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总想和我玩对抗路》第二勾

1、救风尘 路上撞见不

　　曼城是座纸醉金迷的城市。
　　陷阱比机会更多，欲望比财富更深，仇恨比真爱更浓。
　　而夜曲，是这座城市最神秘的会所。
　　你能在这里听见娱乐八卦，贵族丑闻，政坛大事……如果你对这些毫不关心，铁了心只想大闹一场，它也会向你敞开怀抱。

　　深夜十二点。
　　单念踩着高跟鞋从包间出来，大衣挂在手臂，正拨弄长发，就撞见了走廊上一个男人在教训服务生。
　　“啪——”
　　巴掌声响起。
　　被打的男孩很年轻，穿着夜曲的工作服，低头捂着脸不知所措。

　　单念看清他的样子，一时怔了两秒，脑海中浮现出故人的脸。
　　她今晚喝了不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愕然地眨了眨眼。
　　直到男人再度扬起手，她才回神，过去劝阻：“先生，有话可以好好说。”
　　“啧，谁啊——”
　　男人被打断很愤怒，在想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过来，扭头看见是她，瞬间皱眉：“小单总？”
　　他不悦地放下了手。

　　“商公子，是你啊。”
　　单念认出他是商家那个二世祖，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多了。
　　她语气温柔地道：“今晚我请你喝两瓶酒，就不要为难小朋友了？”
　　商顾双手环抱，很不屑：“怎么，好久不见，你换口味了，不玩小明星，换成玩鸭子救风尘这套？”
　　她耸肩：“人总在变化。”

　　对于自己名声在外的这件事，单念已然心如止水。
　　也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传她睡遍了自家公司的所有小明星，她倒也没有觉得冒犯，毕竟绑上她名字的人，别人不敢碰，一时也算是艺人们的保护牌，祸兮福兮。
　　商顾看了眼长相清秀的男孩，又饶有兴味地盯着她：“你不是刚结婚吗，还不收敛点，不怕你家那位生气啊？秦总的手段曼城谁不知道，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吧。”
　　是么。
　　看来她老公也名声在外。

　　单念此时目光下移，微微一笑：“商公子，我也听说你有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周小姐是么。今晚你来夜曲做的事，难道怕她知道？”
　　商顾被这话一噎，想到女朋友就心烦，他觉得没意思了，懒得和这女人胡扯：“行了，我们倒也不必为了个鸭子伤和气，既然是你看上的人，那我也就不追究了。”
　　“谢谢，酒我会记你账上的。”
　　“随你。”
　　商顾直接抬脚离开。

　　“你还好吗？”
　　单念关心地看向男孩，他脸上的红肿让人触目惊心，她摸出纸巾递过去：“流鼻血了，擦擦吧。”
　　男孩愣愣地接过纸巾，盯着女人看了许久。
　　她很美，脸上是担忧的神色，细长的眉微蹙，和他对上视线，也许是察觉到他的局促，露出安抚似的笑容。
　　贺珣赶忙移开视线：“姐姐，谢谢你刚才帮我。”
　　说完他就开始擦鼻血，动作僵硬，在一个漂亮的好心人面前，让他感觉更尴尬。

　　“不用谢。你怎么得罪他了？”
　　“我进包间送酒，不小心打扰到他们了……”
　　“他们？”
　　“嗯，商公子和另一个女孩……”
　　她不太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没多问了，注视面前这个高高的男孩，把话题转回去，腔调寻常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贺珣。”
　　“是新人吧？来夜曲多久了。”
　　“三个月。”
　　“今年多大？”
　　“十七。”
　　贺珣如实说着，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要问，但总觉得她应该并无恶意。
　　下一秒，就听见更尖锐的话。
　　“这么小就来做夜场，家里人同意吗？没想过好好读书考大学？”

　　贺珣听到这话心里一紧，惊讶抬眸看她，犹豫几秒：“为了生活。”
　　单念默然。
　　看着男孩窘迫的脸，他五官很出色，平整素净，秀气却不失俊朗。
　　这是一张很适合上镜的脸。
　　她也没再犹豫，摸出名片递过去：“抱歉，刚才问了那么多私人问题。我是万盛娱乐的老板，明天上午八点，可以来公司面试。”
　　“万盛娱乐，是，是娱乐圈的公司吗？”
　　“嗯，唐妍你认识吗，她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贺珣虽然不关注娱乐圈，但也知道唐妍是这两年最火的那个女明星，他点点头：“认识，我看过她的电影。”
　　“我最近有个新电影在找男主角。你很符合那个角色，所以想让你来试试。正规剧组，你可以放心。”
　　“可是我不会演戏。”
　　单念笑了：“这是优点。”
　　贺珣抿唇：“我……”

