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茶的味道》陌恋殇曦

12、第十一章 岁末将临，心起波澜 冬日寒

　　冬日寒意一日浓过一日，街头巷尾渐渐有了年末将至的气息。街边商铺挂起喜庆饰物，校园里也悄然弥漫起临近期末的紧张氛围，所有人都埋头扎进复习题海之中，一心扑在期末考试上，往日里萦绕周身的懵懂情愫，也暂且被繁重的课业压下大半。

　　课堂之上，老师反复划着重难点知识，试卷习题一张叠着一张堆满课桌，早读与晚自习的时长不断增加，偌大的校园里，随处皆是埋头苦读的身影，喧嚣热闹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静奋进的气息。

　　苏柠素来要强上进，面对期末大考更是不敢有丝毫松懈。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温习功课，夜里伏案刷题直至深夜，眉眼间虽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神采坚定，一心想要交出一份不负家人期许的答卷。

　　江泽始终陪在她身侧，学习上互相督促，生活里悉心照料，知道她复习辛苦，时常备好温热宵夜与提神饮品，默默陪她熬过一个个挑灯夜读的夜晚，安稳的陪伴如同冬日暖阳，稳稳熨帖人心。

　　温凌尘依旧沉稳从容，平日里积攒的学识功底扎实深厚，复习起来得心应手，闲暇之余依旧会耐心帮苏柠梳理知识框架，讲解疑难考点，语气温和条理清晰，相处起来舒心又踏实。

　　温凌峰与刘宇航收敛了往日的嬉闹玩乐，也沉下心投入备考，只是闲暇之余，依旧会忍不住将目光落在苏柠身上，那份直白的好感未曾消减，只是碍于学业为重，少了许多主动靠近的举动。

　　众人皆为学业奔走忙碌，心思暂且收敛，唯有藏在心底深处的情意，未曾真正淡去。

　　而陆屿依旧守着自己一方清冷天地，将全部精力看似尽数投入复习之中。他天资聪颖，领悟力极强，繁杂的复习内容于他而言并不算吃力，往往旁人还在死记硬背，他便早已梳理通透，烂熟于心。

　　只是看似平静埋头学习的表象之下，心底蛰伏许久的情愫，却在岁末将近的氛围里，再度悄然掀起波澜。

　　刻意疏远的日子过得越久，强行压制的思念便越发汹涌。

　　他逼着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不去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可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越过人群，下意识望向那个熟悉的方向。越是刻意回避，心底的牵挂便越是清晰浓烈。

　　戒掉了日日必饮的柠檬茶，身边少了那一抹熟悉的苦涩滋味，可心底积攒的酸涩，却半点都未曾减少，反倒愈发沉甸甸压在心头，无处排解。

　　邻里之间依旧日日相见，只是相处模式早已变得生疏客套。

　　清晨楼道偶遇，两人皆是步履匆匆，简单一句早安便擦肩而过，再无多余话语。苏柠数次想要寻机会缓和关系，可每次对上陆屿淡漠疏离的眉眼，所有话语都只能尽数咽回心底。

　　她能清晰察觉到，少年眼底并非全然无意，只是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冷外壳，将自己牢牢封闭，任凭外界如何试探，都不肯轻易敞开心扉。

　　这天傍晚放学，天色阴沉欲雪，寒风呼啸不止。苏母临时有事外出，无法前来接她，江泽家中突发急事，也匆匆先行离开。

　　转瞬之间，平日里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尽数离去，只剩她独自一人背着厚重书包，站在校门口踌躇不前。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冻得她下意识缩紧身子，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茫然无措。

　　正当她犹豫着独自步行回家之时，一道清瘦熟悉的身影缓缓从一旁走出。

　　是陆屿。

　　他本打算趁着人少独自抄近路离校，无意间瞥见孤身伫立在寒风里的苏柠，脚步下意识便停了下来。

　　犹豫挣扎在心底反复拉扯，一边是早已下定决心的疏远止步，一边是见她孤单受寒，心底难以抑制的心疼与不忍。

　　几番挣扎过后，终究还是心底的柔软战胜了所有克制。

　　他缓步走上前，走到苏柠身侧，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平淡，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顺路，一起走。”

　　短短四个字，打破了多日以来两人之间僵硬冰冷的僵局。

　　苏柠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喜，随即轻轻点头，柔声应道：“好。”

