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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与我一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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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与我刻在一起。”
云棠压下心底的震惊,面上朝帝君笑:“那如何可以?我与帝君云泥之别,帝君是天上明月,我只是一株小太阳花。”
“众生平等,无高低贵贱之分。”黎落语气平静,似乎在说着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云棠心下不是滋味,众生平等?那为何独独要让她求不得。
她从不相信众生平等,如果有,那也只是在梦里。
她开始打量这位传说中的神仙。她第一次见如此俊美非凡的男人,他斜靠着坐塌看书,宽大的云锦色披风披在身上,脸色冷淡,嘴角的弧度天生带出一丝温和。如果全天下的男人都长这样,应该会少许多纷争,连相貌都有美丑之分,这天底下何来平等二字。
落黎习惯了旁人的克制,已许久未曾见到如她一般毫无顾忌打量他的人。没有不悦,也抬头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攒着浅笑:“我身上有东西吗?”
云棠眨眨眼睛,忙摆手:“……没有。”
她有些尴尬不知手放到哪里,揪了揪衣服。这些小动作落黎尽收眼底。
还好帝君没再理她。
云棠没想到有一日能和东洲帝君同一车驾,还能与他说上几句话。从方才青泱与帝君的对话可以看出,青泱能直呼他的名字,语气熟稔,可见两人关系匪浅。
她不知再如何能见到青泱,她想如果多多接近帝君,或许可知青泱近况,说不定还能见到他。
云棠不敢贸然打扰帝君看书,她不爱看书,只能发起呆来。
想着蓬莱到底出了何事,会临时关闭山门。
“紫霄殿叫走了荣宝道人。”
帝君淡淡的声音传来,云棠愣了一下,没想到帝君会主动说话,说的还是解她心头疑惑的事,他有读心术不成?
云棠面色上依旧平静,规矩答道:“原来如此,多谢帝君解惑。”
黎落面上毫无波澜,点点头,而后无话。
周遭极静,她忽然觉得帝君刚刚和她攀谈是看出了她的局促,便与她聊天的缓和气氛,她却驳了他的面子。
云棠有时觉着自己没眼力见,常常事后念起说错了话。她想开口补救,却听到一阵环佩叮当。车驾外有仙侍道:“东洲云霄宫。”
她才忽然想起自己是坐了车驾来,却忘记了与车驾一同回去,见完青泱又坐帝君的金驾,把她思绪弄得混乱。
却不曾等她开口询问,落黎便道:“你的车驾已随我们一同回来了。”
云棠哑口无言,帝君似乎能看透一切,算无遗漏,连她心里念着如何事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云霄宫外车驾旁仙侍举着幢,远远望见便知这里坐着身份尊贵之人。
帝君下了车驾,云棠想等他走过一会再走,东洲的仙君们瞧见了她在帝君车驾里始终不好。
这个念头一出,灵台忽然清明,忽的冷不丁蹦出一个温柔沉静的声音:“到了,下车。”
云棠只好下了车,周围举幡、氅、幢、麾的仙侍们有的从蓬莱仙岛跟随而来,有的属于云霄殿。
云霄殿里而来接应的仙侍们看到云棠从帝君的金驾出来,有的惊愕、有的探究,纷纷往她这里望。
帝君必定是不愿与她多有牵扯,她也不知该不该开口道明缘由,念着宫中故事流传之快,没几日便会传遍,也没什么要讲,当时不少人在,总不会大家都谣传。究其根本,是小事。
云棠离开回云喜居。
“殿下,需要换掉里面的布置么?”
