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希望 “怪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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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林声晚显然比他还要着急，嘴巴里的灰漱个口就好了，眼睛里的就难弄出来了。
这灯有点暗，他又比温时安高一点，怎么移位置，那个影子都打在温时安的眼睛上。
“哭一哭，把灰洗出来。”
“我没哭吗？”
林声晚凑近一看才发现，眼睛已经红了一圈，刚好还有一滴眼泪流了下来，顺着下巴滴到了林声晚的手臂上。
林声晚略微后退了一步“那出来了吗？”
温时安以为他要跑，赶紧扯了过来。“出来了我还找你干嘛？”
林声晚没做防备，一下子就被拉了过去，眼看就要一起摔倒，眼疾手快地捞了他一把。
手掌揽上温时安的腰，掌间传来的温度顺着后腰蔓延过来，温时安一哆嗦，睡觉穿的衣服少，两人又靠得近，温时安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因为尴尬，温时安的手还紧紧抓着林声晚的袖子，现在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气得拿眼睛瞪他。
林声晚无奈放开他，将他推在床边坐着:“来啊，我看看我看看。”
实在看不清，林声晚就让他举着手机往他头顶上照。
这时候已经不疼了，只有明显的异物感，林声晚专心地帮温时安吹，由于凑得很近，温时安不知不觉就把注意力放到林声晚的身上了。
在这个视角下，温时安只能顺着下巴往上看林声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人颜值可真抗打啊。死亡视角都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颜值，手机灯光打下来，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像是两片轻轻振翅的蝶翼。
温时安这边在走神，抓着手机的手不经意晃动，林声晚那边就不好受了。
灯光闪到了他的眼睛，林声晚他下意识地猛然伸手，一把夺过了手机。
“再不好好举着，就对着你眼睛照”
温时安只能老老实实地举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眼眶周围，温时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林声晚赶紧用手指撑开他的眼睛，一鼓作气将眼睛里的灰吹了出来。
经过这么一出，两人都出汗了，齐齐躺在床上休息，手肘触碰也没有之前的尴尬了。
“你刚才干嘛了？”林声晚实在忍不住发问，念着温时安刚才不舒服，掉在床上的土都是他一个人清理的。
这问题就有点不会回答了，他总不能和林声晚说因为他刚才太尴尬了吧。
抬手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开口“我轻轻砸了一下墙。”
“砸墙做什么？”
“我就想砸一下怎么了？这个墙陷害我。”
林声晚那边笑得停不下来了“你，是说，这个墙要拿性命来陷害你，哈哈哈哈。”
无语，尴尬到了极致就不尴尬了，温时安盯着上面的灯看，越看越觉得这个灯摇摇欲坠，忍不住问:“你说这个灯会不会也掉下来?”
林声晚翻身打了个哈欠，背对着他“你最好祈祷它不会掉下来。”
温时安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上面的灯看。
……
“你在看什么？”林声晚顺着温时安的视线看了过去。
温时安掏出兜里的卫生纸擦鼻涕，回了一句“乱看。”
带过来的书和一些学习用品已经发了大半，温时安将一旁的大箱子拖了过去，帮老师一起发。
林声晚也过去，忽然撞了撞温时安的肩膀“你看那边。”
一个孩子正喜滋滋地搂着新得到的书包，林声晚评价道“你看他像不像动画片里的小孩，你知道像谁吗？”
“……”温时安懒得跟他计较，将东西一样一样摆好。
另一个孩子也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用他手里的书包换了刚才那个的小孩的书包。那小孩怯生生地扯着恶霸小孩袖子，用眼神祈求他。
林声晚当即诶了一声，冲过去就要帮那个被欺负的小孩。
温时安一把拉住了他，把他拉到了角落“我知道你想干嘛，别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温时安没去看林声晚的眼睛，那里面大概会有愤怒和埋怨。
林声晚依旧坚持要去，温时安死死摁住了他。
“没用的，你不是这里的人，你帮不了他，你帮了他这一次，下一次呢？”
“能帮一点是一点”
温时安叹了口气“你别告诉我这真是你第一次看到，你看那小孩穿的是什么，比这里绝大多数人都要好，你再看你想救的那小孩穿的是什么？”
“还有你再看周围的人，缺你一个吗？他们都习以为常了”温时安低声指着周围的人“他肯把另一个书包给那小孩已经很好了，至少在面上是好的了，你想清楚点。”
林声晚沉默着看向那边。
温时安继续说:“你再看，那小孩还愿意跟着前面那个人，至少说明这种关系于这个小孩是有一定好处的。”
“那坏处呢？”
温时安也沉默了，低下了头轻声说“可能会被打。”
“那我更应该去帮他，你还是觉得我不应该去帮他吗？”林声晚甩开温时安的手，往外面走。
“你帮不了他”温时安突然吼道，捂住脸蹲了下去，声音低了下来“因为我也经历过。”
