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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明心的坦白 沈清辞到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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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到御书房的第三天，明心来了。
她是从王府回来的。杖刑的伤还没好全，走路一瘸一拐，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圈。站在御书房门口，被侍卫拦住了。沈清辞正好从里面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明心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跟你说。”明心的声音沙哑，像是哭过。
沈清辞把她领进自己的屋子，关上门，让她坐在床上。明心坐下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有疤，是杖刑的时候磨破的。
“伤还没好，怎么不在王府养着？”
“养不住了。我有话不跟你说，睡不着。”明心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沈清辞，我有事瞒着你。”
沈清辞没说话。
“我是太后的人。从进永宁宫的第一天就是。太后让我盯着赵贵妃，盯着你。”明心的声音发抖，“你掉井里的事，我知道是谁干的。是太后的人。你中毒的事，我也知道。碧桃下毒的时候，我看见了，但我没告诉你。”
沈清辞看着她，没说话。
“我给你的那瓶解药，不是孙太医配的。是太后让我给的。她想让你觉得我是好人，想让我继续盯着你。”明心的眼泪掉下来了，“我骗了你。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沈清辞从袖子里抽出手帕，递给她。明心接过手帕，擦了脸，擤了鼻涕。
“我知道。”沈清辞说。
明心的手停了。“你……知道？”
“从你第一次给我解药的时候，就知道了。太后不会无缘无故对我好。她让你给我解药，是为了让我信任你。”
“那你还——”
“还信你？”沈清辞坐在她旁边，“因为你给解药的时候，手在抖。你不是在完成任务，你是在帮我。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只是太后的人。你还是明心。”
明心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抖了几下。哭了很久，哭到没力气了，才抬起头。
“你不怪我？”
“怪你有用吗？你帮太后盯着我，也帮我挡过刀。你给太后传消息，也给我传过消息。你是太后的人，也是我的人。人本来就是复杂的。”
明心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这个人，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非黑即白。你不是。”
沈清辞没接话。她站起来，倒了一杯水，递给明心。明心接过来，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明心姐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太后让我继续盯着你，但我不想盯了。我想出宫。”
“出宫的事，奴婢帮你想办法。但现在不行。现在出宫，太后会杀你。”
明心的脸白了一下。“那怎么办？”
“继续待在奴婢身边。替奴婢做事。”
“替你做事？你不是说你不站边吗？”
“奴婢不站边。但奴婢有自己的事要做。你帮奴婢，就是帮你自己。”
明心沉默了很久。“好。我替你做事。”
沈清辞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太后在城外田庄的位置。崔姑姑藏在那里。你帮奴婢把这个送给王爷。”
明心接过纸，塞进袖子里。“你不怕我告诉太后？”
“你要告诉太后，早就告诉了。你不会。”
明心看着她，目光复杂。“沈清辞，你赢了。”
“赢什么？”
“赢了我。”
沈清辞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青松挺着，兰花开了，白的紫的，一小朵一小朵，在风里摇。
“明心姐姐，你回去养伤。伤好了，奴婢再找你。”
明心站起来，走到门口。“沈清辞。”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不怪我。”
沈清辞没回答。明心推门出去了，一瘸一拐，走得很慢。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檐尽头。
她在想一个问题——明心主动坦白，是真心还是试探？如果是真心，她多了一个帮手。如果是试探，她把那张纸条给了明心，明心转头交给太后，她就完了。
但她赌明心是真心。因为明心来找她的时候，手在抖，眼睛是红的。不是装的。装不出来。
沈清辞关上窗户，坐在床边。御书房的日子比永宁宫更难。小皇帝每天让她端茶倒水、传话送信，不让她做别的事。她在小皇帝眼皮底下，什么都做不了。但她有赵婶，有小顺子，现在还有明心。三个人，三条线，够用了。
傍晚，小顺子来了。关上门，压低声音。“姐姐，查到了。皇上在御书房养了六个暗卫。领头的叫暗九，武功很高，神出鬼没。”
“六个。都在什么位置？”
“两个在御书房院子里，两个在屋顶上，两个跟着皇上出门。”小顺子的脸发白，“姐姐，你在御书房的一举一动，皇上都看得见。”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六个暗卫，二十四小时盯着。她连传纸条都要小心。
“知道了。你回去吧。小心些。”
小顺子点头，跑了。沈清辞坐在桌前，把今天的消息写在一张纸上——“明心已坦白。愿替奴婢做事。皇上御书房有暗卫六人，奴婢被监视。传消息需更谨慎。”
把纸条折好，塞进鞋底。明天找机会给赵婶。
窗外天黑了，御书房的廊檐下点起了灯笼，亮堂堂的。沈清辞吹了灯，躺在床上，盯着房梁。明心主动坦白了，她多了一个帮手，也多了一份责任。明心的命在她手里，她不能让明心死。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