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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照片 他恨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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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陈凡清和谢雨芃在商场里逛了一下午。
她们开车来的,也准备开车回去。
“你对袁以孜可真好,”谢雨芃一上副驾驶,安全带还没系好,就开了口,“出来逛街都不忘给他买东西……”
“对自己男朋友不好对谁好。”
“啧啧啧,你看你这个恋爱脑……”谢雨芃靠在椅背里,歪着头感慨。
陈凡清把车开上地面,傍晚的光从挡风玻璃涌进来时,她瞥了谢金一眼,嘴角带着揶揄,“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你跟你的那个他,怎么样了?“
谢雨芃最近看上了个男人,比她大六七岁。用她的话就是,帅,话少,贴心……她的真命天子这次大概是真的降临了。
谢雨芃的妈妈跟这个男人的妈妈是多年牌友,小时候谢雨芃就追着他喊哥哥,后来他出国了,两人也算断了联系。前几天,谢雨芃送她妈去打麻将时又碰到了——她的车碰上了他的车。
她也迸发出了爱情的火花。
“还不确定能不能成呢,我先观察,等看准了再下手。”谢雨芃说。
“看上就拿下啊,”陈凡清怂恿,“你这条件,还有什么拿不下的?”
谢雨芃弯了一下嘴角表示赞同,她是认可自己魅力的。
陈凡清打心底支持她现在谈恋爱。因为谢雨芃在国外求学时被一个年上的渣男形婚了,她结婚四年,被虐了四年。后来离婚回国后,她就一直一个人住,活得像个修行僧似的。
现在她要是能谈一个,一定能避免出国后的残酷。
……
聊着聊着,两人就回到了“翡翠湾”。
陈凡清刚停好车,手机震了起来。
谢雨芃的手机也同时响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掏出手机,同时点开屏幕,同时愣住。
——学校的表白墙发布了一条置顶。
一张情侣合照——暖黄色的灯光下,眉眼深邃的男生表情有点懵,他旁边靠着一个女生,笑得灿烂。
底下的评论区众说纷纭。
陈凡清的新对象?
分手不到半个月的系花的就找了新对象了?
有人说“这男的是谁啊,长比曹家好看太多了吧”;有人说“换了一个人谈恋爱,陈凡清看上去好幸福啊”;还有人贴出了一张图书馆偷拍袁以孜的生图……
很快,有人认出了袁以孜。数学系大二生,成绩中等偏上,不参加社团,不社交,存在感约等于零。母亲去世早,父亲在疗养院。除了穷点,没什么黑料。
很快,又有人爆出“实锤”:多次看见陈凡清和袁以孜从同一个小区里手牵手的走出来。
还配了图。
评论区的风向变了。
从“好般配”变成了“图什么”,,从“好甜”变成了“扶贫”。有人说“男生吃软饭”;有人说“陈凡清是不是眼睛瞎了”;有人说“等新鲜劲过了就知道了”……
还有人翻出了陈凡清和曹家以前的微博互动——曹家在陈凡清每条动态下都留了言。他们在一起了大半年,曹家不止一次在朋友面前炫耀“陈凡清是我女朋友”,但从没有人见过他们有过什么亲密举动。
有人说曹家连她的手都没牵到。
今昔对比马上就刺激了到了曹家。
曹家的朋友圈截图被四处转发,里面一句话。
——男小三。挖墙脚挖到我头上来了。
……
陈凡清收到最新的一条消息是——袁以孜在图书馆,曹家找他去了!
天爷!陈凡清脑袋一黑,踩下油门就往学校开。
“他们要打起来了。”谢雨芃收到了新的消息。
从翡翠湾去学校图书馆开车只要5分钟。谢雨芃坐在副驾驶上,她的手机信息就没停。
“天爷,真打起来了,他们给我发视频了。”
听了谢雨芃的话,陈凡清又踩了一脚油门。
……
图书馆外面很多看热闹的人。
两人好不容易挤进去,架已经打完了。
曹家和袁以孜都挂彩了。曹家的嘴角破了,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袁以孜的眼镜碎了,他的左颧骨上一片青紫。
看两人的样子,袁以孜吃亏了。
陈凡清快步走到袁以孜面前。
袁以孜不想让陈凡清看到他的伤,下意识地低头后退了半步。
谢雨芃跟在后面,她恶狠狠地瞪了曹家一眼。曹家嘴角的冷笑僵了一下。
陈凡清拉着袁以孜离开时看了曹家一眼。
就一眼。
冰凉的眼神比任何一句话都更有杀伤力。
……
回去的时候,袁以孜后背僵直地靠着副驾椅背,鼻梁上打架时留下的那道红痕还没消。
谢金窝在后座继续刷手机,她刷了几下,忽然抬起头:“对了那张合照,你们知道谁发到表白墙上的不?”