“什么!”林声晚险些以为他听错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之前怀疑过他小时候可能吃过很多苦，但没想到是这样的。
难以名状的心疼，从心底翻涌而起，林声晚闭了闭眼，蹲下身，轻轻抱着了他。
温时安推开了他，别过脸，声音有些沙哑“别看，丢人。”
“如果有机会你希望我去救你吗？”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温时安的嘴唇在颤抖，吐字却异常清晰，他说“不希望”。
“可是我希望。”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砸进温时安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久久不能平复，他笑了，轻轻说“你去吧。”
看着林声晚的背影，温时安心里五味杂陈，他没心情去关心两个孩子关于书包的后续，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两个孩子都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书包。
正好东西也发得差不多了，这边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了，温时安低着头慢吞吞地挪了回去。
“好想抱抱你啊”林声晚一进屋就直奔温时安，观察了一下，就半蹲在温时安面前“你看起来很难过。”
温时安微微歪着脑袋，眸中半是不解半是迷茫，撑在床沿的手动了一下，“别贫。”
林声晚笑了一下“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去找人问了一下，能帮一点是一点。”
“嗯。”温时安淡淡应了一声。
“别不开心了”林声晚站起来“下午带你去挖冬笋，给你做冬笋炒腊肉煲仔饭吃。”
温时安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他不高兴的，他只是在发呆而已。
“好。”
温时安微微眯着眼睛朝天上看了一眼，今天太阳很大，确实适合出门散步。
林声晚扛着一把锄头走在前面，温时安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上捻着路边随手摘的一片叶子，按他说的，去的地方应该不算远，只要顺着这条大道一路走下去就可以了。
林声晚回头看了一眼温时安，特意放慢脚步和他并排走。
“你这是燃尽了？”
温时安斜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声晚清了清嗓子说:“你今天说的话是我认识你以来听到最多话的一次。”
温时安把叶子丢了，拍了拍手揣进兜里无所谓地说:“怪谁呢？我本来不计划这样的。”
林声晚乐了，从兜里掏出牛奶和面包递给他“那这就作为你计划之外的奖励了。”
温时安脚步微微一顿“你特意去买的?”
“毕竟猜你就没什么胃口。”
“谢谢。”温时安接过来，把面包撕了一半递给林声晚，然后小口地嚼着剩下的一半面包，走在了前面“看你也没吃多少。”
林声晚看着手里的半块面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半开玩笑地问:“那牛奶是不是也要分我一半?”
温时安停下脚步，将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看了一眼已经喝了的牛奶，思考了一秒，毫不犹豫地转身“早点说可以现在不行，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为什么？”林声晚不死心地跟了上去。
“你不知道吗声晚哥哥?”温时安面带微笑地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又知道什么了。
两人并肩沿着大道走着，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周围的田野在冬日里显得有些空旷，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留下清脆的鸟鸣声。
越往山里走，路就越难走，温时安跟着林声晚顺着一条小路往里面走，两旁种了很多的杉树。
“终于到了”林声晚将肩上的锄头放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指着前面茂密的竹林“唉，你等等我”。
温时安不听指挥，林声晚只好拖着锄头跟上。
“你这不听指挥的小孩，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温时安没回头，专心找地上冒出的笋尖“我看你像危险。”
林声晚一副想笑又生生憋住的样子“我们搞了两个多小时才挖了一个。”
温时安看了他一眼“笑吧笑吧，起码没有空手而归，回去了。”
林声晚还是不肯放弃，硬拉着温时安再找找。
叹气，无奈，怎么办呢，温时安没法，只好跟在林声晚后面。
那边林声晚还在说话，话没说完，温时安忽然感觉脚底下一松，接着就猛得滑跪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呼救，脚下的土地就去哗啦啦掉了一大块，林声晚眼疾手快捞住了他，拽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拉上来。
很不巧，两人踩的地方又塌了一大块，林声晚反应不及，只来得及抱住了温时安，一同滚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