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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误解 第一次由着 ...


  •   如是想着,朱简辞侧头偷瞄宋羡的反应,呃,自己显然多虑了。

      宋羡察觉到朱简辞投来的目光,略有些不自然:自己今天的装扮可是奇怪?可是看着有些丑?

      嗯,还真让她想起一段不高兴的事来。

      小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被朱简辞嫌弃,想破头也不知是为何。

      若是真的厌恶她,她也就躲得远远的了。

      明明还整箱整箱的往将军府送些小玩意,而且样样能送到自己心坎里。如此说来,他是不厌恶自己的,甚至算得是上心了。

      况且,皇后也喜欢自己,每次进宫都会喊她到身边,这看看那问问的。

      可是,每次都在自己满心欢喜的时候,他就变得如同冰雕一般,冰到骨子里,却又冰姿玉骨的让人气不起来。

      一次探春宴上,宋羡与裴静月同桌。听得她说:哪有小郎君喜欢比自己还像小郎君的小娘子?自然是喜欢千娇百媚的。

      不记得她是说与谁的,也可能就是说给宋羡。

      反正宋羡当真了。转眼又到了马球会,宋羡倒是把自己打扮的千娇百媚,长裙摇曳,钗环交错。

      以至于行动不便,步摇打在眼睛上,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亏得被东宫的陆六救下了。

      刚落地还未回过神来,便被拉到一旁一通数落。很多话都记不得了,大意是说自己丑人多作怪,自己应该穿什么样衣衫一点数都没得。

      因此,她又成为京城茶余饭后的一波热谈。

      想到这件事,宋羡狠狠的瞪了朱简辞一眼。

      朱简辞被瞪的一脸莫名。

      宋羡此时可顾不上他,如今案情的突变是她始料未及的。

      “仵作认罪了?”宋羡满脸惊诧的盯着公鸭嗓。

      显然,她更为关心仵作是为何而死,而对所谓的公鸭嗓毫无感觉。

      “认罪书拿上来!”吴桐也略感震惊。

      崔仵作世代都在五城司任职,单是他这一代就已经三十余年了。

      这人除了脾气倔点,再无其他,向来寡言守规矩,这事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

      认罪书是崔仵作底衣上扯下来的一块白布,字是沾着血写上去的,看着触目惊心。

      一众人都在等吴桐看认罪书,而朱简辞趁机审视公鸭嗓衙役。

      虎背熊腰,虎口厚茧,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且功夫不错。眼睛不大,却像浸毒的利刃,周身散发着凌厉的煞气。

      然而,他本身就是武侯司的,有这些特征也算合情合理,不能说明什么。

      朱简辞又看向了吴桐,倘若衙役就是梦中那个公鸭嗓,那吴桐在这里又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下令者?还是不知情?

      尽管知道那终究是梦,可事关宋家满门,朱简辞宁可信其有。

      想到躺在自己怀里被血痂包裹的宋羡,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还要给自己唱词时,朱简辞的心像被按在利刃上揉搓,不敢用力呼吸。

      察觉到朱简辞神色凝重,似乎忍着痛楚,宋羡困惑地随之打量公鸭嗓和吴桐,却看不出所以然来,反而是程莺莺引起她的注意。

      听到崔仵作自杀认罪后,程莺莺一直垂着双眸,看不出她的神色。

      玉葱一样的指尖,却轻微地颤栗过,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看完认罪书,吴桐也打量着程莺莺,见她不动声色地双手交叉。

      这时,另一个衙役小跑着进来:“大人,仵作检验完毕,死者系中毒而亡。

      “中毒?为何外观看不出迹象?快呈上来看看!”

      吴桐把崔仵作的认罪书放在案上,接过副使递过来的尸格细看。

      “死于押不芦?”吴桐瞟了一眼认罪书,说法倒是一模一样。

      “是的大人。用毒者一看就是精通医理、药理。中毒者会处于假死状态,通身麻痹,暂时没了呼吸和心跳。通常医者或仵作看后,大多会判定为猝死。下毒者手法高明,毒发时间掌握的极好。”

      仵作仔细向吴桐简单解释。

      “既然假死,岂不是有救活的可能?”闻言,吴桐心下一惊。

      如此说来,不过是仙人跳,人家带回去是要救活的,现在岂不是给活剖了?唉!死者全身麻痹着,应该是不疼吧?这事弄的,可如何上报!

