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他入怀》迟慕雪

11、第 11 章 实在是没有

　　小晚的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系统性红斑狼疮。

　　当时医生罗列了一连串的专业名词：什么免疫系统攻击自身、肾脏受累、交叉感染等等。

　　宋炎虽然听不太懂，但他听明白了两件事：一是这病不好治，二是治疗费用极高。

　　药一瓶一瓶开的，激素一吃就是一个月，小晚的脸色却越来越差，身体越来越虚，连蹲下绑鞋带都需要大口喘气。

　　为了省钱，小晚总是强撑，假装自己没有任何不舒服，直到后来不得不在医院常住。

　　而宋炎的一天基本是从早上五点开始的。

　　季节交替的时候还好，冬天送外卖最是难熬。

　　车把手冻得生硬，风从缝隙灌进身体，手指僵得握不住刹车。

　　每次红灯间隙，宋炎就原地跺脚，哈上几口气温暖掌心。

　　宋炎什么单都接，不管顺路不顺路，老式的步梯房也来者不拒。

　　日子就这样被切成两半，一半是医院苍白的灯光，一半是城市昏黄的路灯，宋炎在中间来回奔跑，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

　　而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突然，一个荒唐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对门的林小姐知道他处境艰难。

　　而且，她看起来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如果自己开口向她求助？哪怕先借一点点钱把车修好……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宋炎死死按了下去。

　　自尊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凭什么？

　　他们两个非亲非故，是只有几面之缘的邻居。

　　更何况林小姐已经帮了他一次，他有什么颜面再去开口呢？

　　可如果不借钱，妹妹的药怎么办？他瘸着腿还能干什么？

　　宋炎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疼痛变得尖锐。

　　虽然尊严在生存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宋炎还是决定行动起来，不让自己坐以待毙。

　　旁边传来小晚微弱均匀的呼吸声。

　　至少妹妹此刻是安稳的。

　　为了这份安稳他什么都愿意试一试。

　　于是第二天，锦华小区的公告栏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简陋的纸板。

　　牌子是用拆开的旧纸箱做的，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字：

　　帮厨·家政

　　为独居/行动不便的老人做饭

　　简单家务整理、采购食材、陪老人就医

　　时薪面议，可长期

　　联系人：宋师傅电话：153XXXXXXXX

　　宋炎的腿还没好利索，站时间长了钻心地疼。

　　但他不能再等了。

　　送外卖不行，他还有利索的厨艺——那是从小照顾母亲和妹妹练出来的。

　　宋炎每天在离牌子不远的花坛处，竭尽所能向那些老人推销自己的服务。

　　“我很能干的，大叔，做饭买菜洗衣服都行。”

　　“阿姨，您再考虑一下吧，价格什么好商量。”

　　这个小区有很多独居老人，但他们大多节俭惯了，舍不得花这份“冤枉钱”。

　　所以牌子挂出去几天，真正有需求的客户却寥寥无几。

　　牌子在阴沉的天空下格外不起眼，就像它的主人在生活的夹缝中艰难的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有意思的是，宋炎招揽生意的这几天，子衿并不在家。

　　她接了一个外地博物馆的专题栏目，跟摄制组出了几天差，今天早上才风尘仆仆赶了回来，紧接着又去了那家常去的跆拳道馆。

　　直到傍晚，她才提着运动包，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慢悠悠往家赶。

　　冬天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寒气中渐渐晕开。

　　路过楼下那颗老槐树时，她习惯性瞥了一眼贴满广告的公告栏。

　　“帮厨·家政？”

　　这倒新鲜，没想到小区还有提供这种服务的？

　　她略走近些，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

　　“字写得不错，透着一股认真劲儿。”子衿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