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一弯疯月亮》金缠枝

34、你向我认输了？ ＂血流成河

　　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经纪人女士带着新组出来的团队成员来接沈明黛进行录制工作，临走时注意到景熹微一次又一次小心收敛的欲言又止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刚上保姆车就逮着沈明黛追问。

　　“你不会还没把真相告诉她吧？”
　　经纪人女士扶额，想到沈明黛之前接工作时要求节目组严格保密的样子，终于后知后觉她的目的。

　　小情侣有点小情趣当然是没问题的，毕竟她们这边走的也是演员路线，总体来说还是靠实力吃饭——但是。
　　瞒着对方那么久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经纪人女士想到某些有钱人的作风，由衷担心起身边这个小祖宗来，但又不好明说，只能委婉开口道：“真不怕她铁了心也要跟着参加这个节目啊？”

　　那不就全完了么。

　　“唉，”沈明黛摆摆手，“别说得我像是个多恶劣的人一样。”

　　“我可都好言相劝了啊。”

　　非不听她的话，那当然只能自食苦果。
　　不过，要是真有这种可能，自食苦果都是最轻的惩罚了吧？

　　沈明黛想了想，自己先笑了，在这种事上，她还是没对景熹微有什么怀疑的。

　　经纪人无语凝噎，只能感叹这两人还真是意外“般配”。

　　“遇见你还真是她的福气。”

　　“这节目还有直播先导片呢，”沈明黛一脸理所应当，撑着下巴微笑道：“我交代她一定要看的，到时候不就有惊喜了么。”

　　……
　　直播先导片开始前，嘉宾都接连到了录制场地。

　　“寻找沈明黛”大赛沉默开幕。

　　最先意识到不对劲的是前一步等在录制现在的沈明月，节目组名单保密，对于她们这种身后有资本的却总有些操作的余地，就比如——她知道沈明黛会来，也是专门奔着跟沈明黛“有所发展”来的。

　　节目名字写作“女明星的恋爱”，实际上却未必，至少节目组更多宣传的多是友情向，毕竟女同性恋到底也还是少数，来参加节目的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算是进可攻退可守。

　　但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沈明月本人都没什么兴趣，她的目的有且只有一种——赚取系统需要的认可度。
　　能跟沈明黛明面上搞好关系更是纯赚，先不说真假千金自带现实热度，沈明黛这种人，不管怎么限制都注定没办法平庸，要是能经常性的和她一起被提起来……

　　沈明月构想的很完美，但是。
　　“沈明黛呢？”

　　沈家帮她选择的经纪人有些疑惑：“什么沈明黛？”

　　沈明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压低了声音强调：“被我喊姐姐的那个！……你不是说她在这个参加名单里吗？”

　　经纪人沉默两秒，转身找工作人员打听了下，回来非常遗憾地对她摇了摇头。

　　“确实是在参加名单里，”沈家消息还是灵通的，唯一问题是……

　　“她和你不在同一个场合。”

　　沈明月：“……啊？”

　　疑惑如线面一样繁殖了。

　　另一间休息室，白莎同样接到了来自经纪人的“坏消息”。

　　“和沈明黛炒cp怕是不行了。”

　　正在补妆的白莎一愣，几不可闻松了口气，扭头看着经纪人有些不甘的脸，下意识询问道：“她恋情曝光了？”

　　“……？”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算了。”

　　经纪人沉了沉声，像是被谁摆了一道，颇有些咬牙切齿，“本来还想抓着你们好不容易起来的一点cp热度趁机炒作一把的，现在情况有变，只能试着换对象了。”

　　白莎对此有些抵触，只是面对这个带了她许多年演艺生涯的经纪人，习惯性选择了妥协。

　　“嗯，我会注意的，”她垂下眼，不想就此深入谈话下去，又转头问道：“刚刚确实没看见沈明黛，她是临时不参加了吗？”

　　“不，”一提这个，经纪人还有点生气，黑着脸说：“消息没错，她确实参加，但是作为观察员。”

