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爱吃米的小七

6、大小姐的确认 车开出派出

　　车开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路灯刚亮全，一路昏黄地铺过去。

　　车外的世界已经开始了晚高峰，车流裹着喧嚣从两侧流过，车内却安安静静。

　　凌德睦目视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姿势端正。

　　李萨茉靠着副驾驶座，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抿了抿唇，把目光收回去，也盯着前方的路看——好像她真的很关心路况似的。

　　一连三个红灯。每次刚起步就停，刚起步就停。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安静，手机响了。

　　她下意识地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语气是熟悉的温和：“现在还在东甘派出所吗？”

　　李萨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边沐哥哥”四个字。

　　她关闭免提，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放平：“没有。”

　　凌德睦没有转头，但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李边沐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说：“你在哪？陈叔车坏了，我去接你回家。”

　　李萨茉看了一眼凌德睦，连忙说：“不用了，有朋友送我回去。”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似乎有点急，便刻意放缓了些：“你回国了？”

　　“嗯，今早刚回来的。”李边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换作以前，李萨茉会撒娇、会问他有没有带礼物、会开心地追问什么时候到家。

　　但这次，她也沉默了，压抑的安静持续了几秒，最终还是她先开口：“没别的事的话，就先挂了吧，一会儿见。”

　　他温和地回复道：“嗯，路上注意安全。”

　　李萨茉没再说什么，手指按下挂断键，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前方。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李边沐离开后打给她的第一个电话，可现在的她并没有为此感到苦恼。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凌德睦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什么都没说，眉宇间不知何时又微微轻皱着。

　　李边沐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备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李萨茉改成了“我的大小姐”。

　　他顿了片刻，没有把它改回“萨茉”，只是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车窗外。

　　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子被海风席卷，在空中打着旋，不知飘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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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稳稳驶上萌城的跨海大桥，大桥连接着老市区和那片正在蓬勃发展的海中岛，在老市区生活的是普通人，在海中岛上生活的则是非富即贵。

　　桥下海水暗涌，桥上月光如洗。

　　李萨茉抬头看见大桥上方的月亮又圆又亮，忍不住举起手机去拍，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好美啊！”

　　凌德睦看了一眼月亮，然后重新看着前面，说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正好十六。”

　　“难怪——”李萨茉歪了歪头，“那小德警官有没有仔细观察过？十六的月亮真的比十五的圆吗？”

　　凌德睦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得轻笑出声：“还真没有。我也是听人说的，肉眼应该很难看出区别吧。”

　　李萨茉皱了皱眉，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验证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家好像有望远镜。”

　　凌德睦挑了下眉：“好像？”

　　李萨茉愣了一下。她只依稀记得李边沐以前把一台很像望远镜的东西搬进过卧室，但具体是不是、还在不在，她都不清楚。
　　李萨茉回过神来，继续说：“以后要不要一起观察一下？”

　　凌德睦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又收了回去，沉默了一瞬，他抿了抿唇，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语气淡淡地说：“不用了，我没什么时间。”

　　他能做的，只是把这个群众安全送回家，然后等待下一次偶遇——或者，再也没有交集。

　　李萨茉明显感觉到他的再次疏离，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小德警官，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片火光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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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德睦立刻靠边停车，手指放在了安全带上。在他解开安全带的同时，李萨茉下意识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眉头微蹙。

　　凌德睦转过头，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只说了四个字：“我是警察。”

　　李萨茉看着他眼里的坚定，慢慢松开了手。

　　他没有犹豫，立刻下车，拿着车里的常备灭火器跑向那片火光。

　　李萨茉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站在车旁望着他冲向险境的背影，指甲在手心掐出一片殷红。

　　当他冲近那两辆燃着火的车辆时，她的脚步竟也不自觉地也跟着跑过去。

　　还没跑出几步，凌德睦已经抱着一个孩子朝她走来。她加快脚步迎上去，声音发紧：“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把孩子放在离危险源稍远的安全位置，语速极快，“别过去。你在这里看着伤员。”