　　见他在犹豫，女人淡淡道：“贺珣，只要你签在万盛，我可以让整个曼城都记住你的名字。”
　　贺珣最终接过那张名片，低头摩挲：“我回去想想，可以吗？”
　　单念微笑，又很快补充：“当然，你可以好好考虑，但机会只限明天，希望能在公司看见你。”
　　“我知道了。”

　　这时氛围有点僵硬了。
　　她适时岔开话题，摸出银行卡：“我在你这买两瓶酒吧，存在商顾那儿，正好你也能拿到提成，可以吗？”
　　贺珣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说不可以，他连忙道：“好的，您稍等。”
　　他连忙去拿刷卡机来，单念买了两瓶最贵的，付完钱就朝他道别： “我先走了，如果脸上还疼可以去处理一下，监控室里有医药箱。”
　　“谢谢，再见。”

　　单念很快走出夜曲，冬日冷风刮过来，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脑海中还是贺珣那张脸。
　　世上怎会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
　　胡思乱想着，就有人走到了她面前。
　　宽肩高个，几乎遮挡住了前方的大部分光源。
　　她掀起眼皮看去，在这寒冬，男人穿着全套黑西装，气质阴沉沉的，四目相对，狭长的双眼波澜不惊，毫无反应，但就是这么撞进去，总觉乍一看轻佻，再一看魅惑。
　　她愣了几秒，微诧：“怎么是你？”
　　男人淡淡道：“不能是我？”
　　单念抿唇，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算偶遇吗？
　　在路上撞见自己老公，会不会太巧。
　　她和秦则扬领证刚两个星期，他第二天就出差去了，除开在民政局的那天，这应该是他们的第二面。

　　就在她走神的刹那，男人冰冷而低沉的嗓音就从头顶传来。
　　“婚前协议你应该没忘吧？”
　　她眉心动了动：“当然。”
　　婚前协议是她爸拟定的，里面条件很多，但核心的就是只要一方隐瞒恋爱史或出轨，必须给另一方两个亿。
　　单念总觉得他应该是想多了，简单解释：“我今晚一个人来的，年末工作多，来放松。”
　　秦则扬冷嗤：“去哪放松，男人床上？”
　　她表情微变，眼里掠过凉凉的情绪：“我已经说了，我一个人。”

　　秦则扬回想起不久前看见的一幕，觉得恶心至极，所以连带着语气都有嘲讽：“房卡都递出去，别说你只是想去和那个小白脸盖着被子聊天？”
　　单念怔然半晌：“刚才吗？我和那个服务员？”
　　男人硬朗的脸上只有冷淡，唇畔却有相当玩味的笑容。
　　好像在欣赏她尴尬的时刻。
　　恶趣味。
　　她平复好心情，面色平静地拿出自己的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过去，微笑：“给你。”
　　男人挑挑眉，再是傻子也能明白是看错了，但他还是那样子，一动不动。
　　她手都快举僵了，面对他这反应很不满。
　　给台阶也不下么。
　　顺手，就把名片塞进他胸口。
　　卡在了西装外套和衬衫中间。

　　带有明显蔑视和羞辱意味的动作，放在平时她是做不出来的。
　　但今晚一是喝了酒她情绪上来了，二是之前领证的时候，她想好好和他交流几句，结果他一句话不回，非常没有礼貌地拿着结婚证就走，她对他的印象很差。
　　秦则扬被女人这样对待，倒也没生气，似笑非笑地挑起那张名片，眯着眼看了看，拖长语调道：“以为我是你那些鸭子么。”
　　她现在才觉得这举动很不好，皱了下眉：“抱歉，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看错了。”

