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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银手 “阁下何方 ...

  •   “阁下何方神圣,为何在此设局?”沧海派胡永成第一个沉不住气,他今日在小师妹面前丢了脸,自然要找补回来。

      “叮铃——”是银饰碰撞的声音,地上倒伏的尸体后颈突然破裂,钻出一条条色彩斑斓的蛇,向身边的活人露出獠牙。

      屋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女子的尖叫声、兵器出鞘的剑鸣声、男人的怒骂交织在一起。待到彻底风平浪静,客栈里已经遍地鲜血,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客栈里,转眼只剩下角落的两名大汉、沧海派兄妹、狄晓龙一桌还是活人。无数毒蛇和散落的蛇尸相互缠绕,满屋子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沧海派胡永成半躺在地上,他的右手被蛇咬了一口,虽然及时封了穴道,但手腕以下已经迅速变成了青黑色,此时他正拧着眉,嘶嘶吸气。吴兴国和李老二背对背警戒着,见状冷笑一声,道:“小子,我劝你舍了这只手。”

      燕三娘已经哭红了眼,闻言顿时就要暴跳起来,被胡永成一把拉下。“这位大侠所言不假,在下知道这只手今日是保不住了,只是我气力已尽,三娘又下不了手……还请大侠帮我个忙!”

      说着话,胡永成不顾师妹阻拦,挣扎着挺起身,把剑鞘咬在口中,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人。

      吴兴国瞪了他几秒,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般,眼中多了几分欣赏,笑道:“好!”刀随话落,胡永成喉中发出嘶吼,右手落地,竟是瞬间化为脓血。燕三娘飞速点了他几个大穴止血,搀扶他缓了好一会,胡永成眼神才勉强聚焦。

      “多谢。”

      “小事。”

      吴兴国回过身,倒甩长刀,刀上的血飞溅到白墙上,又缓缓流下来。

      狄晓龙怀抱白衣女子冷冷看着眼前一幕,他的扈从已经死光了,倒是对面的老人与孩子沾光逃过了一劫。女子腰肢被他勒得有些发痛,不禁皱了皱眉看向狄晓龙,却发现他脸上变颜变色,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正僵持着,门口有一女子隔门说话打破了寂静,“奴家这厢有礼了,不知各位君子可曾见过奴家的夫婿?”

      声音甜美可人,屋里却寂静无声,狄晓龙坐在桌前,面色铁青,腰间的金剑已然开始震颤。;窗边吴兴国和李二背对背站着;老人汗如出浆,紧紧抓着身边小童的手缩在角落。

      女子又道:“天寒地冻,奴家的脚都冻麻了,狄郎好狠的心呐~”说到后面,女子竟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随着她的歌声,四周徘徊的毒蛇顿时又开始蠢蠢欲动。

      酒肆中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紧了狄晓龙。

      白衣女子:“......找你的?”

      狄晓龙终于缓缓放开了白衣女子,眼看新情人的脸色越来越黑,他忙解释道:“我与她不过几次露水情缘,兰儿你莫生气,那黑婆娘凶巴巴的,哪里比得上你一根手指头......”

      见情人依旧沉默不语,狄晓龙心中打鼓,又兼恼羞成怒,且听门外女子正唱到:“薄情郎君薄命女……”

      “这贱人,看我杀了她!”

      锵啷——

      金剑出鞘,削去一条直奔他喉间的赤练蛇,毡布门帘刺啦一声破开,烛光摇曳,狄晓龙的身影已冲出客栈!

      透过破碎的门帘,老人瞧见狄晓龙正与人缠斗在一处,外面漆黑一片,连天的风雪遮蔽了月光,只有青蓝色的莹火交错在银色剑光中,不时发出金铁之声。

      沧海派二人早已趁着两人相斗偷偷溜了,只剩下脸上带疤的吴兴国和李老二坐在窗边,却不知为何没有趁乱离去,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衣女子。

      老人坐的桌本来位置偏僻,可如今客栈里血流成河,他对面的女子白衣素裹一尘不染,看着甚是扎眼。

      “哈哈,爷爷你瞧,外面亮晶晶的,真好玩……”不知是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无知者无畏,这童子仿佛天生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苍白的小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而老人紧紧抱着自家孙儿,转头看看四周的尸体,再听着外头越发激烈的打斗声,心中早已萌生退意。

      白衣女子把二人形状看在眼里,突然开口道: “老人家莫慌,他二人在外相斗,刀剑无眼,平常人出去就是找死,留下来反而性命可保。”

      老人连声道谢,那小童却笑嘻嘻道:“姐姐,你那情郎怕是要死了。”

      白衣女托着腮抿唇一笑:“真是有趣,你又如何得知他今日要死?”

      那小童却睁大了眼睛,认真道:“花心的男人,当然是该死的。”

      女子抚掌大笑,“说的不错!可这男人今日却不是因为花心死的,而是他花心却不长眼,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李老二眼中露出一丝奇异,问道:“你知道这妖女的来历?”

