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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大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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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冻,万物沉睡。
环佩玎珰的马车中,师父嘱咐云棠:“我交代你的话,你要记住了。”
云棠收回思绪:“记住了。”
紫阳真人看到她乖巧的样子安心了一点。
带着云棠投奔东洲属于无奈。他原是东洲神殿的神祗,执意喜欢上妖而出走东洲,可这妖只是为了灵力骗他双修。
妖跑走后,他云游四方,不久后又遇见了当年骗他的那只妖,没想到那妖与别的神仙成亲了。
想到这里师父叹气,云棠看出了师父的难过:“师父别伤心了,东洲是第一大洲,受到三十三重天的敬重,这样公正的神祗,肯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话这样说,云棠心里也没底,毕竟师父是被妖勾引走了,说严重点是叛逃东洲。
如今回来是无奈之举,那妖骗走了师父的心头血,让他灵力大减,又有自己这个拖油瓶的病要治,不是云棠软磨硬泡提议,以师父这心高气傲的爆炸脾气,肯定不会去东洲委曲求全。
从西夷到东洲一路奔波,中间穿过魔界鬼界,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终于到了蓬莱仙岛外,远处东洲大殿仙气缭绕,灵力充沛,四周许多生灵,别提有多热闹了。
二十四万年,两场轮回,东洲神祗一族依然屹立不倒,成为比三十三重天还受六界敬重的存在。
“师父,这里好壮观。”云棠不由感叹。
紫阳真人伸手把云棠头转过来:“别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她的确没见过如此气派的地方。
有凡鸟传递师父的信件,很快有东洲的弟子来接。
此次投奔,他们未曾带什么,云棠只觉他们能活着到门口已经很不容易。
再说东洲这里如此富庶,要什么金银财宝没有,她带什么都显得寒酸。其实主要是她也没钱,没宝物。
这次来东洲,已经通知过几位管事的长老,却未曾见有长老来接他们,只是有仙侍安排他们入住了一个偏殿。
师父心里有气,转眼又看到曾经他待过的大殿感慨万千。
来迎接的弟子看到云棠,皆是一愣。
她身材高挑纤细,发饰简单,挽着一朵花做的发钗。头发如泼墨柔顺,脖子纤细修长,睫毛纤长,一双桃花眼,比神仙还神仙。
看见这些人愣了神,紫阳真人”啧“了一声,没见过世面吗?云棠就一张脸能唬人了,当时把她留下就是看她长得没那么讨厌,结果还是被这小丫头骗。
“好了别看了,你们帝君没教你礼数吗?”
云棠自知师父一旦教训起人来便停不住,说得一群弟子脸红,磕磕巴巴地道:“长老们说了,前尘往事已经散去,念到紫阳真人从前对东洲和六界的奉献,只管安心住下养病。帝君说这点药东洲还是有的。”
师父听完脸却更黑了。
“麻烦仙君带路了。”云棠道谢,与他们有礼貌的点头。
等走近东洲的大殿,才知道这里有有多宏大奢华,当真是仙境,流光溢彩,变幻无穷。
云棠有过心理准备,但看到眼前白天彩霞与夜晚三分的天空时,还是晃了眼。
天边忽然有一辆貔貅拉的车在天边驶过,云棠身形晃了晃。
紫阳真人看到如今东州更为富庶,他从前在东洲管理过事务,想到自己为了负心妖搞得落魄成这样,内心说没有悔恨是假的。
安置他们的地方在一处山的半山腰,“这里可有名字?”云棠问。
“半山别院。“
“这名字怎么那么普通,我姓云,不如叫云喜居。”云棠笑着回仙侍。
师父皱眉:“你以为这里是你家?说改就能改。还有你能不能有点文化,改的多难听。”
云棠委屈:“师父……”
“帝君说了,这样的小事紫阳仙君随意。”云棠眨眨眼望向仙君。
仙君望了望师徒俩:“真君就不要为难仙子了。”说罢便离开了。
师父瞪她,云棠做了个鬼脸。
“你在东洲就好好养伤,别动你那些歪门邪道的小心思,这里规矩很多,不要去的地方别去,不该听的话别听。”
师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这里的神仙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想做什么一步登天的美梦,我劝你还是早些清醒......”
说罢打着哈欠走了:“我困了,先去看看这床有多软。”
云棠一边打量着这个院子,一边敷衍他,摸着手边小巧的九色玲珑杯,惊奇的拿到眼前看。
东洲真是大气,连安置他们这小喽啰也没有吝啬,不过,也可能是太有钱了。
打量着华丽的装饰,她想这一路虽然幸苦,还是值得。
只是不知道这里离三十三重天还有多远,以她卑微的身份,离见到清泱还有多少万年。
清泱还会记得她吗?