　　他看着女人有点懊恼的表情，蛮无所谓地说：“我也只是想告诉你，我很贵。你想点我也不是不可以，把钱准备好就行。”
　　她一言难尽地盯着他：“这就不用了，我没这爱好。”
　　“这真是你给他的？”
　　“是啊，夜曲的监控没有死角，如果真是房卡，那我明天就把两个亿打你卡上。”
　　闻言，男人收好了那张名片，随意地看她一眼：“对夜曲很熟？”
　　“凑合。”
　　“我正好有事给你说，我——”
　　他话还没说完，兜里的电话就突然响起。

　　秦则扬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来的名字，不动声色地瞥向眼前人。
　　她皮肤白皙，在冷风中有些发红的耳廓很明显，乌黑的长发被风吹乱，正低头整理，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他收回目光，接通电话：“怎么了？”
　　虽然两个人站得不太近，但夜曲是会员制的场所，门口有保安守着，周围没什么吵闹的人群，所以很自然，单念听见电话那头的动静。

　　是女人的声音。
　　明媚，清亮，好像是在撒娇。
　　大概是什么“你怎么还不回来，在等，要把谁灌醉”之类的。
　　秦则扬的回复也是相当简洁，嗯了几声，没什么情绪地道：“碰见个人，有事回家，你们喝。”
　　那头娇嗔几句。
　　很快，电话被掐断。

　　单念听完全程，面色平平的：“不和你朋友继续么。”
　　“不用。”
　　“我一个人回去就好，反正也只是突然碰上。你刚才说的事，如果不着急那就明天再谈吧。”
　　“如果着急呢。”
　　“那你可以早点回家。”
　　秦则扬盯着她半晌，忽然勾唇：“不害怕我是去找女人么。”
　　她自若地摇头：“秦总，我害怕有什么用呢，我想我应该没那么大的本事干扰你的想法。而且我们的婚前协议还在，你刚才不也问了我吗，我就不重复地再把问题抛给你了。”
　　他眯了眯眼：“嗯，白纸黑字，来得比期望和承诺更实在。你爸已经完全懂这个道理了，我们也没必要纠结这点小问题。”
　　“那你去吧，我先回家了。”

　　单念抬脚刚准备走，呼出一口热气的时间，男人就擦着她肩膀腿迈得比她更大，慢悠悠侧目，给了她一个高傲的眼神。
　　“跟着，你顺便看看家里的新司机。”
　　她顿了顿，随即想到自己开车来的，现在去找代驾很麻烦，也就跟了上去。
　　车内温暖。
　　司机是新来的，之后都负责家里的接送，简单打了个招呼，单念叫他李叔。
　　车就缓缓启动。
　　她不经意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发现他正闭眼似乎在休息，淡淡的酒味混合着陌生的香水味，占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单念扭头看向窗外，蹙眉。
　　不喜欢这个味道。

　　一路无言，很快到家。
　　他们的婚房在云府，曼城最静谧奢华的别墅区之一。
　　单念下车走在前面，刚进去薛姨就迎上来，但这时看见身后的男人，顿了两秒，似是吃惊他们同时回来。
　　薛姨闻到了酒味，连忙问：“太太，需要准备醒酒茶吗？”
　　单念摇头拒绝了，薛姨又不太确定地问正在脱鞋的男人：“先生，您需要吗？”
　　秦则扬进来脱了外套递过去，点了点头：“放我书房。”
　　“好的。”
　　薛姨收好衣服就快步去厨房。

　　单念撑在岛台上接水喝，身后时不时传来点声音。
　　她难免觉得尴尬，这算是他们第一次同住，她就算是极力忽略他，也不自觉地能感受到男人在身旁的气息。
　　很不自在。
　　她只能自我安慰刚开始都这样，熟悉了就好。
　　单念仰头喝了一口水，刚放下杯子，秦则扬就出现在她旁边。
　　四目相对片刻。
　　她还以为是挡着他了，往旁边挪了点，身边人却没反应，歪头问道：“怎么了？”

　　男人随手接了杯水喝：“关崇远你认识么，夜曲挂牌的老板。”
　　“认识，有事？”
　　“他最近在和我抢一块地，如果你认识，帮我注意。”
　　虽说联姻本就是商场上互利共赢，但他刚才还在夜曲误会她一番，现在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找她办事，脸皮还挺厚……
　　单念哦了一声：“帮不了。”
　　秦则扬侧目：“理由。”
　　“因为我和关崇远关系很差。”
　　男人睨着她平静的脸蛋，想要捕捉点什么，淡淡地笑：“我看到的版本怎么不是这回事。都说你和小关总关系不错，常常往夜曲跑，还总是若有若无地给他好处。你说你们关系差，这事他知道么。”
　　他为什么了解这么多。
　　专门调查过她么。

