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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薪燃 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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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击还在继续。
赵元峰的耳朵听不清了,耳膜可能被震破了——
但他还看得见,他看见那三发□□,撞向暴君与地面连接的根部。
随着暴君的尖啸声,它庞大的身躯向□□斜,带起大蓬混着血水和碎骨的泥。
“继续。”赵元峰对着通讯器说,“打穿它。”
“它还在动!”
“继续打!别让它站稳!”
第三轮、第四轮……
炮火如同不要钱般倾泻在暴君的根部。
那些粗壮的血肉根须一条条被炸断,暴君的身体越来越不稳,开始大幅度摇晃。
它体表的人脸开始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叫。
赵元峰死死盯着瞄准镜。
“就是现在——”
他正要下令集中火力最后一击。
突然,暴君停止了挣扎。
它庞大的身躯诡异地静止在半倾斜的状态,所有触手垂落在地,不再抽打。
体表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同时睁开了眼睛。
然后,赵元峰看到肉山周围泛起一道透明的光圈。
光圈拂过的地方,仿佛光线都暗淡了一分。
接着,世界安静了。
枪炮声、嘶吼声,所有属于战场的噪音,全都消失不见。
赵元峰眨了眨眼。
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家的客厅里。
阳光透过窗户,温暖的照在地板上。
妻子就站在前方五步外,系着围裙,手里端着餐盘。
盘子里是刚出锅的红烧肉,油亮亮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带着糖炒过头的焦香。
“说了多少次,糖别放这么多。”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笑。
妻子白他一眼:“就你挑。”
“爸爸——”
女儿从房间里冲出来,光着脚丫,笑着扑向他。
脚下是软软的地毯,绒毛挠着脚心,痒痒的。
他下意识张开双臂,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家的温度,妻子唠叨里的关切,女儿发梢的香味,一切都真实得让他眼眶发热。
“闭眼!”
声音很模糊,听起来是云澈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可是,云澈是谁?
不管了。
赵元峰继续往前走,女儿的笑容已经近在眼前了。
钉~~!
一阵剧痛从脑子里传来。
他“眼前”的妻子和女儿,还有那碗香喷喷的红烧肉,无声地碎裂成亿万光点。
紧接着,所有被隔绝的感官洪流,以十倍、百倍的强度,蛮横地撞了回来!
轰——!!!
炮弹的尖啸、机枪的嘶吼、垂死的惨叫,混成一片毁灭的交响,重新在耳边响起!
所有感官同时苏醒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
“呃——!”
他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只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酸水。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一阵后怕从心头涌起。
娘的。
差一点。
就差一点。
他抬起头,本能地扫视战场。
左翼的装甲车还在开火,但频率明显慢了,弹药快打光了。
右翼的步兵阵地只剩零星的枪声,大部分人趴在掩体后面,不知是死是活。
中央的重机枪阵地——
枪声停了。
他看见云澈正收回前伸的右手,指尖一缕银芒,飘散在空气里。
他甚至没有多看赵元峰一眼,身影一晃,瞬间没入战场。
“撤后点,下次我可不一定来得及救你。”空气中,云澈的话音传来。
赵元峰愣了一下,一团浆糊的意识,这时才将这电光石火的画面与刚才那跟“冰针”联系起来。
是云澈——
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把他从那个甜蜜的死亡陷阱里,拽了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剩下干涩的沙哑。
而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离暴君最近的那个重机枪阵地,枪声停了。
三名射手站起来,动作僵硬地奔向战场中央的暴君。
“不!停下!回来!”赵元峰嘶吼出声。
他本能地抬起枪,却不知该瞄准哪里。
瞄准自己的兵?
还是瞄准那怪物?
他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伸出手,徒劳地抓向空气,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们拽回来。
但却扑了个空。
那三名士兵越跑越快,上百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触手靠近,迅速卷住他们的腰,将他们提起来,就像农民收割成熟的果实。
“不——!”
赵元峰眼睁睁看着三名士兵的身体,在接触那螺旋利齿的瞬间软化变形,不到十几秒的功夫,就融化成浓稠的浆液,被暴君贪婪地吸吮进去。
他们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通讯器里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有人在骂娘,声音发抖。
有人在喊“老张”,喊了两声就哑了。
赵元峰没有回应,他只是盯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接着,暴君的伤口蠕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
暗红色的新生组织覆盖了破损处,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这是第几轮了?
“畜生!”赵元峰握着枪的手在抖。
他恨得钢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这怪物在用战士们的血肉给自己疗伤!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枪托上也是。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然后,他远远看见了战场上不断移动的云澈。
云澈的身影在废墟与硝烟间几个闪烁,已经切入战场侧翼。
他的目标很明确——另一处刚刚被暴君“领域场”波及,几名士兵正摇摇晃晃走向死亡的地带。
“打它左肩,骨肉连接处!”云澈冰冷的声音再次诡异的穿透几百米距离,传入赵元峰的耳朵里。
赵元峰猛地回神,压下喉头的苦涩,嘶声对着通讯器重复:“目标左肩!骨肉连接处!□□高爆弹!给老子砸!”
残存的火力艰难转向,炮弹呼啸着砸向暴君的左肩。
爆炸的火光再次撕开一道新的裂口,黑血喷溅。
暴君那夹杂着痛楚与暴怒的吼声尚未落下,异变已生。
装甲部队侧翼的地面猛然向上拱起。
下一秒,大片的混凝土路面,与埋设其下的管道残骸,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蛮力掀飞!
紧接着,数条水桶粗细的暗红色触手,犁开地面,悍然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