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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玻璃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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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立夏的第三天，杨易寻早早去了公司，处理完一些常规问题，和秦允晌正在他办公室里核对游戏测试结果。
按理说是不需要给他和秦允晌增加工作量的，但为了解游戏的运行效果，杨易寻偶尔也会亲自去做一些测试亲自掌握数据。
“现在游戏内部已经基本没问题了，内测玩家反应过的bug也统计修改过，目前第一章后面的小节预计六月底能完成……”秦允晌认真地汇报着，丝毫没注意到杨易寻的心思已经悄悄飘到别处。
“老大，老大？”秦允晌喊了好几遍杨易寻，他都始终没回应，秦允晌无奈将声音提高几分，“杨总！您有没有在听啊！”
杨易寻被这一嗓子叫得终于回过神来，简单确认好秦允晌汇报的信息，对墙上挂着的时钟盯了有几秒，似是有点不满意现在的时间。
“那位画师是下午过来签合同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秦允晌问。
昨天回去和徐丘隅确认好大概设定和全款，杨易寻就制定好了这一天的计划：上午九至十点去接徐丘隅，中午和徐丘隅去外面吃顿饭，下午再把徐丘隅送回小区，顺利的话还能约徐丘隅这周末出去玩。
只是昨晚杨易寻刚躺上床一分钟准备休息，就被徐丘隅的消息打个措手不及。
徐丘隅说明天要出去办点事，下午才能去公司，具体时间他没法确定，让杨易寻稍微等等他。
杨易寻回了个“好”字，然后再没下文，直到今天一早，杨易寻才看见在凌晨两点，徐丘隅有给他发来一条七秒的语音，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回复。
他按下播放，徐丘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徐丘隅周围安静的环境衬托下，显得他的嗓音更加突出，平静温润的感觉忽远忽近，带着些因为熬夜而产生的疲倦感。
徐丘隅说，“不是逃避，等我电话，杨易寻。晚安。”
听到这句话时的杨易寻，正在吃自己做的一碗韭菜叶子清汤面，这种干面条杨易寻从小吃到大，尽管现在比以前富裕不少，他还是爱吃这口。
他举着手机重复听了好几遍，直到在办公室里坐下，杨易寻依然思索着那句语音的含义。
徐丘隅以前很少给他发语音的信息，难得的几次通话大多时候也都是他说得多些，以前的他以为自己和徐丘隅能以这样的模式相处很久。久到徐丘隅去霁城读大学，他说不定也在附近的几个学校之一，周末可以和徐丘隅去商圈吃饭逛街，有概率能见证徐丘隅谈个对象，工作以后两个人再出去租间房子住。
“你先回去吧，晚上吃饭的事我到时候问问他。”杨易寻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推，秦允晌顺势拿起，临出门前交代会把它给测试和运营那边各发一份。
杨易寻无聊地等待着徐丘隅的电话，把手头的工作忙完，中午跟秦允晌吃了顿快餐，下午正在会议室复盘优化开服活动和卡面细节。
因为不确定徐丘隅的空降会不会引起争议，杨易寻还是决定先打个预防针，在会议结束后单独留下主美和几位主负责人，以及知情者秦允晌。
“有件事要通知几位，”杨易寻站在会议室前方，“今天下午新招的负责宣传pv原画的画师来公司签约，后续需要做一下交接开会讨论，有可能在游戏上线后他就离开，在职期间还请几位多担待。”
几人顿时语塞，还没从同事关键时刻离职的情况里走出，就即将面对一个新的同事，还是老板亲自谈的合作。
话音刚落，秦允晌就见会议室内气氛不太妙，连忙开口转移话题：“老板，主角卡面的反响好像不错，这也多亏了几位，我们游戏上线之后肯定能收获好评的！”
这时杨易寻的电话响起，他拿起扣在桌面的手机，来电显示苏子鲲，杨易寻两句话让几人离开，秦允晌则留下了。
“什么事？刚开完会。”
苏子鲲语气轻松愉悦：“我给你找了个画师，之前天临之城上QB漫展的时候有合作过，那次我在国内跟了全程觉得还行，你谈一下，不合适算了。”
“……”杨易寻忘了这茬，易与还有个老板游荡在外，他和徐丘隅见面后，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牵着走了，“我昨天就谈了个画师，今天来签，说什么？考虑过后觉得您还是与我们新项目风格不太适配？”
“你昨天不是去相亲的吗？”苏子鲲惊讶之余问。
杨易寻没想隐瞒，“是，同一个人。”
“呵呵，那您可真厉害，这么巧合的事情你觉得我信多少？”
“那还劳烦您尽快回国见见，不然我估计人家就负责这原画，后面我可没谈好啊。”杨易寻轻笑道。
一旁的秦允晌有点坐不住了，和苏子鲲表示同样的想法：“子鲲哥，杨总昨天确实有跟人待在一起，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待会儿就能见到那位了，需要我帮你跟那边沟通吗？”
苏子鲲：“那我就期待到时候回来见到这位你相亲对象了，让杨易寻去说，你就别跟着他瞎参和了啊。”
电话被对方挂断，杨易寻发现刚在和苏子鲲通话的途中，徐丘隅给他拨过两次电话，因为占线没接到。
杨易寻看了眼时间，两点二十，“如果那人来了你把他带到这个会议室，我去接个人。”
他一边给徐丘隅回拨电话一边快步出了会议室，徐丘隅发来的定位没有他小区路程远，他驶上道路，难以忍耐车内的温热，等红绿灯时打开了空调。
只一夜，天气就从闷热潮湿变换为艳阳高照，霁城的春夏向来如此，杨易寻呆习惯了，渐渐感受不到除开冬夏的季节更替。
