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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母夜行 老婆我也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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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一五一十将方才所见讲于沈既白。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沈既白蹙眉,“先解决眼下的事。”
语罢,他又将花锦稳稳背在背上。
“嗯。”身下人脊背滚烫,身上总有股清冽苦涩的香,像树液的味道。尽管如今混杂着药香和血腥味,但这股独特的味道还是让花锦觉得心安。
师尊口中自己心脏里那个能让整个修仙界为之疯狂的东西,温掌门救自己的目的 ,行为怪异的哑婆婆。一个又一个疑团要将自己推到什么地方。
还有,头上那个死亡倒计时。
这一切都像一把悬挂于自己头顶无形的铡刀,不知什么时候落下。
前路未卜。
但沈既白在身边,花锦似乎什么都不用畏惧了。
他静静感受着沈既白有力的心跳。
客栈内甚是热闹,来来往往的客人皆是红瞳赤角的鬼族。,花锦以前只在精怪录上见过这种生于生死交界处的种族。
他回头,室内放着简单的家具,墙面干净。完全不是方才画满血阵的房间。
而他锦竟未感受到任何的术法痕迹。
花锦不由得咋舌,两仪宫法术好生神奇。
离开客栈,诡谲的红光洒在花锦脸上,落入眸底。
入目,楼阁高耸,檐牙同复道齐飞,挂着红绫,坠着铜铃。大红灯笼如活物般,飘飘荡荡在其间穿梭,给整个鬼市笼上一层猩红的雾。
一红灯笼幽幽飘过花锦身旁。
花锦看得真切,上面睁着一只拳头大的眼睛,正骨碌碌打转。
大路宽敞,两边挤满小摊,卖着形形色色的新奇玩意儿。
随便往街边一扫,看起来普普通通卖糖葫芦的,裹着糖衣的果子竟在细声尖叫。
当真是群魔乱舞。
遥遥可见一只远去的游行队伍,吹锣打鼓,抬着鎏金雕花轿子。他们身上长袍繁复奇异,跳着舞。
“那是?”花锦道。
沈既白将花锦往上托了托,让他能看得更真切:“是王母夜行。”
“王母就在那轿子里?”
“不。”沈既白往和游行队伍不同的方向走去,“轿子里是冥河王母的雕像。鬼族受冥河王母庇佑,每年这个时候便举办王母夜行庆祝王母当初第一次到萧杨岛。”
花锦望着逐渐远去的游行队伍,若有所思。
到了冥河王母府,入眼便是府门挂着的惨白纸灯笼。
门口两边站着两名骷髅守卫,一黑一白,手持红枪眼眶中燃着的鬼火一闪一闪。
花锦竟从他们身上看出几分昏昏欲睡。
沈既白放下花锦,上前递上玉佩,还未开口,白守卫便推回玉佩:“王母不见客,公子请回吧。”
黑守卫打个哈欠,定眼看向那枚玉佩:“好稀奇,居然还能见到这信物,这都多少年……”
“闭嘴。”白守卫蹬他。
黑守卫自知失言,立马噤声。
花锦闻言,眸光微转。他心中有了主意,迈步走上前。
一红枪拦住他去路。
白守卫沉声道:“公子请回吧。”
“蠢货。”花锦轻嗤,“连主子都不认得?”
两守卫面面相觑。
眼前的少年面容憔悴,却掩不下眉眼中的骄矜,和旁边那位都是一等一的好模样。
瞧来像是谁家的小公子,身上却带着伤。
白守卫犹豫片刻,并未收回红枪:“小的未曾见过公子,请问您是哪位主子,找王母何事,在下也好向王母禀报。”
“我主子的身份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花锦抬腿压下红枪,面上带上怒意,“如不是路上遇到埋伏,我们何必来这里找你们主子。”
白守卫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沈既白。
“主子。”花锦回头。
沈既白:“……”
花锦挑眉。
“既见过信物,还不快退下。”沈既白对上花锦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语气略带僵硬。
所幸他向来是个冰山脸,瞅着也算唬人。
“这……”黑守卫看向白守卫。
“听见了没。”花锦一派狐假虎威的得意模样,将红枪又往下压了压,“滚。”
“白哥……”黑守卫目光在自己同事和这二人之间转来转去,手已经搭在红门的辅首衔环上。
见白守卫眼眶中的鬼火一颤,他讪讪收回手。
白守卫抬了抬红枪,白骨咔咔作响,竟抬不动:“小的眼拙认不出贵人,还请公子恕罪。但主子有令小的不得不遵从……”
花锦再次看向沈既白。
“……”
沈既白嘴角抽了抽,他自幼是父亲清徽派掌门亲自教导,行事向来规矩,哪做过这种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接些什么。
“主子,属下明白了。”花锦像是从沈既白的眼中读懂得了什么,轻哼一声,脚尖一勾红枪,当啷一声,白守卫被轻松挑倒。
他心知这白守卫是个聪明的,转而逼向黑守卫:“看不懂人眼色吗?还不快开门。是要我主子亲自让那人来处置你们吗?”