　　《女明星的“恋爱”》确实是档足够新的节目，导演本人又自带投资和能力，自然能做到流程全保密还招得到人……但这谁能想到啊，都已经明牌不是正经恋综了，居然还有观察室！
　　说好的创新呢，到底创新到哪里去了？！

　　“阿嚏。”
　　刚走近观察室，沈明黛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共三个观察员，她是来得最晚的那一个，入场就没得座位选择了，只剩下最中间那个。

　　一连两道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沈明黛幽幽打了个哈欠，和两人分别目光相接，很随意落座了。

　　两人都微妙的松了口气。

　　然后就是用来拍做花絮的互相认识环节，一个算是半过爱豆年龄赏味期的甜美姐姐付秋夕，一个气质冷淡话也不太多的清冷感妹妹许桃。
　　大抵是出于某种微妙的相似感召，沈明黛多关注了两眼妹妹的年纪，人才刚过十八岁，演过某个热剧里女主的少年期，水嫩得很，骤然被丢进完全陌生的镜头环境下，说是冷淡，更像是被严肃告诫过维持人设，以免说多错多，处处透着青涩和紧绷。

　　付秋夕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有意识的帮着活络气氛，效果拔群，至少在直播先导片开场前，三人勉强凑到了有名有姓的好同事界线。

　　三种气质微妙融合在一间淡粉色小屋里，瞧着还挺融洽。

　　景熹微守在电视前，第一时间看见了笑意盈盈的沈明黛，那些笑意有多少是因为逗弄她成功而露出来的，她也不知道，只理直气壮在心里把这个刻度线往自己这边划，思来想去，心情熨帖许多。

　　“原来是这样啊……”她满脸释然。

　　而在屏幕的另一边，正在回答主持人提问的沈明黛意有所觉，恰到好处咬着气口，无缝衔接了下一句。

　　“……就是这样。”
　　面对主持人对她们这些“单身”朋友们的恋爱观察经验问答，沈明黛随口搬出好几本感情故事大作，丝毫不怯场，“虽然年纪轻，但我纸面经验可足得很，当然适合盯着大家好好谈恋爱。”

　　主持人笑着接话：“这几位恋爱嘉宾中似乎还有沈老师的熟人呢，沈老师觉得她们碰上面的几率大吗？”

　　这就要进行到先导片的片段了。

　　沈明黛低头看向面前分作六片的屏幕，两位熟人，白莎和沈明月分别位于最东和最西，按照她们各自的行进方向，第一轮碰到的几率可以说得上是几乎没有了。

　　付秋夕很快注意到了什么，指着沈明月边上的饮料贩售机询问：“这个位置……是不是某位嘉宾设置的考验地点啊？”

　　“嗯，”许桃把几个位置记得很牢，轻声应答：“是素人嘉宾设置的。”

　　唯一一个。
　　指向性足够明确了。

　　沈明黛凑过去看了一眼，想到李云霄来这里的目的，不得不承认，这位对头的运气尚且算得上不错，精准捕捉到了“想要”的那个人。

　　虽然，真看到结果她不一定还笑得出来就是了。

　　沈明月尚且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寻找线索的时候，习惯性往贩售机按键上拍了拍。

　　几乎是瞬息，眼前装满了饮料的机器瞬间变化，玻璃屏幕上映着加减乘除计算题，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足足有一条手臂长，底下鲜红色的五分钟倒计时还在激烈跳动。

　　别说沈明月了，就连一起看到这一幕的弹幕都跟着懵圈。

　　【2699+6879+697×46……】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看白莎那边还是捞金鱼呢，难度这么不对等的吗？】
　　【大概单纯是沈明月倒霉吧，节目组都说了，题目都是嘉宾自己出的，只有答对了才能拥有对方电话号码……】
　　【留这个的好像是李云霄，要真是她，那就不意外了，人家是高材生来的……】

　　“这就是高材生的题目吗？”付秋夕也注意到了弹幕风向，开玩笑说道：“五分钟也太难了吧，她大概要解锁孤芳自赏结局了。”

