所了解的那样,他属于给点笑脸儿就蹬鼻子上脸,不过这一点,在两人恋爱期间,周清却是另一番看法,但这可不是喜恶同因,她是因为陆谨拿她当备胎,骑驴找马时还时不时PUA打压她,忍无可忍才分手的。
别看周清平日待人和善,看起来好欺负,但事实上,她听不得别人贬损自己,一开始还有对陆谨的爱意耗着,但爱意被一点点消磨后,就剩下生理性厌恶。
眼下面前这个曾经共枕的男人又露出了那副丑恶的嘴脸,他拦住了周清的路:“等一等,我有话说。”
周清是个练家子,当即就一掌给陆谨拦路的手猛地拍到一边,然后又恢复了跑步的标准姿势,朝前跑去。
陆谨懵逼了一下后,朝周清大声喊道:“工作上的事情。”
周清停住了,转身神色不善地看向朝跑过来的陆谨:“什么事?三分钟,说不清楚事情,我就要告诉你身边的人,你陆谨表达能力不行。”
陆谨显然生气了,眉毛一竖,但不知道他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竟然忍了下去,语气变得像是引诱小红帽的狼外婆,伪善里带着点儿粗粝:“我们这边有个保密项目要在鲛海山进行,那边的住户涉及到其中某些事情,我现在需要与她聊一聊……”
但他这次看岔了,面前的人可不是小红帽。
周清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说:“所以呢?有事没事,说重点,知道重点什么意思不!”
陆谨脸色更黑了,但也更红了,一旁看在眼里的周清心中冷笑:这货要是憋出内伤就更好了,看见恶心的前任倒霉,心里就是畅快。
周清脸上的笑意毫不收敛,但这完全不影响她继续给陆谨心里添堵,她不等陆谨酝酿出什么话来,先发制人一步,厉声质问:“到目前为止,已经快一分钟了,所以你说的事情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净会浪费人时间,以前是,现在也是!”
说罢,她就要转身离开。
反正现在自己的落魄已经被周清这个贱人看了去,陆谨索性破罐子破摔,威胁道:“周清,我知道你有住在鲛海山那边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你要是不告诉我,要是我手里的工作进行不顺利,我就和所有人说,是你心胸狭窄,因个人私事对我暗自生恨,故意作梗拖慢我的工作进度,到时候,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
陆谨正要扬起阴险得意的笑,却猝不及防迎来一阵掌风,随后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他那半张脸被扇到了另一边去,快速红肿起来。
先前蓄积的怒气顿时被这名为“巴掌”的燃线索点燃,陆谨高高扬起手,正要对周清动手,却被辖制住在半空,随后他眼前那张令他憎恶的脸靠近了许多,两人几乎是贴脸。
要是没今天这一遭,陆谨还会以为是自己魅力太大,这个女人对自己恋恋不忘,要求和,可是现在一个巴掌后,他只会以为周清正在憋着什么坏。
他心中忐忑不安以及恼怒憎恨等情绪交杂,正当他要推开周清时,衣领却被她用力揪住,她附耳轻声:“陆谨,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负责项目的人怎么会连这点儿信息都弄不到……要真是你负责那些事,你尽管去告吧,我之后会给你一份回礼。”
当然,陆谨不去告,等那份大礼准备得差不多后,她还是会送给他身边的人,在那之后,陆谨想要升官,就纯属做梦了。
周清再次伸手进衣袋,关了录音笔,然后又看了眼此时十分狼狈的陆谨,她又一次确认自己以前真是眼睛瞎了,才会看上陆谨这种人,随后她嫌弃地放开手,又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当着陆谨黑沉的脸丢进了垃圾桶里,临走还十分嚣张:“陆谨,你听过一句话没,咬人的狗不叫。”
这话算挺直白的,毕竟陆谨沉默得挺久的,周清临走时的挑衅,他也没吱声,他只是眼神怨毒地看着周清逐渐远去的背影,恨不得在上面戳穿一个洞出来。
突然一声“喵”,旁边矮灌木丛里蹿出一只黑猫,它一见气氛不对,正要跑开,身体却躲闪不及,被身旁的男人一脚狠狠踹出五六米远,几秒后落地时逃命般地又蹿进了灌木丛里去了。
心中戾气在听到一声惨叫声后舒缓大半,陆谨整理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后,人模狗样地走出了小区,只是那肿起的半张脸显得他有些滑稽,但路过的行人都是素质人,只是瞥了眼,但这也让陆谨心中怨恨又开始滋生,在到达工作的地方后,特别是见到近段时日春风得意的张景光时,怨恨达到了顶峰。
他长得不比张景光差,但是为什么他就可以有个站长女儿作老婆,而他付出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个人的青睐,最为气恼的是,就连周清这个贱人也敢甩了他……她竟然还敢打他,侮辱他……这一切都和刚刚擦身而过的张景光离不开关系,要不是那个小白脸抢走了重要的事务,就留了些杂活给他,他也不至于找不到夏绿溪的联系方式,也不会被周清羞辱了。
可恶,可恶……为什么张景光在听到那些流言后,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那么清高做什么……
好在,上天没有辜负他,只要等他找夏绿溪把那件事情确认后,他就可以一步步爬上去,到时候所有现在看不起他的人都得为他们的无知付出应有代价。
陆谨想到这里,心里就美了,脸上也浮现出在周围人看来很诡异的笑意,于是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声名-10086,然后就在周围人怪异的眼神中,走向独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脑海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佳人左拥右抱,钱财取之不尽,即便是大佬见到自己也得让三分……
可他的白日梦还没热乎,手上忽然被铐住了,冰冷的触感瞬间让他回到现实,看着身旁两个个头结实的警察,他心底发冷,此时什么美人、金钱等等通通都消失了,他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