　　李萨茉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人，点了点头：“嗯！”

　　凌德睦也点了下头，转身再次冲向事故车。

　　李萨茉迅速把注意力放到伤员身上，周围已经有人陆续加入到救人的行列。

　　她拼命回忆以前学过的急救知识，指着一个姑娘说：“麻烦这位黄裙子女士帮忙打一下急救电话？”又对一个男人说：“麻烦戴眼镜白衬衫的男士帮忙找一下周围有没有AED？”

　　两人应声立刻行动，又有几个人拿着灭火器跑向事故车去接应凌德睦。

　　她已经记不太清这种情况下能不能做人工呼吸——她很后悔当时上课的时候怎么没有牢牢记住。

　　眼前这个孩子已经没了呼吸——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做了再说。

　　她数着节奏做了三十下胸外按压，正准备俯身做人工呼吸，手臂忽然被人拉住。

　　她抬头一看，愣住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哥？”

　　李边沐微微皱着眉，上上下下扫了她一遍，然后俯下身，语气冷静而果断：“我来。”

　　他接手了伤员，继续做胸外按压。

　　李萨茉跪在一旁，目光在伤员和远处渐渐减小的火光之间来回切换。

　　混乱之中，救援行动竟意外地有序。救护车赶到后，伤者被陆续送走，不少人冲凌德睦竖起了大拇指。

　　人群渐渐散去，周围终于恢复了深夜该有的宁静。

　　桥上的风比刚才大了，月亮的位置升高了一些，依然又圆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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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之下，大桥一角，三个人面对面地站着。

　　李萨茉看向凌德睦。他的脸被烟熏得乌黑，汗水混着灰烬淌下来，额前的头发被热气烤得微微蜷曲。

　　李边沐看向李萨茉。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膝盖处的裙摆皱成一团，微微透出的红色分不清是伤员的血还是她的，外面裹着一件深蓝色的男士夹克外套。

　　凌德睦看向李边沐。他眉头紧锁，额角渗着细汗，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正担忧地落在李萨茉身上。

　　李萨茉拿出包里的湿纸巾递给凌德睦。凌德睦的目光刚从李边沐身上收回来，顿了一下，接过纸巾：“谢谢。”

　　李边沐侧了半步，站到李萨茉身侧——刚好把她挡了小半个身位。他看向凌德睦，声音沉稳：“您的见义勇为，很让人敬佩。”

　　凌德睦微微颔首，握着湿纸巾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李边沐笑了笑，目光在凌德睦和李萨茉之间轻轻划了一下：“这么远的路，谢谢你送萨茉。”

　　凌德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平稳：“萨茉同志是来帮我们忙的。安全送回家，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边沐垂下眼眸，笑了一下，依然温和有礼。

　　然后他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将李萨茉肩膀上的蓝色夹克外套拿下来，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给李萨茉披上。

　　最后李边沐伸出手将凌德睦的外套递还给他，温声说道：“后面的路，我带萨茉回去，就不麻烦你了。”

　　凌德睦看了一眼李萨茉，顿了一下，接过自己的外套：“嗯，我本来也要去处理事故后续，正愁没法送萨茉同志回去，现在刚好。”

　　李萨茉皱着眉看着他，问道：“小德警官，你没受伤吧？”

　　凌德睦摆摆手，笑着说：“没事，放心。那我先走了，再见。”

　　没等她回复，他就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李萨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他低着头，走得不算快，走到一半用左手揉了揉右肩。

　　——受伤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的脚已经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几步。

　　“萨茉。”李边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脚步猛然顿住，慢慢转过身来。

　　他顿了一秒，声音低了些：“该回家了。”

　　李萨茉转头又看了看凌德睦的背影，片刻后，她转过身，对着李边沐说：“走吧。”

　　然后绕过他，自顾自地往李边沐的车走去。

　　李边沐看着李萨茉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抬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小段怎么都走不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