      吴桐恨恨的朝堂下看去,程莺莺保持那个姿势并未动过,只是周掌柜听到假死后,下意识向旁边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

      看出了吴桐的惊慌,仵作轻捋短须:“大人莫惊,想来下毒者并未想让死者活,剂量巨大,已全然无法救活。”

      吴桐松了口气,而周掌柜挪得更远些:如此狠辣?甚险!

      “啪!”吴桐再次拍下少一角的惊堂木。

      “证据确凿,程氏还不如实交代!说!你是如何伙同他人,毒害亲夫的?”吴桐怒瞪着狴犴似的圆目。

      “冤枉啊大人,民妇冤枉,民妇初到此地不足月余,平日里足不出户,哪里识得他人?夫君对我呵护备至,我又如何要杀害他?”

      程莺莺再次伏在地上,盯着砖缝里的黑红,肩膀抖动着痛声辩解。

      “上拶指!”吴桐不为所动,扔下刑签。

      “不要!大人,民女冤枉!啊!!!”

      娇弱的程莺莺还没挣扎几下,纤纤素指就被夹进来刑具,衙役可不会怜香惜玉,有多大力气使多大力气。

      钻心的疼痛,让程莺莺想要能马上就死去。

      念头也只是一瞬间,谁又不想活着?于是,她扬起头嘶吼到破了音,直到没了力气。

      还真的被她坚持下来了,两个衙役停下来,对着吴桐摇摇头。

      程莺莺的八根指头红肿颤抖,眼看着就要断了,却依然咬紧牙关。

      一旁的周掌柜,颤抖着惨白的圆脸,请求离堂。

      不要说周掌柜,即便是在战场上见惯了杀伐的宋羡,也感到不适。战场拔刀相见的均是敌人,你不杀他,他便杀你,而眼前的是一个小娘子。

      宋羡一家对奴仆向来宽厚,责罚家丁都不曾见血肉,更何况是柔弱的小娘子了。

      宋羡双手交叉紧握,随着她的叫喊声一次次的闭眼。

      “还是无话说吗?”吴桐再次问道。

      程莺莺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民妇冤枉!”

      见状,吴桐又扔下一根刑签:“上夹棍!”

      程莺莺伏在地上无任何反应,反倒是宋羡徒然睁大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全无平日里喊打喊杀的气势,小鹿一样看着吴桐,不发一言。

      吴桐并无错,案子交至他手,他也要有个结果。

      “不耽误吴大人办案了,我们先行一步!”

      朱简辞跟着站起来,墨发与白衣交织,宛如淡墨屏风,把宋羡的视线隔开,拉起她冰冷的手。

      “恭送殿下,宋小将军。”吴桐也不多客气。

      出了五城司,宋羡的脸色才好转一些,远远还听得见身后的惨叫声。

      “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再等等了?”毕竟是自己发现的案件,她还是很好奇真相的。

      “今天审不出个所以然来,尚且还得等。”朱简辞回头望了一眼,拉着宋羡朝马车走去。

      “殿下出宫不是有事要办?难不成要同我一起回将军府不成?”宋羡揶揄着,嘴角微微上扬。

      饶你贵为太子,此时与我回府,阿爹阿娘也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想必玉坊掌柜的受了惊吓,今日是不会回店里了。我要的东西,只有他在时才能拿到,时候尚早,带你去个好地方。”

      梦里的死别让朱简辞后怕,刚一醒来就见到心心念念之人,他只想拖着她,与她多待一会儿。

      “何处?”想到刚刚在马车上的情景,宋羡略微有点抗拒。

      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不知如何面对。

      “到了便知。”朱简辞活了十七年,还是第一次由着自己性子来,尤为惬意。

      这一瞬,甚至找回了丢失的童趣,笑容里洋溢着满满的少年感。他不想再错失,不想有遗憾,他彻底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而宋羡却看愣了,朱简辞眉眼间的光芒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上了马车,宋羡反而安静了。反倒是朱简辞,喋喋不休了一路,似乎要把过去十几年来少说的话,一并都说了。

      就在宋羡觉得再不说点什么,都已经大不敬了的时候,马车终于在孙春阳南货铺门前停下。

      这是一家依水而建的两层阁楼,展展飞扬的旗幌上,飞舞着的那五个大字,宋羡一眼便认出来是朱简辞的字。

      “雍明见过殿下,已经准备好二楼临水的那间。”说完,孙春阳向宋羡揖以一礼,兀自走在前面带路。

      把他们二人引进房间后,推开了三面雕着如意纹的窗子。

      宋羡的眼睛顿时亮了:这哪是靠窗临水啊!这根本就是漂浮于水上嘛!

