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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佟国维的野望 佟国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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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国维最近很忙。
白天上朝,晚上写信,中间还要抽空处理佟府的事务、安抚隆科多、应付康熙时不时的“闲聊”。
他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踏实。
前世他忙了一辈子,忙到最后什么也没剩下。这一世他忙,但忙的每件事,都是在为未来铺路。
这天散朝后,他在御书房外等了一会儿,果然等到了康熙的传召。
“佟国维,进来。”
佟国维整了整衣冠,走进去。
康熙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奏折,眉头微皱。旁边站着太子胤礽,今年九岁,穿着一身杏黄色太子袍服,模样端正,眼神里却带着一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精明。
“佟大人。”胤礽朝他拱了拱手。
“臣见过太子殿下。”佟国维行礼,面上恭敬,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前世太子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结党了。索额图天天往东宫跑,教他怎么收买人心、怎么培植势力。康熙明面上宠爱太子,实际上已经起了疑心。
这一世,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太子——继续骄纵下去。
对,不是打压,是纵容。
因为太子的致命弱点不是能力不够,而是太把自己当回事。越纵容他,他就越膨胀,越膨胀就越容易犯错,越犯错就越容易被废。
有些路,不用你推,他自己就会走。
“佟大人,”胤礽忽然开口,“听说八弟在钟粹宫天天哭?”
佟国维心念一转,面上不露声色:“八阿哥年幼,初离生母,难免有些不适应,时日久了自然就好了。”
胤礽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点早熟的世故:“本宫听说,他一见四弟就哭?”
佟国维看了他一眼。
九岁的孩子,说这种话,不是天真,是试探。
他想试探什么?试探四阿哥在佟佳贵妃心里的位置?还是试探佟家对四阿哥的态度?
“臣不曾亲眼见过,”佟国维不卑不亢,“不敢妄言。”
胤礽还想再说什么,康熙摆了摆手:“行了,你先退下吧。”
胤礽行礼退下,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佟国维一眼。
那一眼,让佟国维心里微微一沉。
前世太子失势,不是因为不够聪明,而是因为太聪明。聪明到康熙觉得他在算计自己。
这一世,他好像更聪明了。
“佟国维,”康熙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朕问你,你觉得太子如何?”
这个问题很要命。
说好话,显得谄媚。说坏话,显得别有用心。
佟国维斟酌了一下:“太子殿下聪慧过人,勤于学业,是皇上之福。”
官话,套话,滴水不漏。
康熙笑了笑:“你倒是会说话。”
“臣说的是实话。”佟国维面不改色。
康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最近跟贵妃通信很勤?”
佟国维心里又是一咯噔。
康熙这个人,果然什么都看在眼里。
“臣关心外孙,多有叨扰,请皇上恕罪。”
“关心外孙?”康熙似笑非笑,“朕看你不是关心外孙,你是关心朕的皇子。”
佟国维:“…………”
“行了,朕不怪你。”康熙端起茶喝了一口,“贵妃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确实辛苦。你是她父亲,多照应些,应该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别太过。你是外臣,有些分寸要把握。”
佟国维躬身:“臣明白。”
从御书房出来,佟国维的后背又湿了。
每次跟康熙说话,都像是在悬崖边走钢丝。稍微说错一句,就是万劫不复。
但这一世,他比前世多了一样东西——前世的记忆。
他知道康熙的底线在哪里,知道太子什么时候会倒,知道大阿哥什么时候会作妖,知道四爷什么时候会崭露头角。
这些信息,就是他翻盘的资本。
回府的路上,佟国维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运转。
前世的教训告诉他,站队太早是死路,站队太晚也是死路。
他必须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站队”,而是“铺路”。
把四爷和八爷放在一起养,是第一步。让两个孩子从小处出感情,是第二步。等他们长大了,感情深了,就不会像前世那样骨肉相残。
然后,等太子和大阿哥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四爷自然就脱颖而出。
他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别让历史重演。
“老爷,到了。”轿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佟国维下了轿,走进府门,看见隆科多正在院子里练剑。
二十岁的隆科多,剑法凌厉,身形矫健,一招一式都带着年轻人的锐气。
前世,这份锐气让他成了雍正朝的权臣,也让他死在了这份锐气上。
“隆科多。”佟国维喊了一声。
隆科多收了剑,跑过来:“阿玛,您回来了。”
“剑法有进步。”佟国维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记住,剑可以锋利,人不能太锋利。”
隆科多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做人要懂得藏。”佟国维看着他,目光深沉,“现在朝堂上盯着咱们佟家的人很多。你越是锋芒毕露,越是容易被人当枪使。”
隆科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阿玛,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佟国维没有直接回答:“离大阿哥远一点,离太子也远一点。该你出力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隆科多看着父亲,总觉得父亲最近变了。
以前父亲是个很张扬的人,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从不遮掩。但最近,父亲忽然变得很低调,不爱出风头了,不爱跟人争了,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像是……在躲什么。
“阿玛,您是不是怕什么?”隆科多忍不住问。
佟国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不是怕,是等。”
“等什么?”
“等该来的人来。”
隆科多没听懂,但他没有再问。
因为他发现,父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不是野心,不是欲望,是一种很沉、很稳、很有底气的笃定。
像是……知道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