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79、第二条线索 沈清辞把明

　　沈清辞把明心那张纸条烧了。灰烬落在桌上，她用手指拢了拢，吹散。明心承认鸡血是崔姑姑让用的，但崔姑姑不在宫里，死无对证。这条线断了。

　　她需要新的线索。

　　下午，小顺子跑来了。脸色比昨天更白，嘴唇发青，像是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他关上门，压低声音：“姐姐，查到了。内务府管库房的太监死了之后，奴婢去查了销毁记录。”

　　“什么销毁记录？”

　　“布料发放的销毁记录。三个月前那批布发了三个宫，但上个月淑妃宫的布被调到了慈宁宫，内务府应该有调拨记录。可奴婢去查的时候，发现记录被人撕了。”

　　沈清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谁撕的？”

　　“管记录的太监。就是死了的那个。但奴婢查了他死前的行踪，发现他在死之前，见过一个人。”

　　“谁？”

　　“御书房的一个小太监，叫小安子。”

　　沈清辞的呼吸一滞。御书房。小皇帝身边的人。

　　“小安子以前是哪个宫的？”

　　小顺子想了想。“奴婢查了。小安子是两年前进宫的，分到御书房之前，在——在太后宫里待过半年。”

　　沈清辞把这几个点连起来。小安子，先在太后宫，后调御书房。内务府管库房的太监死前见过小安子。布料调拨记录被撕了。证人死了。太后宫里的人，御书房的人，内务府的人。三条线，交在一个点上。

　　“小安子现在在哪？”

　　“还在御书房。皇上身边的跑腿太监。”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眯了眼。御书房，小皇帝。她想起小皇帝召见她时的每一句话——“朕想知道，太后到底做了多少坏事。”“朕的亲娘死在太后手里。”“朕会亲政的。”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不是恨，是冷。跟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样，眼底没有笑意。

　　“姐姐，你怀疑皇上？”

　　沈清辞没回答。“小顺子，帮奴婢查一件事。查小安子跟内务府那个太监，除了那次见面，还有没有别的联系。比如，银子往来，或者信。”

　　小顺子点了点头，跑了。

　　沈清辞关上窗户，坐回床边。她在脑子里把巫蛊案重新过了一遍。

　　人偶出现在赵贵妃宫里。太后下令搜查，搜出来了。太后把赵贵妃打入冷宫。太后的人审她，关她。表面上看，是太后要除掉赵贵妃。但如果幕后操盘的人不是太后呢？如果是小皇帝呢？

　　小皇帝想除掉赵贵妃。赵贵妃是太后的侄女，是太后在宫里的眼睛。赵贵妃倒了，太后就少了一条胳膊。小皇帝要亲政，要先砍掉太后的手脚。赵贵妃是第一条。

　　但小皇帝不能自己动手。他借太后的手，除掉赵贵妃。太后以为是自己下的令，其实每一步都在小皇帝的算计里。

　　沈清辞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几步。这个猜测太大胆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设这么大的局，可能吗？她想起小皇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像孩子。像一把藏在绸缎里的刀。

　　小顺子晚上又跑来了。喘着气，脸冻得通红。

　　“姐姐，查到了。小安子跟内务府那个太监，有过银子往来。内务府那个太监死之前，账上多了五十两银子。奴婢查了银子的来源，是从御书房一个管采买的太监手里出来的。那个管采买的太监，是小安子的同乡。”

　　沈清辞闭了闭眼。五十两银子，买一条命。证人死了，记录毁了，线索断了。

　　“小安子现在还在御书房？”

　　“在。但明天就要调走了。听说是皇上的意思，调到内务府去。”

　　调到内务府。去管记录。一个毁记录的人，去管记录。小皇帝在给自己的人安插位置。

　　“小顺子，你帮奴婢做一件事。”

　　“姐姐说。”

　　“盯紧小安子。他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下来。”

　　小顺子点头，跑了。

　　沈清辞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画了一条时间线。三个月前，布料进宫。上个月，淑妃宫的布调到慈宁宫。半个月前，人偶做好。七天前，人偶被放进赵贵妃宫里。三天前，赵贵妃被打入冷宫。两天前，内务府太监被杀。今天，小安子调去内务府。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不早不晚，刚刚好。这不是太后能做出来的。太后做事没这么细，她习惯用蛮力，用权力压人。但这条时间线太精密了，精密到每一步都算好了后果。

　　小皇帝在下一盘棋。一盘比萧衍更大的棋。

　　沈清辞把纸折好，塞进鞋底夹层。她需要告诉萧衍。如果小皇帝在操纵巫蛊案，那萧衍也在他的棋盘上。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去了御花园。赵婶在那里等她。她把纸条递给赵婶——“查小安子。御书房太监，曾在太后宫半年，近日调内务府。与内务府死太监有银子往来。巫蛊案疑与御书房有关。”

　　赵婶接过纸条，塞进袖子里。“姑娘，你怀疑皇上？”

　　“不是怀疑。是确认。”

　　赵婶的脸色变了。“姑娘，这话不能乱说。”

　　“没乱说。你去告诉王爷，让他查。查到了，就知道了。”

　　赵婶走了。沈清辞站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看着光秃秃的树枝。冬天还没过，春天还远。但她在等，等一个结果。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小皇帝才是巫蛊案的真凶，那这盘棋就要重新下了。

　　太后不是最大的敌人。小皇帝才是。

　　沈清辞把披风裹紧，回了永宁宫。路过明心的屋子，门还是关着，窗户也关着。她停下来，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明心的眼睛红肿，但比昨天有神了一些。

　　“明心姐姐，奴婢问你一件事。”

　　“说。”

　　“你放人偶的时候，有没有人帮你在外面望风？”

　　明心的眼神闪了一下。“有。”

　　“谁？”

　　“小安子。御书房的小安子。”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小安子。果然。

　　“他帮你望风，是太后让他来的，还是别人？”

　　明心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是他自己来的。他说是太后让他来帮忙的。但奴婢现在想想，太后的命令，不该从一个御书房太监嘴里传出来。”

　　沈清辞闭了闭眼。小安子不是太后的人。他是小皇帝的人。他假传太后的命令，让明心以为放人偶是太后的意思。明心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明心姐姐，你被人骗了。小安子不是太后的人。他是皇上的人。”

　　明心的脸一下子白了。“不可能……皇上他才十三……”

　　“十三岁，够了。”

　　明心的腿软了，靠在门框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沈清辞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被人骗了。”

　　明心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我会死吗？”

　　“不会。只要你肯作证。”

　　明心点了点头。

　　沈清辞站起来，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她坐在床边，盯着房梁。小皇帝，十三岁，设了一个局，把太后、萧衍、赵贵妃全装进去了。太后以为自己在清理门户，萧衍以为自己在等时机，赵贵妃以为自己是被太后害的。没有一个人知道，真正的棋手是那个坐在御书房里写字的少年。

　　沈清辞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玉佩不在了，空空的。她把手指攥成拳头。

　　从今天起，她要重新评估小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