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薪王》月影青竹

52、第五十二章 天罡踏斗 李

　　李钧一拳打出。

　　距离云澈的掌心还有一寸的距离，但准头却歪了。

　　他感到自己右拳的力量，在打中云澈的最后一刻，便“滑”开了。

　　这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自己的拳头不想打中一样，力道莫名其妙就这么自己跑偏了。

　　他被这股跑偏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一周以后，还是上次的那个废弃工厂，还是上次那种完全无法匹敌的感觉。

　　云澈放下手，目光落在李钧微微颤抖的拳头上。

　　“倒是有一些进步，但是还不够。”他先扬后抑。

　　“观星让你看清力量流动的轨迹，这让你能预判和躲避。但你接下来要做的是进攻——你现在太依赖观星了，一打起来就想着躲。”

　　“观星的核心是让你看到‘生路’，但你现在的打法，是把‘生路’当成进攻的机会。”

　　“对付全靠本能驱动，没有格斗技巧的怪物，这一招当然好用，但你未来遇到的敌人，可不光只是这种货色。”

　　他环顾四周，从地上拾起一截拇指粗的铁钎，长约两尺。

　　“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铁钎如毒蛇出洞，直刺李钧左肩。

　　李钧的“观星”本能开始生效，他清晰的“看”到铁钎刺来的轨迹，身体在下意识中，就要向右闪——那是最优的路径。

　　但就在这时，预判中本应平稳刺来的铁钎，莫名其妙的“跳”了一下。

　　就是这一“跳”，让李钧的预判，产生了微小的误差。

　　眨眼之间，铁钎就结结实实的点到李钧的左肩上，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这就是‘移星’。”云澈收回铁钎，“在攻击成形的瞬间，用你自己的灵炁，像撬棍一样，去‘轻拨’那股力量本身，或者它必经的环境。”

　　“我刚才没动胳膊，动的是铁钎前那一点点空气的密度。让它瞬间‘稀薄’了一点。”

　　“就这一点，改变了铁钎刺入的速度，让它实际到达的时机，比你预判的要快了半拍，但就是这半拍已经足够了。”

　　李钧盯着那截铁钎，心跳加速。

　　原来这才是“移星”！

　　刚才那一瞬间的错位感无比清晰，他的观星第一次给出了错误的答案，虽然误差极小，但已经足够致命了。

　　“从寻找漏洞，到强行创造漏洞。”云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观星是被动的，讲究顺势而为，抓住敌人的漏洞创造生路。”

　　“移星则是主动创造机会，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差异。”

　　“但你要记住，移星很强，但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发挥它真正的威力。”云澈将李钧的期待又拉回了现实。

　　“它极度消耗心神和灵炁。每一次使用的代价都不小，倘若你真的领悟出来，一定要慎重使用。”

　　李钧深以为然。

　　自己现在只是萤火之光的评价。

　　“移星的使用，依赖于灵炁瞬间的爆发，首先冲击的是你自己的身体。对手的力量越强，你自身承受的反冲就越大。若是对手力量远超于你，你强行去‘移’，可能撬不动对方分毫，自己就先崩了。”

　　李钧默不作声，他上一次这么干，自己的脚差点就废了。

　　“那‘天罡·地冲’呢？”他想起天罡踏斗里的第三个招式。

　　云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扫过废弃的工厂，最终落在一工厂最中间那根钢制承重立柱上。

　　那根柱子直径超过半米，里面应该是钢筋水泥浇筑的，外面裹了一层钢板，是厂房承重结构的一部分。

　　“看那里。”他指向那根柱子，“‘地冲’是天罡踏斗里唯一用来进攻的招式，它的威力取决于你能汇聚多少‘炁’。”

　　话音刚落，云澈身形微沉，右足向后轻轻一撤，摆出一个极简的发力姿态。

　　但在李钧的感知中，一股堪称恐怖的灵炁洪流，正以近乎疯狂的效率在云澈右拳汇集！

　　仿佛云澈的周身不是血肉，而是一颗即将被引爆的微型核弹！

　　紧接着，云澈右脚脚尖向前一点。

　　“咔咔咔咔”一阵密集如爆豆子般的声音响起，脚下的地面跟着这一踏，蛛网般裂开！

　　出拳！

　　力从地起，拳出，如地龙翻身。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呼啸声响起——！

　　“咻——轰！！！！！！”

　　那根厚重的钢质立柱，在云澈足尖所指之处，仿佛被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打中！

　　立柱中段，一个直径半米的恐怖孔洞瞬间出现，前后透亮！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霸道拳锋在贯穿立柱之后，去势仅仅衰减了一丝，继续前冲，笔直地轰在了十米外那道厚重的混凝土承重墙上！

　　“砰——咔嚓！轰隆！！！”那面坚实的墙壁，猛地向内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大洞赫然出现！

　　碎裂的混凝土块和内部的砖石如同炮弹般向后迸射，烟尘冲天而起！

　　这就是地冲？

　　他愣在原地，烟尘尚未散去，耳朵里还有混凝土碎裂后的余响。

　　这就是地冲！

　　惊愕中，李钧猛然意识到，这一招他见过！

　　——当初在江城，云澈轰飞玩偶师的那股淡青色拳罡！

　　此刻他才无比真切地体会到，那一拳中蕴含的，是何等简单、粗暴、却又匪夷所思的破坏力！

　　“地冲讲究极致的破坏力。”云澈的声音响起。

　　“它的使用甚至比移星的要求还要苛刻。现在的你，还不足以驾驭这股力量，如果强行使出，一击之后，无论对手倒下与否，你在接下来相当一段时间内，都形同废人。”

　　李钧沉默着，消化着这番话，也消化着眼前这远超想象的破坏力。

　　其实不光是“地冲”，即便是“观星”，他现在只要使用过多也会感觉头疼欲裂。

　　观星消耗灵炁，多用了，顶多是头疼，撑得过去。

　　移星是爆发式输出，每一次都是一刀切——用了就是用了，代价立刻兑现。

　　但地冲不一样。

　　它消耗的不只是灵炁，更是肉身的承受上限，能打出那种破坏力，反噬就不可能小。

　　看来自己……还是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