师父以前也是一个朗月清风的美神仙,这些年越发的变得随意暴躁,越活越自我了,神仙虽然不像人那样人生苦短,但活久了谁都想只做自己,不为谁折腰。
师父这些年不管事,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要去三十三重天与清泱报恩的事。
师父大概是知晓的,或许在他心里她和那抛弃他的负心妖一样,为了找一个厉害的神祗双修,不惜跋山涉水来到东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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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东洲大祭典,所有人都得去。师父带着她去见了几位长老,和其它神祗,算是打了照面。
整个东洲大殿如今主事的是在座的几位长老,称为宫主。但未曾见到传说中的东洲帝君,不知是否已经归隐。
她跟着师父去拜见洛河宫主,在亭台楼阁,仙气缭绕中绕了许久。到来湖心中亭,四周种着许多珍贵草药与花,鲜艳活泼非常。
来了湖心亭发现这里坐满了仙子仙君,热闹非凡。
云棠虽漂亮,究竟只是一株太阳花,衣着朴素自然和光鲜亮丽的神仙们无法相比。好在这时她对争奇斗艳没有太大想法,朴素的发髻与衣着,倒显得别具一格。
湖心亭中用水做的帘幕围住,她看不清洛河宫主。
“西夷云棠拜见洛河宫主。”
“嗯。”宫主声音清丽,惜字如金。
与仙子们吃喝半天,得了些奇珍异玩,快到黄昏他们才回到云喜居。
“今日这洛河宫主怎么一直在帘后不出现?”
“这是他分身,他本身去参加祭祀大典。”
“我们还要去单独拜访其它三位长老吗?”
“天机宫主银灵喜静,我们见过一次就不用再去了,明殊宫主枫榆刚去下界不在东洲,明天去拜访风月宫主执鹤,他性格比较古怪,你到时候别给我丢人,懂了吗?”
不过一天,她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宫规森严。”这里规矩多,连几时起都要通过紫云峰上的钟通知到每一个生灵。
平时遇到仙君仙俄走在路上是不能随意交谈的,她问话对面也是恭敬地回。
在其它地方都如此严格,不知道在太行上的东洲大殿是否更为严格。
想到这里,她就不由想起那位东洲真正的执掌者,黎落,早在下界的时便久仰大名。大家把他传的神乎其神,由此她还学会了许多赞美之词。
有人说他凭一己之力击退十万魔族,有人讲他尚在幼年时便可与三清坐而论道。还有人说他是六界第一美男,清冷高洁,不染尘俗。
云棠不太相信,这老神仙活了几万年定是胡子花白,古板无聊。东洲势大,帝君自是当之无愧的东洲家主,自然有求于神界的都歌颂他,给他拍马屁。
不过看这些天师父对帝君的态度,似乎和帝君还有些仇。
日子总归长久,帝君如何再高高在上也是能见上一面的。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师父黑脸,他是否真如六界九洲传言的那样风华绝代。
拜访风月宫主执鹤后,她身心俱疲回到了云喜居,这执鹤当真奇怪,入他医馆前还得走一段迷宫,女主差点被被怪物追的累死,执鹤居然说这是他养的灵宠。
执鹤沉迷精通各种预言通灵之术,烟雾缭绕的宫殿让女主差点撞柱子上。
云棠乖巧道:“宫主,这预言罗盘真有那么准吗?”指了指大殿里在烟雾缭绕中像日晷的大罗盘。
执鹤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滔滔不绝介绍起来:“真正厉害的是蓬莱仙岛西南山上的那颗神树,可通晓世间万物的前世今生与未来。不过它只看有缘人,倒是时常有人去祈福。感兴趣吗,我和你说......”
云棠已经神游天外,还好有师父及时打断:“我这徒儿还有病,得吃药,先回去了,改日再聊。”
“生病了?不早说,我这里是医馆,什么药都有。”
好不容易离开了这里,云棠和师父一同松了一口气,风月宫主执鹤太热情了。
云喜居不大,第三日起床后云棠仔仔细细逛了逛这里,前后一个院子,三间房。云棠开始练剑,练完后开始打坐修行。
等云河练完一阵套流程,师父才起床,问她要不要出门喝酒,与东洲打成一片,好相熟相熟。
“我病还没好,昨天又累着了,需要休息。”
师父并未多说什么,出了门。
不多时,云喜居的小仙娥天青接了清晨石鸢花的露水回来,告知云棠:“今日蓬莱仙岛果真有论道会,仙子猜的真准。”
“听闻不少人去了,只是连道人的面都没见到,还有不少人被赶了出来。”
云棠并不意外这事,荣宝道人美名远扬,又是莲华居士座下大弟子,有许多独到见解与经书著作,六界仰慕者众多。她从西夷来东洲时听过不少仙子仙君,妖,精怪来蓬莱的论道会,只为见荣宝道人一面,或运气好得一二指点。
云棠将清泱的喜好记得清楚,他著有经书,又写的一手好字,若是猜的不错,这次论道会,清泱也会去。
云棠放下手中剑,用剑柄抵着下巴,望向院子中的桂花树。
“你说蓬莱仙岛上的那颗神树当真灵验吗?”
“执鹤仙君都如此说了,想必是灵验的。”
“我身子不好,总是病,待这几日我去瞧瞧,许个愿。”
师父得知她要去,有些不大情愿:“老老实实在东洲待着,跑去那地方抛头露脸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那里来往的神仙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去干什么的,迫切想融入只会让人看笑话。”
“所以我只是去祈福,不干别的。不会给师父您丢脸的。”云棠淡淡道。
她第二日早早起床梳洗了一番,天青笑着说没有比我家仙子更漂亮的女君了。
云棠随意笑了笑,脑海里冒出以前在南夷的日子,灰头土脸,清泱却不嫌弃她。
来东洲之前,她早已打探好这里的地形,拿出自己绘制的地图,她去蓬莱阁必定经过论道场。
她想,万一,遇见清泱了呢?说不上话见一面也好,又或者,能讲讲话,那便是天大的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