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混乱 霜刃话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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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春阳南货铺的二楼，朱简辞临窗而坐。时不时回头查看自己为宋羡准备的惊喜。
要说这点子，还来源于张皇后。在她与棋音一起为宋羡挑选香囊样式时，朱简辞听到他母后说：哪有小娘子不喜欢花的？
闻言，朱简辞突发奇想，寻常小娘子自然是喜欢花的，而他的阿羡，又岂是寻常小娘子，寻常的花就显得落俗了些。
铁树不开花则已，一开则鸣人。
也亏得孙春阳能干，换了别人，这深秋临冬的大十月，还真是没法子做到呢。除此之外，孙春阳还在宋羡的必经之路，盘下一间临街的铺子。
宋羡的必经之路必然都不是寻常之路，总有人在此等候。
孙春阳眼尖得很，最先发现了异常，于是，缓缓转头看向正沉浸在喜悦中的朱简辞，正回着头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举。
很快，朱简辞察觉到了孙春阳的视线，同时也发现了街上突如其来的肃静。
“发生了何时？”
强烈的不安如浪潮般撞击着他，即便是坐着的，朱简辞的身形也明显不稳，说话的声音都是干涩紧绷的。
双手撑着风槛倏地站起来，身体探出窗户仔细地看。
谁！是谁在那扬花？真是不吉利，竟然是黄花。
黄花？那哪里是黄花，分明是纸钱。
是哪个在找死！敢在宋羡凯旋之时触霉头，当街撒纸钱？
朱简辞怒火中烧，不管不顾地从二楼窗户飞身而下。
“殿下……”孙春阳伸手去捞，却连他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殿下这是装都不装一下了吗？
斜对面的二楼域郎君看到稳健落地的朱简辞，扯动右嘴角冷笑：“有趣的紧！”
反而是向来身手矫捷的朱简衡，从旁边金玉坊的二楼落地时，踉跄着摔倒了，不等护卫跟上来，已经自己爬起来了，喝多了就一般歪斜着朝棺木跑去。
域郎君笑得嘴角更歪了些：老朱家这一代情种辈出啊，有趣有趣！
老朱家的人，竟是都喜欢翻窗不走门的。
“郎君，五城司已经查到了媚香楼，香君姑娘让我们来通知您，赶紧回自己府上，不要过去了。”
暗卫偷瞄了一眼城门口的红漆棺材，又看向刺眼的太阳，微眯着眼睛垂下了头。
“香君呢？为何未带出来？”域郎君大力的拍桌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余妈妈没受得住恐吓，五城司问什么就说了什么，于是……于是……”暗卫侧目又看了一眼楼下的棺木，声音却越来越小了。
域郎君上前一步，踢在他身上，暗卫滑出去了七八步，撞到了栏杆才停下来。
“香君如何了！”域郎君的眼睛似乎能溢出血来。
“香君姑娘，让我们来阻止郎君，她，她为了不让五城司发现媚香楼的秘密，把地下暗格的藏酒都砸碎后，点燃了……”
说完后，暗卫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出片刻，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一会儿又变成了狂踹。
暗卫始终一动不动，直到域郎君停下来，转身就要从二楼跳下去，却被暗卫一个手刀劈晕了，扛起来就朝域郎君府邸奔去。
陆六、陆柒在朱简辞的身后紧步追赶，余光看到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匆匆消失在胡同里。
“陆柒，你看那个……”陆六略微怔愣，拉住陆柒的袖子。
“看哪个？先看好咱家的殿下吧，可别让他今日比荣王更疯！”陆柒看都没看一眼，甩开陆六便快步跟上了朱简辞。
不管怎么说，就眼下而言陆柒的决定是对的。
“殿下，您不能打开宋小将军的棺木啊！”
果不其然，只是慢了两步，朱简辞已经被冯胜等人按住了。
“冯将军，先放开殿下再说，我看着他，我看着他……”
刘贤赶紧上前劝解，把一侧脸都被棺木压到变形的朱简辞，从冯胜手里解救出来低声安抚。
“殿下，勿要冲动，你先冷静，我慢慢说与你。
也只有刘贤能够从冯胜手里把人要下来，换了任何别人，冯胜都不会放手的。
一众将士被愧疚、悲痛、甚至是窝囊折磨了一路，此时，谁上前来找事谁便是触了霉头。
旁边的那位就没这么幸运了。
“放开我！你们是不想要脑袋了吗？”另一边的朱简衡被按在地上，恼羞成怒的挣扎咒骂。
“各位将军，求求你们放开我家殿下吧！”
内侍福贵只能祈求着一众人，护卫都被拿下了，各个胳膊都比他的腿粗，一丁点都动弹不得啊。
到底是皇帝的儿子，如今也是亲王了，蓝友德看着差不多了，才缓缓的走过来了。
“荣王殿下，莫要再冲动了，宋小将军以身殉国，当街开棺乃大不敬啊！”说完对按住朱简衡的将士抬眉示意。
