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隙》乔小柚柚

3、预知 从正厅出来

　　从正厅出来，苏晚晴没有回清荷院。
　　她去了后花园。
　　僻静的角落，假山后面。她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精神力透支的疲惫感涌上来，头痛欲裂。
　　“撑不住了……”
　　她喃喃道，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时隙术虽强，但代价也大。每使用一次，精神力就会消耗一分。今天她用了太多次，现在身体已经发出警告。
　　“得想个办法恢复精神力……”
　　正想着，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受伤了。”
　　苏晚晴猛地睁开眼，转过身。
　　一个男人站在假山后面，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
　　苏晚晴心中一凛。
　　她没有察觉到他。
　　这意味着，他比她强得多。
　　“你是谁？”她沉声问。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了一步。
　　“左肩的伤。”他说，“处理得不好，已经开始发炎了。”
　　苏晚晴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用你管。”
　　“我知道。”男人停住脚步，“你不需要任何人管。”
　　苏晚晴一愣。
　　“你……”
　　“五天前，你在禁地失踪。”男人的声音很淡，“五天后，你浑身是伤地爬回来。你一个人对付了整个尚书府。”
　　“你……怎么知道？”
　　男人看着她，嘴角微勾。
　　“因为我在看。”
　　“看？”
　　“从你跳下去的那一刻。”他说，“我就在看。”
　　苏晚晴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她系绳子？
　　他看见了她借力荡进山洞？
　　他看见了她在深渊底部觉醒时隙术？
　　“你到底是谁？！”
　　“我叫萧珩。”男人报出自己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我。”
　　萧珩。
　　大周最年轻的异姓王。
　　传闻中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修罗王。
　　苏晚晴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关于此人的信息——
　　十二岁上战场，十五岁封王，十八岁就成为大周唯一一个异姓王。
　　他手握十万精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朝中有人称他为“国柱”，也有人称他为“国患”。
　　因为他太强了。强到皇帝都忌惮三分。
　　“萧王……”苏晚晴定了定神，“您找我有事？”
　　萧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很奇怪。
　　像是审视，又像是……怀念。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突然说。
　　“谁？”
　　“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
　　苏晚晴皱眉。
　　萧珩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向她。
　　“这个给你。治伤用。”
　　苏晚晴没有接。
　　“无功不受禄。”
　　“不是给你的。”萧珩将瓷瓶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是借你的。”
　　“借？”
　　“你欠我一个人情。”萧珩转身，“以后，我会来讨。”
　　“等等！”苏晚晴叫住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她。”
　　“那个人……”他的声音很轻，“和你一样，从不低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后。
　　苏晚晴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神经病……”她喃喃道。
　　但还是弯腰捡起了那个瓷瓶。
　　打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
　　她认出了这味道。
　　九转金疮药。极珍贵的伤药。
　　这一瓶，在黑市上至少值千两黄金。
　　萧珩就这么给她了？
　　“欠人情……”她眯起眼睛，“他到底想干什么？”
　　窥视。
　　下一秒，会有人来。
　　是父亲身边的管家。
　　他来说：二皇子驾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二皇子驾到了。”
　　苏晚晴嘴角微勾。
　　命中。
　　“知道了。”
　　她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周嬷嬷在身后叮嘱：“三小姐，今天人多，您小心些。”
　　“嬷嬷放心。”苏晚晴回头，眨了眨眼，“我不会有事的。”
　　她穿过回廊，来到前厅。
　　前厅已经挤满了人。
　　苏宏和林氏站在主位旁迎接贵客。苏明珠一身华服，立在母亲身旁，笑得端庄得体。
　　而在她对面——
　　一个身穿明黄袍服的年轻男子，正含笑与苏宏交谈。
　　那便是二皇子萧承宣。
　　苏晚晴走进前厅时，萧承宣的目光正好扫过来。
　　他看着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位是……”
　　“回殿下，这是臣的三女儿，晚晴。”苏宏连忙介绍。
　　“苏晚晴？”萧承宣笑意加深，“本宫听说过你。据说上次宫宴上，你一曲惊人，连皇叔都赞不绝口。”
　　苏晚晴微微福身：“殿下过奖，臣女只是班门弄斧。”
　　“谦虚了。”萧承宣走近一步，“本宫倒想听听，你那曲子是从何学来的？”
　　苏晚晴垂眸，不卑不亢。
　　“回殿下，是臣女梦中所得。”
　　“梦中？”萧承宣挑眉，“有意思。”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很特别。”
　　苏晚晴后退半步。
　　“殿下抬举。”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二皇侄，好兴致。”
　　萧承宣脸色微变，转身看去。
　　萧珩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
　　他的目光，没有看萧承宣。
　　而是直直地看着苏晚晴。
　　“皇叔。”萧承宣拱了拱手，“您也来了。”
　　“本王来喝杯喜酒。”萧珩淡淡道，“不行？”
　　“当然行。”萧承宣干笑，“皇叔请便。”
　　他转身走开，临走时还不忘看了苏晚晴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苏晚晴没有理会他。
　　她的注意力，全在萧珩身上。
　　萧珩也在看她。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
　　苏晚晴率先移开目光。
　　“萧王。”她微微福身，“您的药，很好用。”
　　“嗯。”萧珩淡淡应了一声，“欠的人情，什么时候还？”
　　苏晚晴嘴角微抽。
　　这人，还真是记仇。
　　“王爷想要什么？”
　　“不急。”萧珩走近一步，“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他与她擦肩而过。
　　留下一句话：
　　“今天小心。”
　　苏晚晴一愣。
　　小心什么？
　　她下意识窥视——
　　下一秒，有人会撞上她，手中的酒杯会泼在她身上。
　　是苏明珠身边的丫鬟。
　　“……”
　　苏晚晴冷笑。
　　原来如此。
　　她不动声色，继续向前走。
　　果然，一个丫鬟端着酒杯从旁边撞过来——
　　苏晚晴侧身一闪。
　　丫鬟扑了个空，自己撞上了身后的柱子，酒杯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哎呀！”丫鬟惊呼，“对不住三小姐！”
　　“没事。”苏晚晴淡淡道，“下次小心些。”
　　她看向人群中的苏明珠。
　　苏明珠脸色铁青。
　　计划，又失败了。
　　“有意思。”苏晚晴轻声说，“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