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隙》乔小柚柚

1、深渊 坠落的

　　坠落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风声灌满耳膜，失重感撕扯着五脏六腑。苏晚晴看着头顶那个越来越小的洞口，嘴角竟勾起一丝笑。
　　苏明珠，你以为把我推下去，我就死了？
　　不。
　　我要爬回来。
　　她从不做没准备的事。
　　三天前，她偶然听到苏明珠和翠儿的密谋——嫡姐要在她的及笄宴上“不小心”让她落水，然后“来不及救”。
　　所以她提前在悬崖边系了一根绳。
　　所以她算好了角度，纵身一跃时，借力荡进了那个隐蔽的山洞。
　　所以她现在，才能在坠落的间隙里，冷静地分析着落地的姿势。
　　“调整重心，屈膝缓冲，左肩先着地——”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已经精准执行。
　　砰。
　　剧痛从左肩蔓延开来，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黑暗中，她摸到了湿滑的岩壁，摸到了一根断裂的绳索——那是她三天前留下的。
　　“三天了。”她靠着石壁喘息，“绳子断了，证明他们没有来搜过。”
　　没有人找她。
　　尚书府的庶女，死了。
　　对苏家来说，大概连丧事都懒得办。
　　“也好。”她扯了扯嘴角，“省得解释。”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濒死状态。时间能力……强制觉醒。”
　　苏晚晴猛地睁大眼睛。
　　她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一扇无形的门，在她意识深处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虚空，虚空中流淌着金色的光芒。
　　“这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触碰那道光芒。
　　刹那间，世界静止了。
　　她看见了自己。
　　看见了自己下一秒的动作——抬起的右手，摸向左肩。
　　她看见了三秒后的场景——她因疼痛而蜷缩。
　　她看见了五秒后的画面——一滴水从头顶落下，落在她的眉心。
　　滴。
　　水珠落下。
　　分毫不差。
　　“我……”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我能看见未来？”
　　“是时间缝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觉醒的能力，叫做’时隙术’。”
　　“你能在时间的缝隙中窥见即将发生的事。”
　　苏晚晴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有意思。”
　　她撑着石壁站起身，左肩火辣辣地疼。但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醒。
　　苏明珠，你推我下悬崖，是你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
　　因为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任你揉捏的软柿子。
　　你下一步要做什么，我全都知道。
　　“送我上去。”她低声说。
　　“需要能量。”那个声音回答，“你现在太弱。每次使用，最多窥见三秒后的事。”
　　“够了。”
　　三秒。
　　足够她抓住逃跑的机会。
　　“能量恢复中……预计需要十二个时辰。”
　　“那就十二个时辰。”
　　苏晚晴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十二个时辰后，她要亲手爬回那个吃人的尚书府。
　　然后，把欠她的，一笔一笔算清楚。
　　黑暗中，她开始整理思绪。
　　三天前，她在花园中无意间听到苏明珠和翠儿的对话。
　　“那废物挡了我的路。”苏明珠的声音冰冷，“太子殿下多看了她一眼，她就该死。”
　　“大小姐，三小姐毕竟是您的妹妹……”
　　“妹妹？”苏明珠冷笑，“一个妾室生的贱种，也配当我妹妹？”
　　“及笄宴那天，我会让她’失足’落水。到时候，你记得喊人’救’她。”
　　“是，大小姐。”
　　苏晚晴当时没有声张。
　　她只是默默地记下了每一个细节，然后在悬崖边系了那根救命绳。
　　她从不相信任何人。
　　包括她的父亲，她的嫡母，她的嫡姐。
　　在这个家里，她唯一能相信的，只有她自己。
　　“十二个时辰……”她喃喃道，“不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了。”
　　苏明珠大概正在庆祝她的“死亡”吧。
　　及笄宴上，嫡姐一定会表现得悲痛欲绝，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全场的焦点。
　　“真是……恶心。”苏晚晴扯了扯嘴角。
　　但她不恨苏明珠。
　　恨一个人，太浪费情绪了。
　　她只想让苏明珠知道，推她下悬崖，是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晚晴在黑暗中等待着，积蓄着力量。
　　她的左肩还在疼，但她没有理会。
　　疼痛让她清醒。
　　清醒让她冷静。
　　冷静，才能赢。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能量恢复完成。时隙术已激活。”
　　苏晚晴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