      “这手段,除了南疆蛇女,再无他人可以施展了。”

      “啊!传说南疆蛇女人身蛇尾,能御蛇百万。”老人怀里的小童突然开口插话,“可我看这姐姐长相也无甚特别啊。”

      这孩子胆大的有点古怪了,白衣女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怪力乱神之说罢了,怎能当真?”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闷哼,间或女子的娇笑,金戈渐止,终归于平静。客栈众人正疑心外面情况,门帘忽的被掀开,露出一张明显带着异族血统的脸。女子虽肤色略黑,却眉目深重,身姿窈窕,倒是别有一番风情。美中不足的是她面颊上有道极深的口子,隐隐可见白骨。伤口被客栈的热气一激,本来已经凝成冰的血受热融化后又开始往下流,逐渐染红了她胸前的衣物。

      女子迅速扫了一眼客栈,媚眼如钩,露出笑容,“哎呀,打扰各位的雅兴了,奴家柳无心,向各位赔罪了。”说着,向着客栈中人盈盈一拜。外面冰天雪地,她穿的却很单薄,肩上胸前都缀了蓝绿色的绣片,衣袂上的飘带一直垂到地上,手腕上数个银环叮当作响,明显是南疆女子的打扮。行走间,不堪一握的腰肢露出美好的曲线,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有心去欣赏。

      吴兴国冷笑一声,道: “呵,你倒是会卖乖,这客栈里十几人可都命丧你手!”

      柳无心娇笑一声,也不辩解。只见她抬手一招,吴兴国脚下竟缓缓游出几条色彩斑斓的小蛇,顺着她垂在地上的衣袖钻进袖口不见了。吴兴国僵着身子,脸上的疤痕愈发狰狞,却冷哼一声不再言语。柳无心见他吃瘪,吃吃地笑了几声,摇摇铃铛,外面瞬时传来脚踩雪地的咯吱声。

      吴兴国闻听立马长刀出鞘, “你还要做甚!”

      “哎呀~奴家可是为这个臭男人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教训完了,自然是要带他回家的~”话音刚落,门帘再次晃动,来人居然是狄晓龙。只是,他跟刚才已经有了些许不同。

      柳无心勾勾手指,她的指尖闪烁着蓝莹莹的冷光。

      狄晓龙走了进来。

      “啊!”

      白衣女这桌离门最近,老人抓着小童的手一直紧张的盯着门口几人,待到看清狄晓龙全貌,老人才猛然发出一声惊呼!

      “死……死了!”

      狄晓龙的左胸破了一个巨大的洞。

      柳无心闻声转头,媚眼略过老人孩子,目光在白衣女子身上转了几圈又收了回去,皱眉嗔道:“吓了奴家一跳哩~”

      她轻扭腰肢,倚在狄晓龙胸前,长长的指甲破开他胸前伤口上的冰碴轻轻搅动,“狄郎说爱我,若奴家不信,他就把心掏出来给我看~”血液遇热融化,染红了柳无心的手指,她顺势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奴家今天看的真切,真是好一颗红心呢。你们说,他分明没有变心,为何要离我而去呢?定是有别的女人......勾引他!”“他”字未落,柳无心已经闪身到白衣女子近前,伸手就要去揭她的面纱!可白衣女子双手一拍桌沿,眨眼间带着身下条凳横移出去七尺!轻薄的布料从那蓝莹莹的指尖擦过,瞬间被腐蚀了一个边。

      “姐姐何必跟我置气?”白衣女子端坐在不远处,凄声道:“我与他萍水相逢,如何知晓姐姐的存在?这男人骗了我的心,又占了我身子,你怨他变心,难道我就不怨?他满嘴谎话,明明已经有了姐姐这等美人,却还来招惹我,还哄我说要娶我。我父亲新丧,孤苦无依,本以为就此终身有靠,谁知竟是一场空。”白衣女子声音娇娇怯怯,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轻轻拭泪。

      任何女人被另一个女人夸奖容貌,都会打心底得意一下的。又听白衣女子自陈身世凄惨还被狄晓龙欺骗,柳无心一时也没再动手,瞪了她许久才冷笑道:“还不是你这贱人勾引他!”

      白衣女子本就不欲动手,见事有缓和便也放松了些,继续柔声道“姐姐口口声声说我勾引他,可这男人若是自己是个好的,我就是再有本事,还能逼他睡我吗?这种男人,我看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哩”

      柳无心紧咬嘴唇,她就是知道面前女人说的不错才更恼怒,她与狄晓龙当初也曾柔情蜜意,可没过多久这男人便原形毕露弃她而去。柳无心自然恨狄晓龙无情,可以前狄晓龙虽然花心,好歹也是愿意哄一哄她的。自打遇上这女人,狄晓龙便整天躲着她,以至于最后连她的面也不愿见。若没有她,若没有她......思及此处,柳无心眼神逐渐怨毒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我的男人,还轮不到你来评点!”她手上银环一震,竟是冲着白衣女子激射而去!

