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楝痕无落》木立又

34、宁宁 “宁宁，我

　　姜志芳和任国强最近出去玩得勤，十一月初刚回来，眼看就要元旦了，二老又要去任丽君那里玩。

　　“姜女士你们这日子也过得太滋润了吧。”李履安晚自习下课，帮二老收拾行李，“不像我和楝宁，元旦节只放一天呢。”

　　“老年人活一天少一天，当然要及时行乐了。”姜志芳笑道，她最近嗓子不太舒服，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

　　“那你们这次要去多久呀？”任楝宁在一旁帮履安一起叠衣服。

　　“去一个星期吧。”她不停地用手揪着喉咙。

　　“您这嗓子没事吧？”李履安关切地问。

　　姜志芳连忙摆手，“没事，咽炎犯了，老毛病了。”她本来还想说当老师的哪有嗓子好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楝宁，又把话咽回去了。

　　“老任，你在厨房迷路了？让你帮我泡个菊花茶，怎么这么久？”她冲着厨房说道。

　　“你老人家这嗓子还是省着点用吧，刚刚水没开。不知道谁把水壶装满了却没按开关。”任国强端着滚烫的茶小步跑出来。

　　“哎呦，怕不是我。”姜志芳拍了拍脑袋，“忘了忘了。”

　　任国强的脸上闪过一瞬的忧虑，又接着说：“等凉了再喝。”他把茶放在茶几上。

　　“不服老不行了。”姜志芳拿过杯子来捂手。

　　“只要心态好，多大都不老。”李履安抱着外婆的肩膀，“是吧，楝宁？”

　　“嗯，外公外婆比我心态年轻。”楝宁坐到外婆旁边，顺势歪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姜志芳被哄得满脸笑容，一手拉着履安的臂膀，一手摸着楝宁的头。

　　“为了我两个孙子我也不敢老啊，我还想看你们成家立业呢。”

　　任国强也笑道：“少说得活到一百岁去。”

　　“可以活到一百岁，但是不能让我一百岁才看到你俩安稳下来哈，我还想早点抱曾孙呢。”姜志芳把两个孩子搂紧了些。

　　“外婆你说啥呢？我和楝宁才多大啊。”李履安侧脸看了眼表情凝重的楝宁，赶紧岔开话题。

　　“也是，我有点太着急了。”姜志芳笑道，“等你俩上了大学再说吧。大学那几年啊，是有可能找到情投意合的姑娘的时候了。再往后啊，机会可就少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咱丽君也是在大学的时候谈的，不也离了吗？”任国强说道。

　　“我警告你啊，这话到了女儿那里，一个字都不许提。”姜志芳瞪了他一眼，“小心她发火，把你这个老东西扫地出门哈。”

　　“行行行，我知道的。”任国强也坐下。

　　“反正啊，中学时期的恋爱最不靠谱。我当老师这么多年，没听说过几对成的。”姜志芳语气认真。

　　“外婆，你是小学老师。”李履安的语调不自觉地低沉下去。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我也有朋友在中学当老师好的吧！”姜志芳辩解道。

　　“不说了不说了，两个孩子明天还要上课呢，放履安早点回去吧。”任国强说。

　　“李履安，明天记得来喊我起床。”任楝宁进房间前，突然转头对着李履安说了一句。

　　“嗯，知道了。”李履安点点头。
　　刚进房间，他就看到履安发来的消息。

　　李履安：外公外婆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楝宁回复他道：嗯，知道了，早点睡～

　　“要是我和他们说，我在跟李履安谈恋爱，外公外婆会是什么反应呢？”他把灯关了，躺在床上。

　　“会支持还是反对呢？他们会很惊讶吗？会很生气吗？”任楝宁心里没底。

　　算了，还是先瞒着吧。

　　……

　　假期前一天，安南一高在学校礼堂举办元旦晚会。

　　李履安因为形象好，说话做事又放得开，被林自雅抓去学校诗歌朗诵表演里凑数，倒数第三个登场。

　　任楝宁答应了他要来后台给他加油打气。

　　后台人很多，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同学来回穿梭，任楝宁只能慢慢往前挤。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他，“任楝宁。”是李履安。

　　他穿了一身黑色中山装，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把表演用的扇子，在人群中显眼又出众。

　　“我们先去更衣室吧？”此人朝他笑了笑，“这里人太多了。”

　　所谓更衣室，其实就是后台一个很小的准备室，因为没有窗户，所以被拿来当换衣服正合适。这会儿刚好没人。

　　“你都换好衣服了，还来更衣室干嘛？”任楝宁盯着他胸前凸起的那两枚铜制纽扣看，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当然是方便你给我加油打气了。”他把楝宁抵在门后，“你亲亲我呗。”

　　“会不会被人发现啊？”任楝宁问，“门好像反锁不了。”