　　两人并肩行走在寒风肆虐的街道上，四周行人寥寥，落雪纷飞，天地间一片素白寂静。

　　起初一路沉默无言，气氛安静又微妙，多日未曾亲近，彼此之间已然生出几分淡淡的生疏感。

　　寒风卷起碎雪扑打在身上，苏柠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棉衣，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陆屿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沉默片刻，默默放缓脚步，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逆风的一侧，将凛冽寒风尽数挡在自己身前，默默为她隔绝住漫天寒意。

　　这个细微至极的小动作，做得自然又无声，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却藏着深入骨髓的温柔体贴。

　　苏柠清晰察觉到身边风向变化，转头看向身侧替自己挡风的少年，望着他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的侧脸，心口骤然一暖，连日以来心底积攒的怅然与失落，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大半。

　　她轻声开口，率先打破一路的沉寂：“最近复习压力好大，每天都觉得很累。”

　　像是倾诉，又像是单纯的闲聊，语气里带着少女独有的疲惫与柔软。

　　陆屿闻声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上，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心疼，语气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褪去了往日的冰冷疏离：“期末复习本就辛苦，别逼自己太紧，劳逸结合会轻松很多。”

　　这是他沉寂疏远许久之后，第一次这般心平气和地与她闲谈交心。

　　“道理都懂，可还是忍不住着急，生怕考不好辜负家里人的期望。”苏柠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

　　“尽力便好，不必事事强求圆满。”陆屿语气清淡，字字句句都透着安稳沉稳，“你向来用心踏实，结果定然不会差。”

　　简单的几句安慰，没有华丽动听的言辞，却格外让人觉得安心踏实。

　　一路慢慢前行，两人渐渐卸下了心底的隔阂与拘谨，从课业复习聊到校园日常，从冬日雪景聊到年末趣事，话语渐渐多了起来，气氛也愈发轻松自然。

　　往日里熟悉的相处感觉，仿佛在这一刻悄然回归。

　　苏柠趁着气氛正好，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轻声问出了埋藏心底许久的疑惑：“前段时间，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话音落下，周遭的风声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陆屿脚步骤然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瞬间掀起万千波澜。

　　他沉默许久，迎着漫天飞雪，缓缓道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

　　“不是刻意躲避，只是觉得，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身边向来热闹圆满，有人相伴，有人偏爱，前路坦荡明亮，本该无忧无虑奔赴前程。而我性子孤僻，家境普通，满身阴郁沉闷，只怕我的出现，会打乱你安稳平静的生活，徒增你的烦恼。”

　　“与其日日相见心生杂念，不如刻意疏远，各自安心备考，互不打扰，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他将心底所有的自卑、顾虑、胆怯与挣扎，尽数坦然说出，没有丝毫隐瞒。

　　长久以来的刻意冷漠，刻意后退，从来都不是心生厌烦，而是太过深爱，所以才不敢靠近，生怕自己微薄的光芒，配不上她满身明媚暖阳。

　　苏柠静静听着他吐露心声，心底酸涩交织，鼻尖微微发酸。

　　她终于完完全全读懂了这个少年所有的隐忍与退缩。

　　原来所有的疏远冷淡，全都是源于太过深沉又太过卑微的喜欢。

　　他把自己放得太低太低，下意识觉得自己处处不及旁人，觉得自己配不上被众人捧在手心的自己，所以宁愿亲手推开，独自承受所有相思苦楚，也不愿贸然打扰。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外在的东西。”苏柠停下脚步，认真地看向他，眼神澄澈又坚定，“在我眼里，你沉稳细心，温柔真诚，远比你自己想的要好得多。”

　　“旁人的陪伴与偏爱是真的，可我也从来没有忽视过你默默的付出与无声的温柔。那些诗句，那些帮忙，那些不动声色的照顾，我全都清楚明白。”

　　直白的话语，坦然的心意，如同冬日里一缕暖阳，直直照进陆屿冰封已久的心底。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满眼错愕，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从未奢望自己深藏心底的心事能够被她全然知晓，更不敢期盼她会这般坦然地正视这份情意。

　　漫天碎雪轻轻飘落，落在两人肩头，静谧无声。

　　积压了许久的情愫，克制了许久的心动，在岁末寒冬里，彻底冲破层层束缚，悄然翻涌而起。

　　陆屿望着眼前眉眼认真的少女，沉寂许久的心湖，再次掀起巨大波澜，原本下定决心彻底蛰伏的心意，再也无法安稳沉寂。

　　临近年末，寒风落雪，原本归于平静的青春心事，再度再起波澜。

　　那些强行压制的思念，刻意疏远的克制，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最纯粹的喜欢，在这场冬日风雪里，悄然苏醒，缓缓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