      缩在角落的老人绝望地抱住身侧小童闭上了眼睛,吴兴国长刀出鞘,却没有要阻挡的意思,只用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那白衣孝服娴静而坐的女人。

      锵啷!

      还未见白衣女子如何动作,只听空中炸起金铁之声,同时柳无心一声惨叫,银环斜飞出去掉在地上!有什么东西夺的一声没入了吴兴国身侧的窗楞里!再看柳无心,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右眼弯下腰来,汩汩鲜血从指缝流了出来。

      “我已经百般解释,可姐姐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杀于我,你恨我恨的要死,我却只觉得你可怜。这次收你一只眼睛,再不走,就永远都别走了。”

      靠在狄晓龙怀里的柳无心还在痛苦地呻吟着,她仅剩的一只眼睛中露出憎恨的神情,倒是不敢再继续动作。她手上银铃轻响,也不知她了什么秘法,那一直僵直不动的狄晓龙尸身竟一把将柳无心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客栈。

      脚步声渐远,客栈里的炭盆烧得很旺,粘腻的血腥气蒸腾上来,味道令人作呕。吴兴国盯着窗楞里没入一半的青钱,低声喃喃道:“青钱漫天,永享极乐,果然是极乐宗的人。”他突然抬眼看向女子,低声道: “我早就看你不对劲,魔教妖女,你偷偷来到中原腹地,究竟有何图谋?”

      白衣女子没有接茬,只冷笑道:“龙门镖局总把头吴兴国,你这趟镖可还没走完,不怕砸了招牌?”

      吴兴国听她一语道破自己身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权衡片刻,最终还是拱拱手道了句告辞,戴起斗笠,和李老二一起顶着风雪走了。

      白衣女雪白的指尖轻轻拈起酒杯,叹了口气嗔道:“玉姐姐惯会躲懒,碍事的人都走了,怎的还不起来迎客?”

      她是对着地上那堆尸体说的,话音刚落,手上酒杯叮的一声飞了出去!

      地上的其中一具尸体突然动了一下,瞬间往后滑出七尺,赫然是已经死去多时的老板娘!

      只见老板娘身如游蛇,眨眼便攀上了二楼栏杆,居高临下,挥手撒出一把铁蒺藜。面对漫天暗器,白衣女子面不改色,右手一拍桌面,顿时将整张桌子掀起挡在角落的祖孙二人身前,自己则借力一个鹞子翻身,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来。啪的一声,鞭梢卷起几颗袭来的暗器。紧接着女子手腕一震,竟是将暗器甩了回去!锋利的铁蒺藜直射人面门,老板娘躲闪不及,使出一个倒挂金钩才将将避过,同时客栈里的尸体堆中也猛然窜出几名伙计,纷纷抄起刀剑向站在桌上的女子攻来!

      只听女子轻叱一声,双脚点地纵身一跃跳上桌面,躲过了袭来的兵刃。却闻身后风声乍起,又是十二把柳叶刀!

      白衣女子一脚踢翻名偷袭的伙计,喝道:“来得好!”

      说罢女子迅速甩开鞭子卷落了一半飞刀,同时一个旋身,左手手指连弹五下!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脆响,五把柳叶刀落在了地上,而最后一把竟被她捏在了两指之间!她的手套被内劲震碎了,露出了一直隐藏在里面的左手。玉生烟先是愣了一下,待看清她手上是什么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白衣女也注意到了玉生烟的目光,她轻笑一声,炫耀似地挥了挥手里的小刀。这是一只很美的手,雪白修长,细腻如玉,可中指第二指节却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拇指食指更是被齐根斩断,替换成了暗银色的金属义指。假指关节处均用齿轮和轴承连接,行动间,机械内部精巧的金属构件自动咬合锁紧,弧度僵硬却动作精准。只见她两根手指捏住刀尖,也不见她如何使力,那精铁打制的柳叶飞刀已经如废纸般被揉成一团,当啷一声掉了下来。倒挂在二楼栏杆上的老板娘表情微变,却听空中咻的一声哨响,一阵劲风直冲老板娘面门而来!老板娘不及躲闪,只好张口咬住来物,只听耳膜嗡的一声,满口银牙被震得生疼,她伸手取出一看,赫然是枚刻着兰花的青钱。

      老板娘一怔,猛然抬头道:“你是谁?”她面容柔媚,出口却俨然是一副男人的声音!

      白衣女立在客栈正中的桌子上,面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缓缓收起鞭子,笑道:“本来只是想来找你叙叙旧,不巧撞上这一出好戏。”

      “……”老板娘,不,现在应该是老板紧紧盯着白衣女子,眼神中透露几分疑惑,右手紧张地摩挲腰间的暗器囊。

      白衣女眉毛一挑,抬手摘下面纱,露出一张艳若桃李的脸。不等玉生烟反应,女子张口笑道: “区区五年光阴,玉姐姐就把铃兰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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