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星》祈愿少女星

3、第 3 章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藏书阁外间一张用于小憩的软榻上。昭醒醒正蜷在上面睡得香甜，身上还盖着昨晚不知哪位师兄师姐给她披上的薄毯。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昭大福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前，看着女儿在藏书阁也能睡得如此沉，真是哭笑不得。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都快午辰了，各路宗门的飞舟都快到山门了，你倒是在这儿睡得安稳？”昭大福语气里带着无奈，“爹是真想不通，睡这么久，你这孩子是怎么还能睡得着的？”

　　昭醒醒迷迷糊糊坐起来：“爹？！您怎么提前回来了？”她揉了揉眼睛，整个人还是懵“困嘛……你不知道，我前天可是爬了九千阶后山回来的，累死我了。昨晚御剑下去，结果半空就被禁飞令给打下来了。”她说着就有些气鼓鼓，“不是说今天才开始禁飞，只允许各宗飞舟通行吗？”

　　昭大福无奈地催促道：“为保障天考和坤试秩序刚议定的。别磨蹭了，快起来，去迎宾台帮忙。各宗参加天考的弟子都已抵达，需要人手接待登记。而且，”他顿了顿，“你小师叔今日也会一同归来。”

　　“啊？！小师叔也要回来了？”昭醒醒瞬间清醒了大半。

　　昭大福笑自己的女儿：“怎么，你小师叔回来，你不高兴？”

　　昭醒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嘟囔到：“爹您知道的，我……我最怕小师叔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堂堂正正的，有什么好怕？”昭大福道，“跟着你小师叔能学到真本事。再说了，他以往指点你修行时，何曾真正重罚过你？”

　　“哎——就是因为他不罚我，我才更怕嘛。”昭醒醒一脸笃定，“我总觉得他像那种……笑面虎，深不可测。”

　　“你不卑不亢的就行了，有什么好怕的”昭大福就不懂了

　　醒醒赶紧转移话题，“哎，对了，爹，怎么连小师叔都特地回来了，这次天试很难吗？”

　　昭大福看着她，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鼓励：“不难，好好考，爹相信你一定能过。”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回头补充道，“快去前门吧，别让你师兄师姐们久等，也别怠慢了客人。”

　　山门前宽阔的青石广场上，气氛剑拔弩张。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地对峙着，引得周围各宗弟子纷纷侧目。

　　人群中央，对峙的双方格外醒目——一边是黑发黑瞳的人族弟子，另一边几位来访者的发色却如霞光流转，明显并非人族。

　　为首旁侧的那位妖族女子，一头流霞般的粉发无风自动，她正对着负责核验身份的弟子萧武怒目而视：“哼！你以为我们稀罕来这地方？若不是我们盟主收到了你们人族宗门的正式邀帖，请我们前来，谁愿踏足此地！”

　　弟子都窃窃私语，虽然

　　萧武面色紧绷，恪守职责：“没有天试令牌，按规矩一概不得入内！妖族惯会妖言惑众，不可轻信”

　　“你！”粉发女子周身灵压微涨，她身后一位发色如火焰燃烧的同族男子也面露不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一直静立一旁的黎时镜终于开口。他依旧是那身玄衣，一张面具遮面：“是非曲直，不如等玄霄宗的长老或掌门前来裁定。”

　　萧武附和：“道友说得对！等掌门来了自有公断！”

　　正在这僵持之际，一个女声由远及近：“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只见昭醒醒匆匆跑了过来，她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来的。

　　那妖族女子正在气头上，瞥见昭醒醒，竟将怒火直接转向了她，语带讥讽地嗤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修仙界的‘名人’到了。谁人不知，昭长老的千金，是个六感不全的‘小废物’？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此言一出，全场霎时一静。萧武等人脸色骤变，黎时镜面具下的目光也瞬间锐利如刀，落在了那口出恶言的妖族女子身上。

　　刚刚还试图调解的穆灵面色一冷。而站在她身旁的公孙耀，脸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是来自凡间最大王朝——启朝的皇子，深知在蘅贺之战前，修真界对凡间界是何等姿态。那时虽有“修真者非大事不得插手凡间”的规定，实则形同虚设，不乏有修士视凡人如蝼蚁，行事肆无忌惮，甚至有过夺资质上佳的皇嗣为鼎炉而覆灭小国的惨剧。

