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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隔墙有耳朵 齐圆默默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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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宫城前殿
厚重的殿门紧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守在门外的侍者见到来人之时,立刻敛容躬身行礼,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响,殿门被打开。
方逸诚单手抱着齐圆小兽走近殿中,锁住两人手腕的圆环仍旧被隐藏起来。
不算大的屋子里,皇帝身着明黄色常服,正垂眸敛目,执笔悬腕,慢条斯理地在纸上落字。
齐圆眨眨眼,心道明明这皇帝年龄不大,怎么看上去是如此之老成?离远了看还以为是五六十的老头子一样。
当然,她的不太礼貌的os没有被人听到。
方逸诚单膝跪地,拱手道:“臣参见圣上。”
皇帝没抬头,视线依旧落在案头的宣纸上,笔锋不疾不徐的游走着。
而一阶之下,正跪着的方逸诚也不恼,任由空气凝滞,只是垂着眸等待。
好奇怪的氛围。
齐圆悄咪咪看了看皇帝,又抬头看向方逸诚,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那日在百花宴请时,二人间不还挺愉快的?皇帝还特别邀请方逸诚前往小聚。
怎么才过了没几天,这二人就变得如此之尴尬?
齐圆心中觉得古怪,余光又不同声色地瞥向右后方候着的两名宫内侍者。
这两人虽穿着宫人服饰,可站在后面却像是两根硬钉子,光是表面就透出一股不属于侍者的沉冷。
齐圆微微蹙眉,又还是默默收回了视线。
总觉得不太对劲,难道这二人是皇帝故意放置的心腹?
但看上去倒不像是管事的,倒像是——打手?
齐圆心中思考着,又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毛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直到落下最后一字后,皇帝才慢悠悠将毛笔搁在砚台上。
他抬头,在看到方逸诚时又真切地笑了起来:“四哥来了,又没有外人,免了这些虚礼,快坐下。”
“谢圣上。”
方逸诚这才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这两个人是兄弟关系?!
齐圆又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但为什么看起来,这兄弟二人间关系不算好呢?
皇帝也在中央的龙椅前坐了下来,他招招手,一旁的侍者便把早已备好的茶水端了上来。
“四哥快尝尝,前几日西司国的贡品龙云茶味道如何?”皇帝笑着,抬手端起了那金色的茶盏。
方逸诚颔首,随后便将茶盏端了起来,齐圆抬头,明明是那样小的茶杯,还只是抬盖,茶香味就溢满了满屋。
齐圆小心地嗅了嗅,心道这一闻就是那种很贵的茶叶,但又为何,这茶香又有些奇怪。
就像是,和她召唤淀粉肠时的能量流动的香味类似。
方逸诚单手托着茶盏,提起盏盖在茶面上不紧不慢刮了两下。
他垂眸,淡色的茶面上浮现了三个清晰的小字:已动手。
方逸诚眸色微动,面上表情倒是看不出一丝破绽,静然间将茶喝了下去。
“甚好。”他放下茶盏,开口道。
皇帝轻笑:“四哥也觉得这龙云茶味道不错?哈哈哈,朕也一样,不过——”
皇帝说着,看向方逸诚:“要是这茶能再纯净些,那就更好了,现在总觉得夹杂了些多余味道。”
方逸诚道:“圣上说的极是,但也总是西司国一番心意,况且西司早年时连年征战,略有财匮。”
“哈哈哈——”皇帝笑道,“四哥说的有道理,父皇还在时,你我兄弟同心,如今朕继承大统,你替朕镇守一方,这些年找来找去,最懂朕的,始终都是四哥。”
方逸诚笑着摇摇头:“圣上说笑了。”
“哈哈哈——”皇帝开怀大笑,又看向后面候着的那两个侍者,“哎,你们几个,先下去吧。”
皇帝说着,抬手便将方才呈茶的那两位侍者遣了下去。
那两个侍者先是一愣,但不过片刻,就又随着皇帝的示意离开。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而方才那轻松淡然的气氛咻地消失不见,皇帝眸光微沉,抬起手指,无声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向桌下的位置。
方逸诚眸中绿芒再现,顺着皇帝手指的位置看去。
目光触及那处,代表着窃听的法器能量闪烁着,只是一瞬,他便已了然,蹙着眉对着皇帝极轻地摇了摇头。
隔墙有耳。
皇帝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齐圆看向皇帝手指的桌子,又看向方逸诚,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在卖什么药。
方逸诚也察觉到了这份灼热的,好奇的视线,搂在她肚子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齐圆有些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她伪装的很好的好吗?
而皇帝此时也再度打起精神:“四哥此次前来,是有何要事?”
