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后记·恰逢良时 那些失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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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是一派安静祥和之气，而皇宫却鸡飞狗跳。
自从李显将行之带走后，梁太后急火攻心，竟一病不起。
瑞芝来找过张丘许多次，恳求他给李显传个信，却都被他给挡了回去：“姑姑，不是杂家不帮你，实在是我也不知陛下身处何方。”
况且暗卫，非紧急要事，张丘无权调用。
瑞芝气急，顾不得什么脸面，伸手直指他，怒骂道：“你！当真是条好狗！”
“彼此彼此。”张丘也不给她留脸，当即便回怼。
梁太后连着好几日喝汤药，整个人嘴巴连着喉咙都是苦的。
她叫了一声瑞芝，可瑞芝还没回来，伺候的宫女走上前询问：“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梁太后眨眨眼，眼前莫名虚晃，正要开口时却两眼一闭，竟直接晕了过去。
宫女大惊失色，连忙跑出殿外去寻太医。
瑞芝回来瞧见晕倒在榻上的梁太后，急得不行，连忙出宫去了长公主府。
梁太后就两个孩子，一个亲手养大的李昭玉，一个亲生的李显。
眼下亲生的不在，便只能寻那个亲手养大的。
李昭玉正在自家院中的菜地里除草，丫鬟来报说瑞芝求见时，她有一瞬间的怔愣，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与皇宫再无瓜葛。
“请她进来吧。”李昭玉放下小锄头，拍了拍手心里的土，起身净了手，随后往前厅去。
瑞芝着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险些撞到迎面进来的李昭玉。
“长公主！”瑞芝喊她一声，当即跪地，“请随我入宫看看太后娘娘吧！”
李昭玉并未看她，径自坐上主位，吩咐身旁的丫鬟：“去将姑姑扶起来。”
丫鬟应声上前，伸手欲扶她起来，却被瑞芝抬手挡掉。
她直视李昭玉，目光咄咄逼人，一出口便是控诉：“长公主，恕老奴心直口快，太后娘娘身体欠安，您作为子女，合该入宫探望……”
“陛下呢？”李昭玉打断她，“母后身体欠安，此等大事，不应该陛下亲自过去侍疾吗？”
瑞芝顿了顿，沉默以对。
李昭玉冷哼一声，挖苦她：“我猜陛下不在宫中吧？”
若是李显在，瑞芝也不会跑出宫来找她。
瑞芝点点头，气势颓然：“老奴求长公主，入宫看看太后娘娘吧！”
“这皇宫，我入得了吗？”李昭玉嘲讽道。
瑞芝连连点头，忙不迭回道：“入得！您自然入得！”
李昭玉抬眼看向外头的天，问道：“驸马还有多久下值？”
丫鬟福了福身，对她答：“禀长公主，将军大约还有两个时辰便回府了。”
“将院中的小白菜割半席，吩咐厨房焯一下水，我亲自入宫去接驸马。”
丫鬟领命后转头去了厨房。
李昭玉半只脚踏出前厅，见瑞芝还跪在原地，提醒道：“你要在此跪倒何时？”
瑞芝这才反应过来李昭玉这是同意随她入宫看望太后了。
她赶忙起身，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跟上李昭玉的脚步。
二人前脚刚离开，后脚便有人传信给了袁捷。
袁捷正在御前司为新兵集训，收到信后几乎是皱着眉看完，“加快进度，我今日要早些回府。”
“是，将军。”
操/练的速度加快，原本找准时机偷懒懈怠的士兵再也无处遁逃，御前司的哀号声响彻了整片皇宫。
长信宫内
太医为梁太后开好了药方，顺便在她额头扎了几针，这才幽幽转醒。
她抬眼看向四周，没有发现瑞芝的身影，便问道：“瑞芝呢？”
宫女答：“姑姑方才着急出宫去了，眼下还未回来。”
梁太后叹息一声，转而又闭上了眼，她心中觉得委屈，亲生的不在身边，手把手养大的也不来看她。
“小姐！”瑞芝急匆匆走进来，一脸喜色地对她道：“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梁太后抬了抬眼皮，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李昭玉，立刻便坐起身子喊她过来：“昭玉，来母后这。”
李昭玉愣了愣，最后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她朝梁太后行了个礼，恭恭敬敬请安：“儿臣参见母后。”
“瑞芝，快扶长公主起来。”梁太后吩咐道。
但李昭玉并没等瑞芝过来便起了身，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梁太后，仿佛例行公事般问道：“母后身体如何？可感觉好些了？”
依照惯例，长辈为了不让小辈操心，都会安慰安慰对方，可梁太后许是年纪大了，竟也耍起了无赖。
“哀家感觉十分不好。”说着，她轻咳一声，“头晕、乏力、浑身懒怠。”