　　正是蘅贺之战后，修真界秩序重塑，规则才逐渐清明向好，五大宗门与凡间王朝的关系也走向正轨，才有了他这样被送上山修行的皇族子弟。

　　九岁上山时的记忆翻涌而上……那是早春，窗外桃花翩然，书斋里，执教长老正讲着《道德守心录》。坐在他前排的昭醒醒，脑袋又一点一点地栽进了书卷里。

　　执教长老无奈叹息：“人死自然长眠，生前何必贪睡？”

　　下课后，昭醒醒因未完成凝神诀的功课被留下。长老气得吹胡子，可见她懵懂怯生的模样，终究心软摆手：“罢了，先去用饭，下次不可再犯。”昭醒醒如蒙大赦，赶紧点头溜走。

　　当时便有同窗小声嘀咕：“啧，掌门之女，果然不同。”

　　“唉，傻人有傻福吧。”

　　那时的昭醒醒听见了，小声反驳：“我才不傻呢！”

　　而同样准备去用饭的公孙耀，却因课业未完被厉声斥责：“有的人不思进取！连基础凝神诀都练不好，罚抄二十遍！抄不完不准吃饭！”年少气盛的他心中不服，为何昭醒醒能免于责罚？

　　他忿忿不平的话还未出口，一旁静立的白禾师姐便已淡淡开口：“耀师侄，慎言。醒师妹患有‘灵寂症’，六感感知远逊常人。师妹她母亲纳兰夫人怀她时，于蘅贺之战前遭妖族偷袭，虽力退强敌，自身却妖气入体，伤及胎元所致。”

　　那一刻，所有不平化为羞愧。公孙耀默默低头

　　此刻，山门前。

　　记忆与现实轰然重叠！眼前这妖族，竟敢用这由他们同族在旧日恶法横行之时造成的伤痛，来当众羞辱小师妹！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公孙衍耀眼中怒火迸射，一步踏出，厉声道：“无耻妖族！”

　　“公孙！”穆灵急忙喝止，却已不及

　　公孙衍耀并指如剑，向前一点。他手中那柄看似文雅的玉骨折扇应声展开，扇面流光溢彩，瞬间化作数道炽热的赤色火羽，带着尖啸之声，如流星般射向那粉发妖族女子！空气中顿时热浪滚滚

　　那桃花妖女子见状，冷哼一声，竟是不闪不避。她耳畔那支含苞待放的桃花骤然光华大盛，花瓣舒展开来，散发出迷蒙的粉色光晕。与此同时，她手腕一抖，一道银光自袖中激射而出——那竟是一枚系着纤细银链的桃花状绳镖！

　　镖头小巧精致，却锋利无匹，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迎向那些火羽。桃花镖灵动异常，竟将大半火羽或击偏或绞碎，炸开漫天流火，绚丽非常。

　　桃花妖的绳镖与公孙衍耀的火羽激烈碰撞后，几道零散的余波竟朝着站在外围的昭醒醒疾射而去！她呆立原地，眼看就要被波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般掠过。昭醒醒只觉后领一紧，整个人被轻巧地拎起，轻飘飘地向后滑出数丈，稳稳落在后面。

　　“还看呢？都快被打到了。”一个略带无奈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昭醒惊魂未定，抬头正对上那张冷硬的面具，脱口而出：“那个……时道友！”

　　黎时镜松开手，淡淡道：“黎时镜。”

　　“师妹！你没事吧？”穆灵焦急的声音传来。

　　然而，场中的激斗并未因这段插曲而停止。公孙衍耀见师妹险些受伤，眼中怒意更盛。他手腕一翻，

　　公孙衍耀手腕一翻，剩余的火羽在空中陡然汇聚，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火雀，速度暴涨，直扑对方面门！

　　桃花妖女子眼神一凛，绳镖回收的同时，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飞，同时双手结印，周身粉色光华大盛，无数桃花虚影凭空浮现，在她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花盾。

　　“轰！”

　　火雀与花盾猛烈碰撞，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与气浪，吹得周围修为稍低的弟子衣袖翻飞，纷纷后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之力荡开，瞬间将公孙衍耀的余火与桃花妖的花影尽数抚平、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同时，小师叔已无声现身场中。