      探头看到池中有成群的锦鲤,宋羡兴致勃勃的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逗弄池里的鱼。

      见状,孙春阳拿出一个装有鱼食的小瓷罐递给宋羡:“店里新增了蜂蜜麻糖,伦教糕,姑娘可要尝尝?”

      “好!都尝尝!”宋羡乐呵呵的接过瓷罐,点头像孙春阳致谢,迫不及待的伏在窗边喂鱼。

      孙春阳只是看了朱简辞一眼,便退出去了。

      “你经常来?”宋羡察觉到了二人很是熟识。

      “第一次来。”朱简辞从宋羡的手里瓷罐中捻起几粒鱼食,比肩而立的喂锦鲤。

      “明显他知你不喜甜。”宋羡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

      “他曾是我的幕僚,后来察觉到自己更喜欢经商,于是就让他试试,没想到果然有天赋,如今铺子已经遍布各地。”

      朱简辞微微点头,一副很满意自己知人善任的模样,

      “这铺子,是你们两个人的吧?或者说,你既是伯乐又是大东家?”宋羡歪着头看向朱简辞,眼里是晶亮的了然。

      “就你机灵!”说着用折扇轻敲宋羡的头。

      若说朱简辞是孙春阳的伯乐,不以为过,但不尽其详。

      孙春阳原本只是从江浙来的秀才,每每进京赶考,次次名落孙山。

      最后一次的进京赶考,更是在考完后,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本就饿了几日,放榜那日,看到榜上无名,急火攻心就直挺挺的躺下去了。

      正巧碰到,尚且年幼的朱简辞趁着放榜,出来正物色幕僚,结果一个顺手就把孙春阳捡回去了。

      朱简辞提出,如果他还想继续考会替他推荐老师。当然了,可以一边做幕僚,一边备考。

      然而这一摔,彻底摔醒了孙春阳,他只想做个幕僚。

      谁知,又过了两年,他万分沮丧的来与朱简辞请辞。

      他认为自己是出不了主意,办不了事的,实在无用,他不想再白拿银子。

      朱简辞看着他,颇为感慨:我那个当皇帝的爹十年不上朝,也未曾见他愧于百姓啊!更遑论我这个体弱、无权、年岁尚轻的太子,又能有多少事要办呢?不过此人,堪用。

      “你暂且回去,给你三日,想好你能干什么?擅长什么?”朱简辞未说不允,也未说允。

      没想到,三天后孙春阳拿出好几卷商书,逐卷说与朱简辞。

      此时的他亢奋激昂,神采奕奕。

      这份商书也着实让朱简辞震惊,他没想到,孙春阳能把官府的“三班六房”制度,运用到经商里来。

      他建议,南北的特产都要有,但是要分为南库房和北库房,分开存储。

      一改从前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客人只要是付款了,凭着提货单,可以在任何时间,去任何库房提货。

      他还提出很多各种奇特想法:比如说,用地窖藏冰,这样以来,夏日就能卖冬季的蜜橘,冬日就能卖夏季的西瓜。奇货可居,定能卖上价钱。

      听完,朱简辞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小金库,通通交予孙春阳,许诺分他两成。

      孙春阳定定的看着朱简辞许久,才相信这事成了。也毫不推脱,信心满满的拿着朱简辞全部家当转身就走了。

      孙春阳果然做得风生水起,让朱简辞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他的舍弃、他的选择,朱简辞更为清楚自己与宋羡应该何去何从。

      打定主意后,他拿走宋羡手里的瓷罐,扳过她的身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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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七月末之前完结,作为入门文永久不入v 当然点点收藏也挺人开心的。 下一篇的古言题材涉妖,泵宝儿们有什么理想妖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