黎落淡淡“嗯”了一声,因言立马会意,点头后招了几位仙侍:“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你们来。”
等黎落离开,车架里的摆设和茶具一同换掉,包括那块木牌。
云棠和黎落乘同一车架一同回东洲的消息立刻散开,还没等云棠走到云熹居,紫阳真人便在入山口等她了。
”师父你怎么来了?“云棠不是不会看脸色的人,看着师父铁青着一张脸便知道又要有好果子吃了。
紫阳真人张望了一下周围,一挥手,隔绝出一方天幕,旁人进不来,云棠也出不去。
“你真是好心机,你同帝君一起回东洲,有没有想过你想攀帝君的高枝,被其他长老和三十三重天知道了,他们会容得下你吗?到时我们一同被赶走,你便开心了。”
云棠没曾想后果如此严重,但师父一番话说的极重,尤是她再会装模作样脸上也挂不住,努力压住声音平静道:”当真是巧合,我也未曾想到那道人被叫走,蓬莱会提前关闭,我本不愿上帝君的车也是怕被说闲话,但帝君说什么人人平等,让我一同乘车,徒儿并非对他有非分之想。”
紫阳挥手撤了天幕,云棠不知他信不信自己的话,看他这样子这次算是不打算追究了。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来东洲只为养病治病,想找夫婿为师可以为你挑选。”
云棠在心叹气,算是蒙混过去了,也未曾把师父的话放在心上。
没曾想到了傍晚,云熹局的所有仙侍都被叫走了,云棠坐立难安,她怕自己让天青打探消息的事被东洲其他长老知晓。
好在只是问白日在蓬莱与帝君的事。东洲神祗乃是比三十三重天的还古老,所谓人间话本所写,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不外如此。
便是连天君神女也不曾染指的东洲帝君,肯定不能被她一个出身西夷的小草所染指。查清没什么事,天青等一众人便回了云熹居。
这事过后,云棠只觉再也不要碰到冰清玉洁的东洲帝君便好,她不愿给自己找事,每日在东洲各地走动,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后面发现帝君不曾出现过便又壮起胆子来。
通过几日的社交走动,云棠与几位女君熟络起来,云棠知道自己寄人篱下也不司职,便低声下气些,迎合女君们的谈话,大部分人都是好想与的。
清泱来东洲,还是洛河宫主的妹妹祁芙告诉她。
祁芙十分崇拜帝君,总和云棠讲帝君的事,她平时说话有些口无遮拦,女君们都不大爱和她聊天,一开始云棠只为打听消息,久而久之两人便熟络了。
祁芙坐在秋千上,云棠在后面推她,今日日头好,春光明媚。
”清泱又来了,帝君平日如此忙他还来打扰,何况他做出那样的事,怎得还有脸来。“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云棠面上浅笑,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祁芙嗤笑一声:”清泱抢了帝君的未婚妻你可知?“
祁芙自顾自说着:“如果不是清泱,此时帝君应该早与月神倾昼成亲了。”
东洲一族如今最有威望,连三十三重天也要避让三分。从前也只有西洲能与之抗衡,直到一万年前的大战让西洲元气大伤。
虽其他洲部比不上东洲历史悠久气派,但也已存在万年。天君有意让黎落娶永和公主,黎落拒绝了,此后想要与东洲帝君谱写一段佳话的仙子仙君犹如过江之卿。直到传出他要与三十三重天的月神结亲的消息。
月神倾昼颇有美名,共工撞不周山后,她携月而来,帮助天庭重塑人间。听闻二人在一次宴会上一见倾心,遂定下婚事,直到清泱仙君到来横插一脚,不知怎的,倾昼毁了婚约转向清泱的怀抱。
一个倾昼而已,东洲自然不放在眼里,可这清泱的做法妥妥打了东洲脸面,东洲上下连着仰慕东洲帝君的人也对清泱这种做法颇有微词。倒是帝君本人对清泱并无半分生分举动,反而送上祝福。
黎落宽容大度,可祁芙是较真的,清泱名字她都听不得。”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戏弄帝君还戏弄东洲,我迟早要打他一顿,打得他成不了亲才好。"
云棠的手指紧紧掐住秋千的绳子,眼神晦暗。“帝君真是好气度。”
“他是好脾气,我看还是因为那两人根本不是真心想爱,只要是帝君有的东西,清泱都想要一份。”
祁芙每日说些大逆不道的八卦,其他女君仙子都离她远远的,也就是云棠敢听她讲话了。云棠静静听着,心像从云端跌入谷底又从谷底飞上来,七上八下。
“从我记事以来,清泱时常与帝君一同,帝君爱什么他也要来一份,有一回他宁可冒着被打十二神鞭的危险也要去下届寻一个什么伏羲镜,因为帝君说他想要。帝君有什么他都要抢,现在好了,连未婚妻也抢。”
云棠想清泱或许只是为了和黎落作对,她的心逐渐平静下来。“这么些年,帝君当真能忍受他一直如此?”
“帝君清冷高洁,不染尘俗自然不与他一般计较。”
云棠回想她见到的黎落,的确是不染尘俗的谪仙,但好友一直做些夺人所爱之事实在不地道,如果清泱真如祁芙口中这样不堪,黎落早不与他来往了,其中肯定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