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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哄 一直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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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到完全看不清谢骋的身影,申梨才停住。
她好难过,一路上都好难过。
明明是自己不理人的,明明是自己刻意疏远。
可是,那天他摘得那样清楚,表情动作完全判若两人。
申梨想不通就更痛苦,困在一知半解的情绪中钻牛角尖。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和赵然的对话框,觉得必须要把情绪发泄出去,于是真的拨了过去。
此时的赵然正在家里敷面膜,含糊的接起来:“想我啦?”
“赵然……”
她语气有异,赵然听出来,瞬间将面膜摘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哀哀地一声叹气,“你帮我分析分析——”
她花了十分钟把事情说了个大概,避开真正的来龙去脉,只问为什么两个人一直处得不错,对方也一直帮她,对她好,却突然冷淡。
赵然认真听完,先提问:“是不是你给买蛋糕的那位?”
申梨承认。
“好啊!当初我问你是不是恋爱了,你说没有,是给家人买的!”赵然俨然一副看透局面的样子,“早就发现你不对劲。”
“不是故意骗你的,其实我自己也没想清楚,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喜欢啊,不喜欢的话,他对你冷淡你干嘛难过?”
“是吗?”
“虽然你没跟我细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就问你,你之前说他帮了你不少忙,那我平时帮你,你开心吗?”
申梨想都没想:“当然开心。”
“那如果我突然不理你了,你会难过吗?”
“也会啊。”
“那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
申梨想了想,“会找你问清楚,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
“对啊。”对面的口吻仿佛师傅见弟子开悟一般的欣慰,“一样的道理,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对他?反而独自难受好久。他又没跟你彻底翻脸,是你一直在往后退。想想为什么?”
申梨的头垂了下去,她蹲在地上,手指戳进土壤里面画圈。
答案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是害怕。
那个夜晚,她亲耳听到谢骋的朋友们说他把自己当筹码,她多想听到一句反驳,可是没有。
是她求着跟他走的,是他收留她的。窦鑫鑫也说过,看一个人要看平时怎么做,他就是那种人,毋庸置疑。
可有时候这份公认的人品会让申梨模糊界限,觉得,或许,有一些不同。
所以很简单,她不想承认罢了。为什么不去找他说清楚,为什么难以开口,宁愿僵持也不肯向前一步。
怕不仅无法消除眼前隔阂,反而还要被迫面对现实。
知道早晚走向分开,知道他毫无留恋。
她会更痛苦。
*
回到小屋的时候,谢骋正坐在床上看手机,门打开,他自然地抬眸去看。
申梨对上他的眼睛,失落地又移开。
“我们聊聊。”谢骋说。
“今天好累。”申梨忍不住逃避,手握住梯子要爬上去,被扣住。
谢骋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人仍是坐着,平静地看着她,说:“一分钟。”
一分钟能讲清楚什么?
分开吧,你走吧,不要你了自己找房子去吧。
申梨紧闭了下眼睛,呼吸间,说:“明天。”
继续向上爬。
谢骋的手虽然阻碍了她的动作,但不是完全。
她努力再次向上,就挣开了。
一夜几乎都是失眠,申梨翻来覆去在床上睡不着,她和同事串班,明天要赶早班时间出发。
在乱糟糟的思绪中,她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和最优的应对办法。
假如明天,一切不可逃避的全部说开,那她就再厚着脸皮地呆两个月。
结束冷战,主动示好。
然后,接受现实。
第二天天还没亮,申梨就出去洗漱,接着回到屋里轻手轻脚拿好东西出门。
谢骋在微小的声音中睁眼,只看到关门瞬间的背影。
他拿手机看时间,还没到六点,以为申梨只是出去上厕所。
闭眼睛睡了一会再次醒来,发现申梨还没回,便给她打去电话。
彼时申梨刚坐上公交,看着来电愣神。
其实这么多天,情绪早就没了大半,昨天他说聊一聊,是自己推到今天的。
不会一大早就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想到这,申梨将电话挂断,发了条短信过去:【今天和同事换了早班,有事晚上回去再说吧。】
谢骋:【几点下班。】
申梨耍起小脾气,不回复了。
一天工作有些心不在焉,好在早班没有中班那么忙,有两次送错菜品客人也没计较。
晚上申梨照常坐公交车回去,快到站还是没忍住找银色面包车的影子,只是这天却没有出现在始终停靠的位置。
她不自觉抬起屁股透过窗户看,确实不在。
难道从她出发的时间推断不出来下班时间吗?
转念一想,她才是这段关系里被动的那方,为什么要渴求别人付出呢,何况,谢骋本来已经在关系之外为她做好多好多了。
想到这里,不禁又觉得谢骋人真的很好。
她很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申梨坐回去,心里翻翻腾腾。下了车抱住肩,满脸都是复杂情绪。
还是同样的路线,到附近找自行车。
奇怪的,到了锁车的地方,车子却消失了。
转着圈地围着铁栏杆看,正困惑呢,听到不远处有人说:“找什么呢?”