可李昭玉并不接招，只随意安慰了几句：“我瞧见太医方才来过，想必已经开了药，母后安心吃着，病终归会好的。”
“哀家的身体，哀家自己清楚。”心病难医，这么多年了，她心中的结依旧未曾完全解开。
是她贪心了。
原本有个乖巧懂事，知冷知热的女儿，是她不知珍惜，妄图儿女双全，终究伤人伤己，眼下无人为她侍疾，是天谴。
李昭玉依旧淡淡的，面上波澜不惊：“母后且放宽心，一切都会好的。”
梁太后看着她，终是没再说什么，她陷入一种极度自责的状态中，甚至连李昭玉走了都不知道。
“小姐。”瑞芝轻轻唤她，“长公主已经走了……”
梁太后猛然回神，眼角垂落一丝泪，问道：“哀家……伤她太深了……”
瑞芝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小姐，别这样说……如果当初不是您将她抱回来养着，哪里有如今的长公主……”
先帝身殒，无名分的妃嫔和不受重视的皇子公主皆要陪葬。
梁太后长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我保她一命，她陪我二十几载光阴，也足够了，如今，只要她过得开心，我便知足了。”
瑞芝看向殿外那抹身影，瘦弱但倔强，挺直的脊背仿佛从不曾弯曲。
李昭玉恍恍然走在宫道上，涕泪纵横，她任由自己哭，但就是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走出长信宫，她一眼便看到了袁捷，当即便扑到他怀中，对他道：“今晚吃阳春面，好不好？”
袁捷轻轻拍着她的背，知晓她情绪激动，为她顺着气，还不忘应和一声：“好。”
“是我前些日子种在院子里的小白菜，今日一瞧，长得可好了，便割了半席，专门给你留着。”
袁捷笑笑：“有劳夫人了。”
李昭玉从他怀中退出来，抬头仰视着他：“改日，我们去蜀地散散心可好？”
她来皇宫这一遭，突然对是否留在汴京不那么执着了。
或许换个地方生活也不错。
“夫人是要去散心，还是想长居？”袁捷打算先问清楚，好做两手准备。
李昭玉还从未去过蜀地，她也不知那里是何等风土人情，能不能适应，便只道：“不急，等过去住几日再说。”
袁捷笑笑，握住她的手回了府。
说好了要吃阳春面，李昭玉让袁捷先去饭厅等她，随后独自一人往厨房去。
焯好水的小白菜就放在灶台上，李昭玉点了火，舀了一勺猪油进去热锅。
随着锅慢慢烧热，李昭玉将小白菜倒入其中随意翻炒几下至断生。随后倒入清水，等待锅煮开。
袁捷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她背后问道：“夫人可需要帮忙？”
李昭玉吓了一跳，随后轻轻拍了拍胸口，小声道：“我手劲儿小，有劳驸马帮我和面。”
她平日和面都太软，煮出来的面条嚼劲不足，这次有袁捷帮忙，李昭玉少加了一些水多打了几个鸡蛋进去。
面越硬越难揉，可袁捷常年习武，手劲非一般人能比，不消片刻，一个金黄色的面团便在他手中成型。
李昭玉笑了笑，随后将擀面杖递给他：“有劳夫君。”
袁捷一听“夫君”儿子，耳尖冒出一抹红，应道：“夫人客气了。”
李昭玉转身去看锅，袁捷将面团置于掌心下，用擀面杖缓缓撑开，等将面团擀到薄厚差不多时，他将面团层层折叠，随后用刀切成条，撒上面粉均匀抖落开。
水开之时，面也都准备好了，李昭玉抻起一把丢入锅中，煮至浮起后捞出，她招呼袁捷：“你先去吃，我过会儿便去。”
李昭玉顺手将捞出的一碗面递给他，袁捷接过去，直接吃了起来，“呼噜”声在她身后响起。
袁捷吃一碗面只够垫肚子，至少得三碗起才能吃饱，李昭玉站在锅前，等着盛第二碗。
“夫人你也吃，我来煮。”袁捷说着便上前拿过她手中的捞面勺和筷子，催促她坐下先吃。
李昭玉拗不过他，便老实坐下吃了起来。
果然，还是多加鸡蛋的面劲道，她吃了两三口，忽然感觉到反胃，放下筷子便往院内跑。
袁捷瞧见，也顾不得什么面条，起身便追了上去：“夫人！”
李昭玉蹲在院内干呕，但什么都呕不出来，她难受到双眼泛红，可怜兮兮地看着袁捷。
“快！去找大夫！”袁捷立马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出了府。
济春堂正值清闲时候，恰好有大夫坐诊，为李昭玉把了脉后，对着袁捷道了声：“恭喜将军，夫人有喜啦！”
袁捷愣在原地，李昭玉则是捂住嘴巴喜极而泣。
原来她以为放不下的，最终都能放下；而她一开始失去的，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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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后记·恰逢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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