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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野外实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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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赛决赛定在下个月。中间隔了将近半个学期——微型联赛继续打，课继续上，模拟舱继续泡。然后学伴弹了一条全年级推送：大一军事素养集训——为期三天，地点在C7北区实训场。全体机甲战斗系和机甲工程系大一学生。不得请假。
北区实训场离主校区大概四十分钟磁轨车程。车窗外的人造林带逐渐变稀，取而代之的是未经大气调控的原生地貌——灰绿色矮灌木、碎石滩、几座低矮的岩山。空气里的湿度比主校区高了将近一倍，风里有很淡的矿物味。
蓝绿星的原生地皮。没被景观设计师碰过。跟锦蓝星的矿星地表有点像——灌木更矮，石头更碎。闻起来像矿区外围那条干河床。
实训场占地大约两平方公里。入口处排了一排标准军用轻甲——不是学校训练型。关节外壳上有联邦军的编号钢印，右肩装甲比训练型厚了一层陶瓷复合板。是退役军品。
一个穿舰队迷彩的教官站在队列前面。肩章上三条杠。说话不用扩音器。
"我是这次集训的总教官，姓孟。你们面前这排机甲——退役的边境巡逻型。比你们在学校开的重了大概两百公斤。关节响应慢零点零五秒。装甲厚一层。接下来的三天你们吃住都在实训场。分组执行任务。完不成的小组——加训。"
队列里安静了一拍。自动化系那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加训的标准是什么"。孟教官听见了。
"标准是我说了算。"
更安静了。
分组表投在全息屏上。战斗系和工程系混合编组，每组四人——两个战斗系，两个工程系。顾忍冬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同组工程系有一个叫钟离的。她往工程系的队列那边看了一眼——钟离也在看分组表。两个人隔着队列的间距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另外两个组员：战斗系的白砚行，工程系的一个叫苏远洲的男生——戴一副自己改装过的护目镜，镜片上滚着数据流。他站在钟离旁边，正在跟钟离讨论什么。钟离的表情介于"有道理"和"你先闭嘴让我想想"之间。
「白砚行。同组。三天。啧。」
白砚行从战斗系队列那边走过来。他没看顾忍冬。先看了那排退役军品。然后说了一句。
"关节比标准训练型慢了零点零五秒。"
"嗯。"
"你习惯慢的。你的忍忍本身就比标准件慢。"
钟离从工程系队列走过来，苏远洲跟在后面。钟离看了一眼分组表，又看了一眼白砚行，然后转向顾忍冬。"你们俩——微型联赛打过。"
"打过两场。"
"谁赢的多。"
"目前为止——我。"
钟离点了个头。没有评价。把终端打开，上面是一张退役军品关节响应参数表——她刚才在队列里就调出来了。"孟教官说慢零点零五秒。但实测数据是零点零四到零点零七——不同关节的延迟不一样。左膝最慢。右肘最快。等下分配机体的时候——谁开哪台，选关节响应最匹配自己习惯的。"
苏远洲推了一下护目镜。镜片上的数据流停了一瞬。"多慢算不匹配。有阈值吗。"
"反应时差超过零点零六秒——人的操控直觉会开始跟不上机体反馈。没超过就能靠肌肉习惯补偿。"
「把工程数据和人体反应时差连在一起了。左膝慢零点零七——超过阈值，不能分配给习惯快节奏的人。白砚行的反应速度最快——他需要开右肘最快的那台。苏远洲的护目镜上滚着实时数据——大概在分析钟离刚才抛的那个阈值公式。四个人。四台机甲。关节响应不一样。分配方式是算出来的——也挺公平。」
第一天。基础地形适应。
实训场的地面跟学校模拟舱的平地完全不是一回事。碎石滩的地表有随机分布的松动岩块，踩上去的反馈完全不可预测。灌木丛的根系在地表下浅浅地铺了一层——踩重了陷，踩轻了滑。真实的野外地形没有"标准参数"。
顾忍冬分到的机体左膝慢了零点零七——最慢的那台。钟离特意把这台留给了她。"你跟慢关节磨合过。忍忍的右侧本来就比标准件慢了不止零点零五。这台左膝慢零点零七——对你来说只是换了一边。"
「工程系的脑子——资源分配不是看谁强。是看谁的特性刚好匹配缺陷。」
她踩上左踏板。左膝确实慢——比右膝延迟了将近零点零七秒。但她在忍忍身上习惯了不对称——走直线的时候左腿要先于右腿零点零七秒给指令，卡在关节响应延迟前面。白砚行在旁边试自己的机体——右肘最快，他上来就跑了全速。然后急停。滑了将近半米。
"地面摩擦系数不均匀。"他把停下来的机体调回步行。"碎石滩的松紧分布——每一块石头下的承载力都不一样。预判模型没法建。"