徐丘隅坐进车里的刹那就感受到汽车内的冷气，对比外面凉快太多，他不由地放松，向杨易寻微笑道谢。
杨易寻“嗯”了一声，直到在公司楼下将车停好也没跟徐丘隅说上一句话。徐丘隅坐在副驾驶，自从上车后就觉得杨易寻有点怪怪的，这会儿见杨易寻站在车门旁边，更是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从车前绕了半圈过去，站在杨易寻面前，轻叹道：“不走吗？今天还挺热的。”得有三十二度了，徐丘隅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觉得热，中午到了太阳底下才算是感受到这温度，他耐不住热只好把长袖袖口卷起来。
杨易寻点了点头，锁好车带着徐丘隅上楼。易与科技在两栋办公楼的A栋七和八楼，这第七楼是成立新游戏项目时扩展的，当时楼下的公司正好搬走，办公楼又是苏子鲲家里的楼，苏子鲲二话不说就纳入了给易与用。
扩展以后杨易寻的办公室就移动到了七楼，他也着重负责新项目的管理，苏子鲲在国内偶尔会盯一眼商业合作。
和徐丘隅前后脚进入会议室，杨易寻见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是副生面孔，戴着细框眼镜，卡其色工装外套搭配奶白色休闲裤，头发像是被急匆匆抓了两把，表情有些木讷疲惫。
桌面上有一杯水在那人的左手边，应该是秦允晌倒的。
“你先坐下休息。”杨易寻小声朝徐丘隅说，随后转身去倒了杯水，徐丘隅坐在那人对面，他顿了顿，把水放到徐丘隅右前方。
眼镜男瞥了徐丘隅一眼，随后看向杨易寻：“这就是杨总吗？”
“对的，这位是杨总。”秦允晌点头，目光却在他和徐丘隅之间徘徊。
“那这位是？”眼镜男指了指徐丘隅。
杨易寻看在先前与眼镜男合作过的情况下，正准备委婉拒绝他，秦允晌就率先介绍起来，“哦哦，这位是我们准备签的原画师。”
“啊？”眼镜男不解地问，“苏总不是说的你跟我谈吗？我才大老远坐车过来的。”眼镜男咬字奇怪，重音放到了‘你跟我’三个字上面，似是有意在强调。
“允晌，你先出去等，我来说。”杨易寻指示秦允晌离开，考虑和眼镜男直话直说。
在此期间徐丘隅只是喝了口水，没出声也没四处张望，视线始终望着对面的眼镜男。
眼镜男被看得有些后背发凉，吞了下口水，手指摩挲着杯壁。
“是这样，”杨易寻在中间坐下，沉稳解释道，“苏总跟您联系这事我并不知情，同时也有在和这位画师谈本次项目的合作并约定好今天签合同——”
杨易寻尚未说完，就被眼镜男打断，眼镜男将杯子握紧了些，“这意思是我和你们苏总谈的不作数？”
“苏……子鲲？”徐丘隅试探着说出苏子鲲的姓名，现在才弄清是怎么一回事。
“是。”杨易寻朝他轻点了点头，肯定中带着反省的意味，“他也是不久之前知道的你会来，是我疏忽了。”
眼镜男一听两人的对话，霎时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导致椅子往后退了有段距离，手撑着白色的桌面，“你们什么意思？”
徐丘隅抬头看过去，眼里平静如水，“冒昧问下您来是已经谈好合同还是？”
眼镜男似是被徐丘隅这句话难住，明显答不出个所以然，支支吾吾地瞬间底气没了大半，“没……没有谈合同，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徐丘隅盯着他，思考片刻说，“如果您觉得接手草稿后的勾线上色细化您都没问题，画得出公司预期效果并且完成度能比我高，您也可以来，我没意见。”
杨易寻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一瞬，看向徐丘隅的眼神坚定专注，现在的徐丘隅，和他记忆里徐丘隅的样子似乎又没什么不同了。对待事物的心总有一套独属于徐丘隅的想法，忽远忽近，看似随意却有把握。
“这位画师的风格与经验对于易与科技都是不可或缺的，对比之下公司肯定会偏向更加合适的人选，我这里有一份这位画师的商业作品合集，您不介意的话……”
杨易寻话说到一半，就因为眼镜男拿起杯子的动作而紧皱起眉头。
眨眼间，眼镜男像是气急败坏般地举起玻璃杯就往徐丘隅的方向砸过去，玻璃杯从空中快速下落，杨易寻在短短一秒内做出反应将徐丘隅连人拉起带到一旁。
徐丘隅整个人重心不稳险些摔倒，被杨易寻稳稳接住，同时玻璃杯重重碰到椅背，反弹撞上桌沿，最后在地面滚了数圈，停在会议室门边。
“走后门进来的还真以为是自己牛逼了？”眼镜男啧了啧嘴，语气刻薄不屑。
杨易寻刚把人扶正，徐丘隅就走上前一步，捡起掉落的玻璃杯放到桌子中央。
“随便你怎么说，我不会质疑你的能力，但凡事都要讲究先来后到，这个道理，相信身为成年人的我们都能够明白。”
徐丘隅依然严肃地盯着那人，语气强硬许多：“我可以向老板反应你刚才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了么？我是来签合同的，不是来看表演的。”
眼镜男听了徐丘隅的话，脸色难看至极。
杨易寻推开会议室的门，叫了人来打扫。但对方好似有些不买账，觉得现在自己离开不仅丢面子还影响自己的名声，于是又咄咄逼人起来。
“你别以为自己就占理了，我要举报你们公司！口头承诺不作数强塞关系户还倒打一耙！”他说完提起背包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电梯下行，杨易寻和徐丘隅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人出办公楼打了辆车，随着汽车消失在车流里，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你怎么有我的作品集。”徐丘隅猝不及防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