申梨身形一滞,吃惊地朝声源看去。
谢骋正挎在自行车上冲她微笑,掌心颠了颠从门卫那要来的备用钥匙串,表情有点坏。
今天他穿着白T恤,灰裤子,挺拓地宽肩撑起了松垮的料子,显得人清爽又鲜活。
见申梨没反应,他下巴一扬,说:“过来。”
语气温柔带哄,像逗小猫。
不可否认,申梨很好哄,脸一下被点亮,又不甘示弱别过头去,独自走开。
链条声跟在身后,谢骋慢慢地蹬,在她身侧晃荡。
“今天三十六度。”
所以呢?
申梨等他说下文。
“步行回去,怎么也得——”他刻意停顿,惋惜补充,“一个多小时吧。”
见人丝毫不为所动,谢骋使出杀手锏。
“明天早上报名截止了。”
申梨终于看他,听他淡淡腔调,“怎么着,改主意了?不报鳟州大学,也不还我钱了?”
申梨脚步停下,谢骋及时刹车。
她故作赌气的说:“肯定还。”
“来,给我看看诚意。”
眼神指向后座。
半秒后,谢骋感到车子重重一颠。
申梨固执地握住后座两边,不像之前那样抓他腰间衣服。
这一路比往常都要颠簸。
谢骋提醒她:“扶好。”
申梨将手死死攥紧。
在此之前,她从没发现这条路能有这么多坑洼,好像每一步都精准压过最不平坦的地方。
正腹诽,车轮猛地一抬,申梨顿感屁股悬空。
猛一闭眼,瞬间抱住谢骋的腰。
“没事儿吧?”谢骋侧过头来问。
申梨的太阳穴突突在跳,转头去看路面,刚刚正巧压过一块残缺的减速带。
后知后觉,他故意的。
*
谢骋还是借用刘勉的电脑上网。
一步一步看着申梨操作,成功报名。
关掉网页,申梨不解气地说:“这回我跑不了了。”
谢骋笑得有点故意,拉长音“哦——”着。
出了办公室,安静的走廊里都是两人脚步的回声。
他故意走在后面,看她板着身体,头顶立着根呆毛,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十分可爱。
平时温温和和的女孩,生起气来也没什么攻击性,反而叫人产生想欺负她的冲动。
“明天我会离开鳟州一段时间。”
话毕,申梨忽地回头看他,表情满是讶异,没忍住问,“去哪里?”
谢骋看着她笑。
笑什么呀!
申梨板起脸,再次问:“去哪里?”
“我不在鳟州你不应该高兴吗?”他逗她。
果然,申梨的脸很快涨红。说高兴也不对,不高兴也不对。
真坏,怎么才发现他这么坏呢!
喝完酒性情大变,不装了!
只见女孩鼓腮,重心后移,准备靠在旁边的门上和他对峙。
没成想,门是虚掩着的,重量落下的瞬间吱呀打开,申梨猝不及防,脚跟打滑,猛地往后栽去。
谢骋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拉住她手将人拽回来。
电光石火,轻呼都没出口,人撞进他怀中。
他的胸膛好热好硬,说话时,锁骨和胸腔轻轻震动着。
“高兴成这样,站都站不稳了。”
申梨已经顾不上反驳了,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感受着体温在升高。
明明在此之前,心中都是忐忑不安的,可是就这样意外地被抱在怀里,她突然觉得之前想到所有的坏结果全部都被推翻了。
这几天的难过和委屈瞬间被男人宽阔的胸口安抚妥当,情绪一松,她的心软软地酸胀起来。
他不推开,她就大着胆子赖着。
谢骋低声回答她之前的问题:“去临近的几个城市看行情,估计二十天之后回来。”
怀里的人轻轻一动,闷闷道:“要这么多天?”
“算快的了。”下巴挨着她头顶细软的发丝,毛茸茸的,“反正你也不愿意跟我说话。”
“你昨天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吗?”
谢骋语气很无辜,“不然呢?”
听这话,申梨一股脑推开他,觉得好像被骗了。
这么多天自己胡思乱想算什么?
猜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暗自伤神好几天,不停地安慰自己,结果全部没有发生。
申梨心情七上八下地皱着眉毛看了他一会儿,迈步往前走。
谢骋知道,这算是和好了。
几步跑过去并肩,走得潇洒肆意。
*
由于误会解除,分开第一天,申梨忍不住给谢骋发消息,问他到哪里了。
谢骋大多数时间都在路上,没空看,所以回得很慢。申梨经常抽空看很多次,都没等来回复。
再或者消息很简单,就事论事,没有多余的话。
这让申梨没有闲聊的借口。
好在工作也忙忙碌碌,身体疲惫的话,很多纷扰心思都抛到脑后。
赵然还是每天不停地给申梨发消息,说纠结几所学校,最终定在英国,再汇报申请当地大学的进度。
申梨替她开心,两人聊个不停。有时候下班路上会打电话,一直恋恋不舍地说到申梨去骑自行车。
赵然抽空问她跟那位有没有说开。
申梨不太好意思,“算说开了吧。”
“什么叫算?”赵然不解,“那到底是说没说啊?”
好像也不需要说了。
谢骋的态度放在那里,申梨一瞬间就觉得不需要说了。
他推算她的下班时间,从门卫那里要来备用钥匙,借机带她回去。
为她记得报名时间,那样自然地抱住她,还要告诉她要去那里,去多久。
或许,那天就是喝醉了,才无意表现出不妥的一面。
他解释过,是申梨困在情绪中不听不看,任性较劲。
所有她害怕的、猜疑的、不敢问出口的东西,在他那里似乎根本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