　　“我倒觉得这个跟高材生没什么关系。”
　　沈明黛一看题目就想起来了，还在学校较劲的时候，她和李云霄有在类似的题目上比过赛，最后十秒之差，是她赢了。

　　沈明月大概“继承”了这一次输赢，但她自己还不知道。

　　“那下面是不是还有一个按钮？”
　　许桃眼睛尖，指了指倒计时下面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黄色按钮，看清上面的字后，忍不住也猜测道：“这其实是创意问题？”

　　弹幕也是这么想的，开始刷屏。
　　【还以为考验智商呢，原来是考验视力啊（狗头）】
　　【“承认失败”，真是好直白的按钮，看来李总不喜欢自视甚高的】
　　【欸，沈明月好像也看见了】
　　【犹豫都没犹豫就按了哈哈哈哈】

　　“……”
　　“差点被吓到了。”

　　沈明月看着卡住的倒计时，朝着镜头吐了吐舌，很快露出很有元气的微笑。

　　她显然和弹幕一个想法，顺顺当当把电话号码输入了拨号界面，只“滴”一声，对方就选择了接通。

　　沈明月不疑有他，彻底松了口气，先行礼貌招呼道：“你好，我已经拿到了你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给你我的试炼场地。”

　　双向选择更适合发展点什么关系，考虑到观众可能爱看，沈明月也耐着性子推销。

　　“这个联系方式……”
　　对面没急着应答，似乎正在验证什么，声音古怪，“你选择直接向我认输了，对吗？”

　　“——沈明月。”

　　尾后三个字，一字一顿，像是紧紧裹了层怒火，别说沈明月本尊了，就连弹幕和观察室都瞧出了端倪。

　　【滴，身份被质疑，请宿主及时补救——】

　　又是刻意拖长的警告。
　　沈明月心一颤，下意识按下了挂断，整个人依靠在黄色贩售机上，眼神震惊，背后更是密密麻麻渗出了一层冷汗。

　　上次有这种要完蛋的感觉还是在上次。
　　沈明黛就算了，景熹微也算了，但这个有点熟悉的压迫感声音到底是谁啊？！怎么做到还没有一个照面就对她产生怀疑的——！

　　这能对吗？
　　这不对吧！

　　屏幕跟着抖了一下。

　　观察室内，付秋夕沉默片刻，还是温声打圆场：“……性格不同，不适合当朋友也是有可能的，她们还是分开更好一点。”

　　许桃紧接着点头，怕冷场，补充道：“可以试着跟其他人相处。”

　　“对抗路还是很有市场的，”沈明黛半依在沙发上，态度散漫，没什么精神地比了个加油的姿势，幽幽说：“……我要看血流成河，嘻嘻。”

　　两位嘉宾震惊盯着她，似乎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温和知礼的人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而且……那里不还有一个她的熟人吗？！

　　沈明黛但笑不语，眼看着这两人直接放弃联系，眼底淡淡卷上一层不分明的燥意。

　　许桃观察入微，只以为她和这两位中某人有点过节，再开口时，格外谨慎避开了这两人的片段，付秋夕亦是。

　　好在，直到直播结束倒计时，沈明黛也没再说出一句不好听的话。

　　或者说，她其实也说不出来了。

　　“那是……”许桃惊鸿一瞥，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慌乱惊呼出声，“你流血了！”

　　沈明黛疑惑转向她，眼眸被雾蒙着，意识似乎都有些恍惚了。
　　“什么血……”

　　“先停下，别动她，找医疗组过来！还有救护车！”
　　导演组意识到不对劲，提前切断了直播镜头，但已于事无补。

　　“沈老师！”“沈姐姐！”
　　两位嘉宾围着她团团转干瞪眼，沈明黛没来得及安慰她们，刚眨两下眼就彻底失了力，脑袋一歪，人也晕了过去。

　　血从唇边缓慢溢出，落在裙摆上，像一朵朵生命力攒就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