方逸诚颔首:“确实如此。”
“那不妨直说。”
“南部谷凌城内,派发的赈灾粮出了些问题。”
话音落,皇帝目光顿时沉了下来:“怎么回事?你且好好说。”
方逸诚起身,拱手道:“昨深夜,谷凌的小盘村村民王雨突然来到我府,在接待他时,他于我说出了实情,本应送到村民手中的赈灾粮被谷凌官府恶意扣押,真正到他们手中的微乎其微。”
“臣观察过这王雨兄弟,他身无分文,一路徒步跋涉至主城,足足走了十四天,抵达时已是形如枯槁,身上连半分钱都没有,而在他将真相泣血陈明后,人便咽了气,他的尸体此刻便在臣府内,圣上随时可派人查看。”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阵极其瘆人的沉默,殿中此时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齐圆不由地也放缓了呼吸,想要在这沉默中降低存在感。
好让人心痛的故事啊...
齐圆心道,但下一秒,她又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昨夜有村民来过翊王府?方逸诚不是一直都与她待在一起?
难道是她不知道?
没有吧,除非是她吃多了失了忆。
但是莫非...
齐圆心中升起一个想法,她悄咪咪抬头望向方逸诚。
而这人此时脸上的悲痛也无处可藏,但齐圆又莫名从他那份悲痛中,寻觅到一丝表演的迹象。
他不会是要...
“啪!”
皇帝手中的毛笔猛地砸向桌面!
“滋啦”两声,笔刷上面残留的墨迹溅脏了宣纸上本写好的那两个大字——“为民”
皇帝拧着眉:“他陈升好大的胆子!”
“朕派他去管理谷凌,他竟敢做出如此腌臜之事!”
“把无辜受难的百姓放在何处?又把朕放在何处?!”
不算大的宫殿里,回荡着他愤怒之下的话语。
皇帝的手攥成拳头,但明明是帝王震怒,齐圆又莫名从他那年轻的脸上看到了一份真正属于这个年龄的少年的无助。
齐圆望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皇帝本垂着眸,此刻却忽然有些悲伤地望向她这边。
齐圆一愣,紧接着立马反应过来。
皇帝并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抱着她的方逸诚。
方逸诚眸光微动,却仍旧维持君臣之礼,他走至正中央,郑重道:“圣上,请给臣一个明确指示,是否要将陈升处理?还有谷凌被扣押的赈灾粮,如今南部大雨不断,这可马虎不得,需尽快为百姓补上。”
皇帝皱着眉,他看向方逸诚,方逸诚却轻微地摇了摇头。
皇帝沉默片刻,开口道:“好,翊王,朕便准你立刻领兵前往谷凌找出陈升贪腐的证据!不管是要人还是要物,你只管和朕说,事成后重重有赏!”
说着,皇帝将柜中的特赐玉令一把拿出,示意方逸诚前来取。
方逸诚没有片刻犹豫,立马上前,明明只有几步路,却略有沉重。
齐圆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白色玉牌,紧接着又看到方逸诚顺势伸出手,但就在指尖接触玉牌的刹那,方逸诚借着宽大的玄色衣袖,将袖中那封密信送入皇帝手中。
我靠!
齐圆默默瞪大双眼,心脏狂跳不止。
007?特工行动啊!
此时的她彻底将刚才的猜测与现实联系在一起。
方逸诚这是来了一手情报秘密交接!
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
齐圆又想到刚才被皇帝撵出去的那俩侍者,看来这个房间里有大问题。
齐圆下意识就想要扭头四处去找,但这份好奇又被她自己强行压制下去。
冷静,齐不饱女士,要冷静。
作为一个心理素质强大的特工,就要深藏不露。
下一秒,齐圆保持脖子不动,绿水晶似的眸子开始小心翼翼又快速地瞅起来。
而那封送入皇帝手中的密信,悄无声息间被皇帝拆开。
皇帝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腹顺着上面那漆黑的字迹寸寸抚过。
这是四哥亲笔写下的罪行内容。
不过寥寥数语,已经尽收眼底,再度抬眸间,皇帝与方逸诚对上视线。
两个人皆是未发一言,只是在这无声的对视中,便已了然交换一切筹谋。
皇帝微皱着眉,将那信纸对折,然后吊在了桌上摇曳的烛火之上,火舌瞬间爬上了那白色信纸与黑漆漆的字迹,白纸黑字在火焰中被一点点烧成了灰烬。
“翊王,”皇帝垂眸,低声道,“此事便交付于你了。”
方逸诚显然也明晓话中深意,挑眉道:“臣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