　　单念自觉这也没什么好调查的，撩了撩长发：“都是八卦，添油加醋的东西，没必要相信。”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私事，不方便多说。”
　　她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不等他继续问，便挤出礼貌的笑：“我先去休息了，你早点睡吧，晚安。”
　　说完，她直接离开。
　　清新的香水味缓缓消散。
　　秦则扬紧盯着女人纤细的背影，她走得快，柔顺的长发还在晃动。
　　他把口袋里名片摸出来，没看一眼，随手扔垃圾桶里。

　　翌日八点。
　　单念照常到万盛，坐电梯到顶楼，中途路过会议室，看见贺珣果然来了，心情瞬间不错。
　　她推门进去。
　　男孩一下站起来，磕绊地向她问好：“单、单总……”
　　“太生疏了吧，”单念无奈一笑：“像昨晚那样叫我就好，公司里比我小的艺人都这么称呼。”
　　“好。”
　　“吃早餐了吗？”
　　“吃了。”
　　“你坐。”
　　闻言，贺珣乖乖坐下。
　　单念温声道：“正好经纪人今天也在公司，她叫杨蕴，待会见面互相认识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贺珣拘束点头：“嗯。”

　　到了办公室，阳光斜斜洒落进来，女人脱下外套挂好，整了整长发，端起桌上的咖啡到落地窗前，慢慢喝完才坐下工作。
　　两小时后，秘书林想风进来。
　　她轻声道：“老板，贺珣的合同已经签完了，现在刚走。”
　　“让杨蕴过来。”
　　“好。”
　　林想风出去不到五分钟，杨蕴就过来敲门，得到单念点头，她很自然地坐在了办公桌对面，表情似乎在想什么。

　　单念问：“和贺珣聊得怎么样？”
　　杨蕴是万盛很有资历的经纪人，眼光狠辣，做事雷厉风行。
　　她回想起刚才和贺珣的交流，却有些怀疑地问：“在哪挑到的人？性格很吃亏。”
　　“夜曲啊，他在那当服务员。这么重要的事都没给你说吗？”
　　“没。我问他他才会说，不问的就闭口不提。”
　　单念能想象那个画面：“他还小，是有点内向。这方面你好好教他。”
　　杨蕴沉默半晌：“确定要把季导的电影给他么？”
　　“他合适。”

　　季月导演的《痴人》是万盛今年的重点出资项目。投了一个多亿，但男主角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再加上季月又是个相当挑剔的导演，一直拖到现在还没开机。
　　单念一眼看中贺珣，觉得他就是他们找了很久的男孩。所以毫不犹豫，她要签他，要捧他。
　　但这风险很大。
　　她吩咐道：“我刚才和季月打了电话，约好了试镜。这段时间不要让他去了解任何关于表演的东西，返璞归真，才是我们要的东西。”
　　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杨蕴也只能好好接过话头：“我知道了，但万一季导不肯用他怎么办？”
　　单念淡淡轻笑：“那我只好去做坏人，给季月施施压了。”
　　杨蕴明白这是自家公司的项目，自然是老板说了算，简单说了之后的大致安排和规划，就出去了。

　　人刚走，单念就接到电话。
　　看到屏幕上“关崇远”三个字，女人不自觉皱了下眉，接通后冷漠地开口：“有事？”
　　那头传来男人的低笑声。
　　“晚上九点来夜曲。”
　　直接是通知的语气。
　　单念倒也习惯了，靠在椅子上转了转，垂眸盯着自己落在膝盖上的手：“没时间，你可以在电话里说。”
　　“我们的旧事加新事，你觉得电话里说得清楚么。”
　　她愣了愣。
　　旧事。
　　他为什么还要提旧事。

　　愣怔过后，单念问：“我给你的好处还不够多吗，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有很多，不过最近想要的只有一个。记得准时来，不然我会生气的。好了，挂了。”
　　“你……”
　　电话被掐断。
　　女人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好几秒没动，半晌才把手机扔到桌上，闭了闭眼，脑海中就四个字。
　　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