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玫瑰》图莲

13、拥抱

　　简易空调装置起了作用，再加上谢骋回到家便开始照料早餐和晚餐，申梨身体恢复得很快。
　　几天后谢骋再次离开安埠，走之前他在冰箱里补充了鸡蛋和牛奶，叮嘱申梨每天都要吃。

　　离开时谢骋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到工人宿舍时一样一样摆出来突然发现多了点东西。
　　创口贴、面霜、还有花露水。

　　他坐在床上看着三样东西，轻轻一笑，给申梨发去短信。
　　【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彼时申梨正从教学楼的厕所出来，感觉到手机震动偷偷缩回洗手台的位置，用墙壁挡住自己，回复道：【在你上车之前。】

　　创口贴和花露水谢骋可以理解，问给他面霜是什么意思？
　　申梨说：【夏天紫外线很强，会晒伤的，经常擦一擦。】

　　男人总是没女人那样细心。
　　申梨也觉得谢骋大概率想不起来擦，只是觉得偶尔能用一下总比一点不用强。
　　几秒后，谢骋回复：【谢了。】

　　申梨安静收好手机，一抬头，发现赵然笑眯眯地一边洗手一边看着自己。

　　“怎么了吗？”申梨问。
　　赵然眉飞色舞凑近，压低声音说：“你恋爱了？”
　　“哈？”申梨急切摆手，“没有啊。”
　　“那你给谁发短信呢？笑得那样娇羞。”

　　有吗？
　　申梨疑惑了。
　　总之她没意识到。
　　和赵然一起回教室的路上还被开玩笑，闹个大红脸，忙解释都快高考了以学习为重。

　　赵然性格大大咧咧，自从上次申梨给她笔记做了替补页后，两人越来越熟络，偶尔放学后遇到不会的题经常发短信打电话给对方讲解。
　　有时候谢骋的电话会在两人通话中途打来，他从不问申梨在跟谁讲电话，反而每次都是申梨自告奋勇解释道在跟同学核对卷子答案。

　　为了不打扰她学习，谢骋打来电话的频率减少，替换为发短信。
　　几乎都是问她最近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钱还够不够？家里需要什么？路上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之类。
　　申梨统统回答没有，也会随着提问结束反过来询问他的近况。
　　谢骋也总是说放心。

　　高考前五月的最后一次模拟，申梨成绩突飞猛进，她非常感谢赵然平时对自己的辅导，另外一方面更感激谢骋。
　　于是，她暗暗地做了个大决定，如果申长顺真的永远都不回来的话，她准备通过自己把那三万块还给谢骋，无论需要攒多久。

　　*

　　谢骋在鳟州的工作有了实质性进展，和刘勉谈下了几个供应商和经销商，他们作为中间加工的环节点。

　　看着现金流比以往多了很多的刘勉提议再过两年根据市场行情扩张厂子和业务，看谢骋愿不愿意注资加入，到时候经销的部分交给他，就不用再浪费钱出去叫别人推销。
　　时间一晃五月底，谢骋想起来申梨马上就要高考，且六月中旬他也要回安埠给奶奶上坟。隔天跟刘勉请了假，刘勉大方表示最近效益不错，给他放了一周，顺带提了一嘴总两边跑不是办法，建议他考虑考虑在鳟州住下。

　　*

　　高考前停止授课，不过学校留出各个教室来给学生上自习。
　　申梨和赵然每天从早学到晚，赶在末班公交车之前回家。

　　有天她在车上跟窗户下的赵然摆手说再见的时候，突然透过站牌反光看到了很熟悉的男人身影，一闪而过。
　　申梨觉得很眼熟，站起来贴着玻璃再看的时候那地方已经没人了。

　　等回到小区，申梨发现半地下窗户是亮着的。
　　她很欣喜，快步走回小屋，推开门，谢骋正在抖被单。
　　闻声，他侧过头来。

　　“你回来啦。”开心挂在脸上，申梨走过去帮他。
　　两人在两头抻着四个角，被单甩来甩去，发出噗噗的声音。

　　谢骋不在家的时候，申梨将不出十平的小屋打理得井井有条，晴天她会洗好两人的床单被单，晾在外面的晾衣绳上。
　　今天谢骋回来看到，顺便就摘下来了。

　　两人一件一件地叠，中途谢骋问，“最近状态怎么样？”
　　“很好，每天保证一颗鸡蛋一杯牛奶，精力很足的。”

　　谢骋点头，说考试这几天都会在家，一天三顿饭他来做，中间申梨自告奋勇要刷碗都被谢骋言辞拒绝。
　　偶尔厨房爆锅，哗啦一声。
　　申梨听到会走过去在厨房门外看他忙碌的背影。