"碎石滩不是平地。"孟教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灌进来，冷得像舰队食堂的配给冰水。"没人让你建模型。用脚底板感受。踩到松的——下一步收半掌。踩到实的——大步过。这不是比赛。是边境巡逻。对面自由星盟的侦察兵不会把地面参数发给你。"
「孟教官一句话把天阙星的预判模型怼回了实操。用脚底板感受。跟解教官说的'看地面别看角度表'同一个口径。不愧都是舰队出来的」
第二天。协同行军。
四人小队要穿越大半个实训场——碎石滩、矮灌木区、一段干河床，再到山脚集合点。不许用通讯频道。只能靠队形和手势。模拟战场通讯静默环境。
苏远洲带的头——他在工程系队列的时候就一直在用护目镜扫地形，默默记了整条路线。钟离走第二。顾忍冬第三。白砚行断后。
碎石滩段沉默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苏远洲停下来，举起右手——散开队形。前方灌木丛里有一片新翻过的泥土。不是实训场预设的障碍。是昨晚某种本地掘地生物干的。
「新鲜翻土。不是人工布置——是本地生物。蓝绿星的原生动物。实训场多了一个新坑。刺激。」
苏远洲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然后指了一下右边，喊：“绕行，右绕五十米，避开翻土区。”
钟离回了一个拇指。顾忍冬回了一个点头。白砚行回了一个"收到"的手势。苏远洲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群人能在没有通讯频道的情况下用手势和表情把指令传完。他推了推护目镜。带队右绕。
「四个人的手势体系完全不一样。很好，很整齐」
第三天。对抗演练。
最后一天的内容是模拟遭遇战。两组对两组，地形是干河床加两侧碎石高地。孟教官给的规则很简单：机甲关节出力限制在实战功率的百分之六十，被锁定关节超过三秒判阵亡。哪组先全灭哪组输。
对面那组里有一个熟人——田络。他在河床对岸的碎石高地上，机甲在阳光下的冷白色涂装很显眼。他看到顾忍冬的机体时愣了一下，然后快速调整了站位。微型联赛第一轮的对手，第二次碰到了。
田络的起步就是标准压制——同样的开局。三道封锁线铺在河床上，封中路、左路、右路。跟微型联赛第一轮一样。但这次顾忍冬没走偏转。她让机体直冲过去——退役军品的左膝慢了零点零七秒，起跑的时候明显往左晃了一下。这一晃让对面的预判锁定在"左偏"上。然后她没有往左——晃是假的。是左膝延迟造成的自然晃。晃完之后直进。对面的回防慢了一个节拍——关节锁被顾忍冬卡在了回收路线的中点。
「田络的思路三个月没更新过了。他还记得微型机甲比赛第一轮我用偏转绕开了他的压制。但我没偏。左膝慢半拍的自然晃——不是战术。是退役老机体的老毛病。习惯不对称的人——连机体的缺陷都能变成假动作。」
对面另一个人绕过河床的弯道——实战姿势，重心压得极低，右肘快得不像是退役军品。白砚行从侧面截了上去。两台机甲在碎石滩上交了一次火。对方退了。
演练结束。孟教官站在河床边，看着所有学员从机甲里出来。他的点评很短。
"这三天没人阵亡。在边境巡逻队里，三天没人阵亡——可以申请一天休假。"他把军训记录终端夹在腋下。"回去之后该比赛的继续比赛。该考试的继续考试。但有一样东西我建议你们记住——实战不在模拟舱里。在脚底板下。碎石滩的松动岩块不给你发数据。对面自由星盟的侦察兵也不会。"
晚上。竹苑307。
推开门，一股热风从窗户灌进来。蓝绿星的夜晚湿度回升了——比实训场的原生地貌温和得多。白露端着白瓷杯，杯里泡的是速溶电解质粉——实训回来之后她说腿上肌肉酸得不敢走楼梯，今天喝电解质不喝红茶。但杯子还是那个白瓷杯。
姜未把她爸给的舰队野战手册翻了出来——跟实训场发的训练手册对照着看。对照完之后沉默了将近十秒。"孟教官的课程设置——跟舰队新兵连前三天一模一样。只是把实弹换成了关节锁定。他是舰队前线退下来的。不是退役训练基地的——是边境巡逻队。"
鱼丸从窗台跳下来。在顾忍冬的裤脚上闻了好一阵——大概闻到了实训场的矿物味和碎石滩的灰。闻完之后打了个喷嚏。走了。
白露抬头。"实训场那边——有猫吗。"
"没看见。有掘地生物。不知道是什么。只看到翻过的土。"
白露想了想。"那鱼丸大概觉得你身上是外星生物的气息。所以打喷嚏。"
「外星生物。掘地兽可能算半个——蓝绿星本土种。鱼丸是基因改造迷你猫。实验室出来的。两个物种隔着基因壁垒用打喷嚏做外交。行吧。」
学伴弹了条消息。微型联赛第六轮对阵确认：白砚行。从复活赛杀回来了。
「实训三天同组。下一场是对手。孟教官教的东西两边的耳朵都听了。他学会了用脚底板感受地面——我的不对称偏移优势还在。但他的预判模型大概已经把退役军品的不规则延迟也算进去了。波形那招已经用过了。借速捏在手里还没亮。第六轮——得换战术了。」
她把忍忍放在桌上。实训这三天忍忍的空间钮一直挂在腰带上。没有用——微型机甲不在野外实训的装备清单里。蓝色待机灯安安静静地闪。她手指直接拨了一下风扇叶片，风扇叶片吱吱地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