　　“玄霄宗山门，岂容放肆。”他目光扫过场中，元婴后期的威压自然流露，一股磅礴如海的威压骤然笼罩全场。

　　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众人皆惊：这位常年镇守秘境的天之骄子怎会亲至？

　　来人一身玄色道袍，玉冠束发，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宛若刀削斧凿——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深邃如渊，带着几分沉稳威严，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

　　修真界天才辈出，但如他这般惊才绝艳者确实凤毛麟角。十四岁结丹，十五岁元婴，曾在九重雷劫中独自仗剑而立，硬生生将天雷劈散；更在弱冠之年便以一己之力镇守"器冢秘境"三月有余，生生将秘境暴动压制。

　　也正因如此，玄霄宗才能在上界牢牢占据一席之地，巩固了天下第一宗的地位。——修仙界和凡间界为下界，而介于仙界与修仙界之间、据说是飞升陨落之地、秘境多如繁星的危险地域便是称为上界

　　须知玄霄宗虽有掌门和四大峰主，三大长老，可探索和镇压上界秘境的长老和弟子们却独立出宗门各派，不在其管辖之列。

　　而祁夜临，便是上界秘境最年轻的守护者。

　　"砰！"公孙衍耀靠的最近，首当其冲，膝盖猛地一弯，玉骨折扇"哐当"坠地。他面色惨白，青筋暴起，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没有完全跪倒。

　　青玄宗小师叔——祁夜临，所修功法至阳至刚，对妖族有着天然的克制，此刻威压尽展，妖族人马所受的压迫感远比人族修士更甚。

　　另一边的妖族更是不堪，整个人几乎趴伏在地，连抬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黎时镜稍好一些，却也冷汗涔涔，身躯微颤，不得不以剑拄地方能站稳。

　　一时间，整个玄霄宗山门前，除了负手而立的，竟只有昭醒醒还完好地站着。

　　昭醒醒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突然"矮了一截"的众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该做点什么。她偷偷瞄了眼周围师兄师姐痛苦的神色，有样学样地微微弯腰，装模作样地"哎哟"一声。

　　可这演技实在拙劣——她弯腰的幅度太过刻意，那声"哎哟"更是毫无痛苦之色，反倒带着几分试探性的夸张。更糟的是，她一边装还一边偷偷抬眼去瞟谢无妄的反应，活像课堂上开小差被先生看到的学生。

　　祁夜临剑眉微挑，目光落在昭醒醒身上。见她那副装模作样却破绽百出的姿态，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沉。

　　"小、小师叔..."昭醒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装出来的痛苦表情瞬间垮掉，只剩下做贼心虚的慌乱

　　恰在此时，一阵清雅的异香随风飘来。众人尚未回神，便见一道鹅黄色的倩影悄然现身——正是妖盟盟主菟蔓淳熙。她浅金色的眼眸流转间自带三分慵懒，此刻却隐含压迫。

　　"放肆！"

　　菟蔓淳熙玉手轻扬，一道柔韧的金色藤蔓虚影闪过，那粉发桃花妖顿时被击飞三丈，狼狈落地。

　　"盟主..."桃花妖挣扎着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菟蔓淳熙转而面向祁夜临，浅笑温和道："管教不严，让谢道友见笑了。"她指尖一弹，一株流光溢彩，形如藤萝的灵草浮现掌心，"这是我族秘宝'谪仙萝'，权当赔礼。不如让这孩子带去，也算我族一点心意。"

　　灵草缓缓飞向昭醒醒，散发着温润的光华。昭醒醒一时不知所措，抬头望向祁夜临。

　　"拿着吧。"祁夜临微微颔首，声音沉稳。

　　昭醒醒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灵草，只觉得一股暖意从掌心传来。

　　祁夜临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公孙衍耀身上："宗门弟子当众动武，禁足思过三日。"他转而看向菟蔓淳熙，"一日后，请贵族盟主亲至清玄殿商议天考事宜。"

　　菟蔓淳熙浅笑颔首："届时必当准时赴约。"

　　这一刻，所有人都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位年轻的小师叔的实力。

　　人群渐散，桃花妖不甘地望着昭醒醒离去的方向。菟蔓淳熙眸光微动，一道传音秘密落入桃花妖耳中：

　　"安分些！莫要再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