　　炒菜颠勺时，他手臂会膨出肌肉，手背和小臂之间会纵横出性感的青筋。他做起饭来的样子十分轻松，看起来就像资深的大厨。
　　除了大厨，更像是家长。
　　尤其是谢骋发现有人在偷瞄自己时，会说：“饭马上就好，你学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申梨觉得时间一下子穿越到多年前，自己还生活在三口之家中，父母恩爱，日子温馨又和睦。

　　*

　　为了避免考试睡过头，谢骋在自己的手机上也设置了闹钟。
　　紧锣密鼓的准备下，终于迎来高考。

　　这几天谢骋开车送申梨往返，交通管制，车子进不去学校的路口。
　　道路两侧站着的全是学生家长，哪怕心里素质再好的人，处在如此场景之下也会莫名地感到压力。
　　谢骋没往里送，叫申梨跟人流一起进考场。

　　临走前，谢骋说：“不用紧张，看到不会的先略过。”
　　申梨点头说好。
　　他继续补充，“考完了带你玩去。”
　　语气漫不经心，却令申梨紧绷的神经轻松了些许。

　　她转身离开，和同路的同学们并肩朝学校大门走。快进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谢骋与自己之间隔着厚厚的人群。
　　他远远地朝她挥手，又点了下头。

　　*

　　也许是平时刷的卷子太多，两天考试答题反而让申梨觉得并没有那么漫长。
　　有几科她甚至提前打完了题，检查答案后又反复核对答题卡，确保一分一秒都不被浪费。

　　最后一科结束，走廊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吵闹声。
　　无论考得好与不好，学生、家长、老师均如释重负般露出笑容。
　　校门外，有人捧着鲜花，有人抱头痛哭，还有人狂喊乱叫，吼道：解放啦——

　　申梨在人群中穿梭，不时点起脚尖望向谢骋所在的方向。
　　慢慢地，男人的脸露了出来，而他也像心有灵犀一般，突然抬眸，两人在空隙中悄然对视。

　　申梨看到他原本无波的表情，慢慢绽出笑颜。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失而复得的踏实感回到了身体里。
　　无论是生活带来的窘境，还是此起彼伏的命运，好像在这一刻她漂浮不安的心终于变得安安稳稳，不再游移。

　　申梨快步地向前走着。
　　不知是不是被周围的氛围带动，她看到谢骋微微张开双臂。

　　天空湛蓝，人群溢彩。
　　他站在一道一道闪过的光里，那样的挺拔又帅气。

　　申梨的心跳霎时不受控制。

　　原本只是步履加快，后来几乎小跑起来。
　　绚烂的阳光，炽热的风，带动着一整个夏天的力量和蓬勃少年对未来的希望。

　　女孩扑进男人怀里，眼睛湿漉漉地，流下激动的泪水。
　　申梨感受到那双手带着安慰和鼓励的意味，轻拍着自己的背，而几秒后，缓缓收紧。

　　男人的胸膛很热，散发着久站在日头下，阳光的味道。
　　怀抱那样宽阔有力，将臂弯中的人完全包裹。
　　申梨的脸烧了起来。

　　耳边是低笑的嗓音，伴随着一下一下的呼吸声。
　　谢骋轻语：“恭喜你，新生活开始了。”

　　*

　　谢骋说话算话，当天晚上他问申梨准备去哪里玩，自己还有几天假期可以带她去。
　　申梨想了想，问：“你敢玩过山车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第二天他领着人直奔主题乐园。

　　从小到大，申梨除了在公园里玩过些简单的器材之外，还真没有去过游乐园。她知道玩一次肯定很贵，却没想到那么贵。
　　这几个月在谢骋的暗中帮助下，她几乎没怎么花钱，手里剩下大几百，原本是想自掏腰包请谢骋玩的，没成想不仅价格超了预算，每一样游乐设施还不能单独购买。

　　售票区工作人员根据身高讲解了下注意事项以及套票价格，申梨听到后拉了拉谢骋衣服。
　　谢骋疑惑地看向她。

　　“我们去其他地方吧。”申梨小声说。
　　谢骋瞬间就明白了申梨的心思，“你不用考虑别的。”钱包里抽出几张递进窗口，“既然决定来玩，就要玩得痛快。”
　　话是这样说，可套环扣在手腕上的时候，申梨还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价格。

　　一闪而过的情绪在看到恢弘的内部场景后全部消散。
　　申梨非常兴奋，张着嘴到处看，不自觉将谢骋落在身后。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长发柔顺，头顶两侧的碎发用黑色发夹卡住，突起一点点像两个小耳朵，俏皮又灵动。还穿上了许久没穿的黄格子连衣裙，裙摆止于小腿，衬得人又白又瘦。
　　谢骋就这么插兜慢慢走，看着她雀跃的背影。

　　这时，申梨在前面指着天朝他喊：“过山车在那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控制不住地蹦蹦跳跳，“第一个就玩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