朱简衡挣脱开，活动着手臂怒视一众人，终究是没再说话了，颓然的走向宋羡。
朱简辞和朱简衡如同未看到对方一般，从未如此默契的一左一右扶棺前行。
人群中，不知道谁发出一声悲戚的惊呼：“迎宋小将军回家。”喊完后，率先跪倒在地。
紧接着，两侧百姓同时跪拉下去，跪地齐呼：“迎宋小将军回家。”
朱简辞不由的腿下一软，陆柒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看到他的手剧烈颤抖。
一旁的朱简衡，第一次觉得腰间的玉珏碰撞声吵的不行，一把扯下扔掉一边。
路边百姓、甚至乞儿，无一人出来捡那一串玉饰，只能听到呼喊声和痛苦声响成一片。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宋小将军打了胜仗，用她年轻的生命，换得了他们的安宁。
直到此时，朱简辞才能够相信，里面躺着的真是宋羡，他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肯相信这个事实，但是，不表示他能接受。
朱简辞手指下意识的蜷曲，指甲扣进了棺木，木刺刺入了指缝钻心的疼，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血顺着十指缓缓流下，与漆红的楠木融在了一处。
“殿下……”陆柒上前一步，想要帮着包扎，却被推到了一边。
“为什么最终还是未逃过，为何！”朱简辞侧头抵在棺木上，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咬紧的后槽牙把下颌绷紧鼓起。
泪大颗大颗砸在脚下的地面上，却立刻吸进干涸的地面，留下一路苦涩，一直到将军府。
将军府正面两扇厚重的漆门全然打开着，院子里的小厮们正手脚麻利的把长廊下的红绸换成白幔，婆子们匆匆的布置灵堂，不时的抬袖抹泪。
李忠剑眉竖起立于大门一侧，指引着棺木进院，李三七红肿着眼睛，站到他旁边，嘴唇翕动，想必是在和李忠说事情的前因后果。
谁知道，扑出来的妖刀哭声太大，朱简辞一个字都未听到。
奈何他只能看了陆柒一眼，陆柒目露祈色，微微摇头。
自小就伺候在朱简辞身边，他哪里不懂得眼神里的吩咐？然而他也自小就认识妖刀，深知，他只要敢现在上去捂住她的嘴，妖刀就能咬他的手。
更遑论，宋小将军还在那躺着呢，李三七还在那站着呢，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个时候惹乎妖刀啊。
朱简辞猩红的眼瞪得陆柒胆战心惊，瞪过之后还是一步步挪向李三七，刚挪了一半，五城司的周副使来了。
“殿下，霜刃招供了，即刻就可以放了宋将军……”
话说一半便顿在了那里，虽然一路寻来，已经听说发生了何事，但真的明晃晃看到宋小将军的棺木，还是愣了一愣。
不久前，还曾见她坐在五城司听审，这才过去多久，就再听不见了？
就在他一愣神这会儿，朱简辞已经从陆六手里接过马，翻身上马直奔诏狱。
“殿下，我还未说完呢！”副使快步上马，夹紧马腹跟了上去。
到了诏狱朱简辞便知道副使话未说完了：“传话不挑重要的先讲，杖责十五！”话音未落，朱简辞上马直奔五城司！
副使苦着一张脸看着扬起的尘土中，朱简辞的背影:您也未等我把话说完啊？如此看来又要追加十五了，出门传一趟话，怎么就多了三十的杖责呢！
今日的阳光，倒是充裕，俨然从五城司东侧的窗棂映入大半个正堂。砖缝的血泥似乎比平日里鲜红了些？味道也是新鲜的血腥？
“宋将军宋夫人在何处？我现在就要带走他们！”朱简辞顾不得那么多，他只知道宋羡想要见阿爹阿娘，他得把她的阿爹阿娘带回去。
“殿下莫急，待诏狱把文书签了字送回，宋将军和夫人就可以回家了。此事还需要感谢殿下啊，五城司在崖上崖下寻了许多次，也不曾找到二人，谁能想到，二人居然能掉进悬崖半中间的洞穴里去，要么还得是……”
吴桐一见到朱简辞，眼睛都亮了。
从前只是耳闻太子手无缚鸡之力、性情懦弱。前后接触下来，才看出先皇选择储君的眼光毒辣之处。
朱简辞此刻没那么多时间听他啰嗦，一门心思想要宋羡能够快些见到父母。
一无所知的吴桐，根本没看到气喘吁吁跟进来的副使给自己递的眼色，只惦记着有更为重要的事情与太子说，弄不好，此事还与夺嫡有关呢！
“周副使的文书带回来了？快去请宋将军和宋夫人出来。殿下请坐，属下还有事情禀报。”
“回头再说！”朱简辞哪里肯坐，跟着周副使就去找宋将军夫妇。
谁知道，身后的吴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属下无能！霜刃话说一半就被灭口了，由此看来，荣王怕是幕后之人推出来用于布置障眼法的，真正……”
“夫人，你醒醒！”朱简辞刚回头看向吴桐，便听到里面宋将军震天的呼声。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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