　　李履安笑了下，“我堵着呢。”他一只按在门上。

　　他指了下自己的左脸，“这里。”

　　任楝宁乖巧地用唇轻啄一下。

　　右脸、额头、左眼皮、右眼皮。

　　然后是嘴角、上嘴唇、下嘴唇。

　　“真乖。”李履安咬了下楝宁的唇瓣，又立马松口。

　　“你当我是步步高点读机啊，李履安。”任楝宁故作气恼地揪了下他的耳朵。

　　李履安把他搂在怀里，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这个比喻还挺形象的。哪里想要，点哪里。”

　　逼仄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不止的气息。

　　“宁宁，我今晚能不能去你那里睡呀？”李履安抚摸着楝宁的脸说。

　　任楝宁的舌还没有从对面的嘴里完全出来，“啊？什么？”

　　“我说，宁宁，我今晚能不能去你那里……睡？”他用含糊不清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他故意抽离自己的唇齿，然后近距离盯着楝宁，“宁宁。”他又喊了一次。

　　“哈——”任楝宁还意犹未尽，“看你表现。”

　　“李履安呢？谁看见李履安了？”外面传来林自雅的声音。

　　两人赶紧分开，整理了下凌乱的衣冠后，推门出去。

　　“林老师，我在这呢。”李履安朝她招招手，神色坦荡。

　　林自雅赶忙上前来，“要到咱们的节目了，去候场吧。”

　　她看了眼一旁的耳根泛红、神色不自然的楝宁，“任楝宁也在呢。”

　　“楝宁给我加油打气来了。”李履安先一步应声。

　　“啊，嗯。”任楝宁心头一虚，刚才唇齿相连的触感还黏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对方的气息。他不敢多待，匆匆开口道：“那你快跟林老师去吧，我也回观众席了。”

　　只听背后林自雅叮嘱道：“李履安，你嘴上唇膏有点掉色了，去补一下再来吧。”

　　“哦，行。”李履安的应答轻快雀跃，连尾音都带着笑意。

　　楝宁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柔柔软的皮肤，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脚步不由得更快了。

　　诗歌朗诵一共二十个人，男女各半。林自雅考虑到这种节目难免会无聊、俗套，因此特地选了一群俊男靓女来参演。到底是年轻老师懂学生的心，这群人刚站上台，就引来下面一阵欢呼和尖叫。

　　“真养眼啊。”楝宁听到旁边一个女生说。

　　“还是一对一对的呢，怪配的。”后排传来细碎的称叹。

　　人群之中，任楝宁一眼锁定了李履安。

　　他站在最后一排的最右侧，身姿笔直挺拔，比其他人都出挑几分。灯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上，轮廓利落分明，格外耀眼。

　　“李履安还是最好看的。”任楝宁默想着。

　　他回味起刚刚在更衣室的画面来，不禁脸颊发烫，“表现得是不错。”他攥紧了手，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心跳。

　　他隐约感觉到台上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然后嘴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们的目光暧昧相缠，在喧嚣中默契对望。

　　“我爱你，李履安。”任楝宁在心中默念。

　　为了这个人，他愿意接受所有的不安、忐忑、顾虑。只要想到未来这个人会一直这样看着他，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个朗诵节目总共不过十分钟，帷幕落下的间隙，台上的灯光也尽数熄灭。

　　一片漆黑之中，只能听到周遭的窃窃私语声和窸窸窣窣的走动声。

　　“任楝宁。”一声熟悉的呼唤从耳边传来。

　　那人扯了扯他的衣袖，“还有两个节目和去年是一样的，要不我们现在走吧？”

　　“啊？好。”他想都没想就答应。

　　楝宁坐在第二排，离前门很近，他跟着那人俯身踱步，很快就出来。

　　“李履安。”他刚出门就拍了下前面那人的后背。

　　“你听出来是我了啊。”履安直起身来，他还没有换下那套黑色中山装。

　　“连你的声音都听出来的话，我该去看看耳朵了。”楝宁用手勾住履安的口袋边沿。

　　李履安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连连点头，“这话我爱听。”

　　“那我们现在要去干嘛？”任楝宁隔着布料戳了下他的肚子。

　　“天不早了，回家睡觉！”李履安丹田发力，摆出一副刚刚在台上诗歌朗诵的气势，引来周围不少人的注目。

　　任楝宁急忙抓着他往前走，一直到车库里才停下来，“小点声小点声，被别人听到了。”

　　“你不是说看我表现嘛，我表现得怎么样？”他看了看四周，然后把脸凑过来，“周围没人，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今天晚上可以去你那里睡……”

　　“别别别。”任楝宁赶紧捂住他的嘴。

　　李履安眼看计谋得逞，立即拉着任楝宁去推车，“回家睡觉咯～”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车库，甚至还有几个回声。

　　“你不会早就想着这个事了吧？”任楝宁跟在他后面。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