陈凡清摇了摇头,她的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方向盘在她手里转了小半圈,车子拐进翡翠湾的地下车库。
“不知道。”她说。
袁以孜也说:“……不知道。”
陈凡清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冷光里显得有些苍白,鼻梁上的红痕像一道小小的伤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脆弱很多。她停好车,便伸手把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拿起来,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面,指尖穿过他的指缝,扣住。
“别不高兴了,发了就发了呗。反正我们本来就在谈恋爱。”她看着袁以孜,眨了眨眼。
袁以孜垂下眼睛,回握住她的手。
谢雨芃在后座轻轻地“啧”了一声,她的嘴角压不住笑意。
进电梯的时候,袁以孜看了陈凡清一眼,冷声说:“我想回家住几天。”
“回家?回家干嘛?”走在的谢雨芃探过头来,她语气轻快:“你跟陈凡清谈恋爱又不丢人,你跑什么呀?”
袁以孜沉默。
三人进了电梯,谢雨芃在8楼先出去的,她回头冲陈凡清挤了挤眼睛,陈凡清反手合十,示意她快走。
电梯门合上,继续往上。
16楼。门开了。
一到家,陈凡清就把包扔在沙发上。
她去玄关处翻出了医药箱。
碘伏、棉签、创可贴、云南白药,瓶瓶罐罐摊了一桌子。她拧开碘伏的瓶盖,坐在餐桌旁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袁以孜站在客厅没有过去。
“我想先洗个澡。”
“好吧。”陈凡清把碘伏的盖子拧了回去。
袁以孜拿着碘伏一起回了房间。
陈凡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随便放了一部电影——《爱在黎明破晓前》。
刚好放到男女主角在唱片店里听歌的那一段的时候,袁以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衣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没有完全吹干,颧骨还青着,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看了陈凡清几秒,然后快走到她面前。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以往大都是是陈凡清主动的,这次是他专动。
陈凡清被他按进沙发里的时候,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正在维也纳的街头接吻。
后来的事情是模糊的。沙发垫子被压出了皱褶,靠枕掉在地毯上,过道的暖光灯一直没有关,两个人的影子被投在墙上摇曳……
完事之后,陈凡清觉得自己像被一辆卡车碾过。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喊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二十岁……怎么……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的……”
她很快就睡着了。
袁以孜没有睡。
他扯过毯子盖住陈凡清的身体,然后撑起身子在黑暗中看着她明暗交错的脸。
他不懂陈凡清。
他不懂她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更好的选择,偏偏选了他;不懂她为什么花那么多心思把他父亲送进疗养院,却从不提起;不懂她为什么在他说“不一样”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困惑——她是真的不懂他想要的“公平”是什么,还是根本就不在意;她不懂她为什么马上就要出国了还对他这么好……
他喜欢她,这件事他从不怀疑。
她随时都可以抛下他——这件事,他也不怀疑。
他像个懦夫一样害怕那个“随时”变成“此刻”。
她不是非要他不可。她只是需要一个人陪着。
这个人,可以是他。是不是也可以是别人?
他恨自己。恨自己在深夜翻来覆去地把这些道理想了一遍又一遍,推导出无懈可击的结论——然后天亮了,她从卧室走过来,睡眼惺忪地跟她说一句“早安”,所有那些无懈可击的结论就碎了一地……
他恨自己明明知道这些,还是在她伸手的时候迎了上去。他在她面前就像一只未经驯化的动物,只剩原始情欲跟随本心。
他更恨的是——刚才自己低下头吻她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把她鼻尖上那缕碎发拨开。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指节悬在她颧骨上方一寸的地方。
“陈凡清,你爱我吗?”
他的睫毛低垂着,鼻梁上那道打架留下的红痕还没有完全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