黑守卫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抖了抖:“是,小的这就开门。”
一阵咔咔声响起,白守卫起身,向沈既白行礼:“小的斗胆敢问贵人,为何别着两把剑。两把剑风格迥异,其中一把瞧来很符合您属下的性格。”
“而且您属下方才替您下令……”
他站定:“似乎格外熟练呢。”
“主子——”花锦像受了莫大的委屈,扑向沈既白,“这守卫好生威风,还敢挑拨你我的主仆之情。”
沈既白一僵。
“明明人家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花锦靠在沈既白怀里,指尖勾起红缨上的剑穗,圈圈打转,娇嗔道,“怎么叫是我太有主见?”
“我不都依主子的嘛。”
沈既白肩膀微动,下意识想推开花锦,手伸出一半,又收了回去。
两守卫如遭雷劈。
居然是……是这人的宠侍吗?难怪如此嚣张。
花锦放过快缠在一起的剑穗,食指在沈既白胸膛划来划去。
“胡闹。”沈既白低声,垂眸轻轻捉住那作乱的手指。
花锦顺势靠近沈既白怀里,垂眸道:“主子啊……不如直接把这俩守卫杀了,想来王母府府主也不会生气。”
黑守卫吓得直抖,旁边的白守卫反倒冷静下来:“贵人恕罪。王母不见客,贵人请回吧。”
花锦眼皮一抬:“谁说找王母,我们找到是谁你心里清楚。”
白守卫一惊,沉默良久,才道:“贵人请回吧。”
他的反应被花锦尽收眼底。
花锦眸色一沉。
旋即,他轻扯沈既白小指:“主子,走吧。”
沈既白垂首看向自己的手,那两根手指还轻轻捻着自己小指,触感冰凉。
轻轻一扯,沈既白便随花锦离开。
花锦收回手,微微侧脸,眼角瞥见白守卫对黑守卫说了什么,便把门开一道缝,进了王母府。
“就这么走了?”沈既白托起花锦左手,见变透明的地方并未变多,便又看向花锦右手。
花锦并不回答,就着沈既白托左手的姿势靠在他身上,面上终于露出疲态:“好累啊。”
几盏红灯笼晃悠悠飘过,笼下一层红光。
“怎么了?”沈既白急急道。
“我困。”花锦忍下右手的刺痛,露出狡黠的神态,“这灯笼好亮,亮得我晃眼睛。”
“主子。”他软声道,“带我去个没这破灯笼的地方吧。”
沈既白一怔,旋即明白了花锦的意思:“好。”
他背起花锦,往暗处走去。
一阵狂风袭来。
花锦回首,王母府府门的白灯笼在风中乱晃,落了一只,在风中滚远了。
渐行渐远,王母府隐没在转角。
隐隐还能听见王母夜行时奇怪的歌谣声。
红灯笼还在飞。
沈既白施法变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分身,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果然如沈既白所料,那些看似随意飞行的红灯笼停顿片刻,旋即分几路去跟上那些个分身。
趁红灯笼离开,沈既白转进黝黑的胡同。
见那些灯笼并未注意到这里,沈既白这才将花锦放下来。
修行人五感比旁人更敏锐,尽管无甚光亮,沈既白还是能看见花锦脸上掩盖不下的病态。
沈既白眸色一暗。
花锦笑道:“沈既白你好聪明啊,一下就懂了我的意思。”
“嗯。”沈既白看向胡同深处的死树,拔剑砍下一截粗枝。
花锦盘腿坐在地面,看沈既白削木头:“你就不问我方才闹那一通怎么就直接走了,又为什么要躲红灯笼。”
沈既白停下手中动作,看他。
“你好没劲。”花锦摊手直接躺下,被沈既白托了一把,没弄疼骨裂的右手。
他直哼哼:“你不应该问我,然后我答,你再夸我的聪明才智吗?”
似乎听见一声轻笑。
沈既白继续削木头:“好。你方才闹那一通怎么就直接走了,又为什么要躲红灯笼。”
花锦一噎,这完全就是复述他方才的话。
他歪头继续看沈既白:“复活仪式在冥河王母那里出了差错,想来是王母出了事。”
依稀还能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
“鬼市主人出了差池,这鬼市却一切照常。”花锦晃头晃脑,“尤其是,王母夜行还照常举办。”
“那就有一种可能。”他猛地坐起,“有别的人,代替了王母的位置,并瞒下了王母出事的消息。”
他直勾勾盯着沈既白,眼神很亮。
沈既白无奈道:“好聪明。”
“那是。”花锦满意了,“我方才演那一出,不为进府,为的是试探。”
他笑得眉眼弯弯,压下去几分病气。
“抬手。”沈既白撕下一截袖子,再细分为几节布条。
花锦乖乖照做:“那白守卫还算警觉,却在我说找得不是王母时,并未反驳。”
“他,信了。因为鬼市真的易主了。”
沈既白固定好花锦的小臂,上面的结系得工整。
“而那王府我闹那么久,都未见一盏红灯笼,却在我们离开后,从王府方向飘来几盏。”
“活的灯笼,还长着眼睛,总归是能联想到能监视跟踪的。”
沈既白淡淡嗯了一声。
花锦见他情绪好了些,松了口气,自己的装乖耍宝一番还是有些用的。
胡同内漏进几声外面的陌生喧哗。
花锦心下茫然,虽已知鬼市易主,且从黑守卫那得知王母不见很多年了。
但,接下来该从何找起?
更甚者,王母也许已经死了……
脖间传来一阵轻痒,沈既白用最粗的一节布将花锦手臂挂起,固定在胸前。
他莫名来了一句:“我对这很熟,找人而已。”
花锦一愣,心下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