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薪王》月影青竹

2、第二章 临时持钥者 生死存亡之

　　李钧手指僵硬的点开通讯录，拨打妈妈的手机。

　　忙音。

　　“快接电话啊！”

　　再拨打一次。

　　还是忙音。

　　他就那么举着手机，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忙音，一直到自动断线。

　　接着，他放下手机。

　　不能打了，她这会兴许在厨房忙着煮汤呢。

　　想到这里他果断退出对话框，开始翻看其他消息。

　　微信群炸了。朋友圈炸了。他没有一条条看，只是快速滑动。

　　天裂。黑雨。怪物。

　　他在十几个群里看到了同样的词，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所有人说黑雨，但只有江城的人在说天裂。

　　他退出微信，打开浏览器。

　　网站半瘫了，加载了将近一分钟，才刷出一行加粗的红字：

　　【全球突发异常天象，多国进入紧急状态。】

　　下面的内容因为不稳定的信号，呈现得断断续续。

　　但他从那些碎片里拼出了几个关键信息：

　　黑雨是全球的。

　　不只是东国，欧洲、北美、东南亚，所有地方都在下黑雨。

　　但天裂只在江城。

　　然后是一条运营商的紧急推送，弹窗直接覆盖了整个屏幕：

　　【紧急警报】

　　一、如你所在区域天空出现不明裂隙，立即移开视线，绝对不要直视！

　　二、立即躲避黑色雨水！如皮肤、衣物不慎接触，请立即用大量清水冲洗！

　　三、立即进入最近的建筑，锁闭所有门窗，保持安静。

　　四、政府救援力量正在全力集结。保持希望，请务必活下去！

　　李钧的目光死死钉在第一条上。

　　“不要直视”。

　　妈的我刚才一直在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一种麻木感，而且这种麻木感正在缓慢地向手心蔓延。

　　他能感觉到身体内部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那个女人折断的腿、那些完全看不出还是鸟类的怪物，还有膨胀两倍不止，完全看不出原来样子的野猫。

　　这太荒谬了！我在做噩梦吗？

　　赶紧醒！赶紧醒！赶紧醒啊！

　　李钧坐在地上，后脑勺抵着墙壁，情绪快崩溃了，接着卷帘门外面，有什么东西突然撞了一下铁皮。

　　李钧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又撞了一下。

　　然后是某种尖锐物划过铁皮的声响。

　　“嘶——嘶——“

　　李钧的心几乎要被巨大的恐惧感填满了！

　　那声音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停了。

　　接着，伴随着淅淅索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钧一直等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想着要不要最后再给妈妈打个电话。

　　但沉默了半天还是把手机扣回地上。

　　他怕再打过去还是忙音。

　　下午六点二十分。

　　超市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味，李钧知道这种气味来自哪里。

　　因为这就是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把手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没有斑块，没有增生，皮肤还是原来的颜色。

　　但麻木感没有消退。

　　它从一开始的指尖一直蔓延到了手臂，而且还在向上推进。

　　而从他听到“不要看”三个字的那一刻起，一股冰凉就一直盘踞在他的眉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变异成怪物，是因为没有淋过黑雨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肯定撑不了多久了。

　　按照这个势头，最多撑不过今晚，自己肯定会变!

　　超市里停电已经超过一个多小时了，手机的电量也快见了底。

　　他在黑暗里坐着，感受着那股麻木一点一点往上爬。

　　经过这几个小时，他反倒没那么怕了。

　　不是因为想开了，而是因为恐惧这东西，烧久了也会烧完。

　　在李钧浑浑噩噩胡思乱想中，麻木感突然加速了，他感觉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蜷曲，肌肉开始违背大脑的指令自己收缩。

　　他试着张开手指。

　　但是做不到——他的大脑发出了“张开”的指令，但那个指令根本就传不到手指。

　　李钧只能把自己的后背死死抵着货架，他感觉到货架的金属棱角顶着自己的脊背，那虽然很疼，但却是唯一还属于“正常”的感觉。

　　他死死抓住那个疼痛，他知道这样没用，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还能做的事。

　　他死也不想变成外面那种东西。

　　妈妈今天炖的莲藕排骨汤还没喝呢。

　　接着，眉心的冰凉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一股凉气，从眉心出发迅速蔓延全身。

　　刺激得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体内的麻木感被这股凉气一冲，也瞬间停止了蔓延。

　　怎么回事？

　　李钧喘了一口气。

　　手指还是蜷着的，但操控感似乎慢慢回来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跟着大脑的指令，一根一根地重新张开。

　　他就那么靠着货架，在黑暗里大口喘气。

　　得救了吗？

　　他被这个变化搞得稀里糊涂。

　　听说人死前身体机能会大幅度恢复。

　　这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电量1%。

　　他想最后试着再给妈妈打一个电话。

　　但手机屏幕在他手里亮了一下就灭了。

　　没电了。

　　他把手机放在地上，闭上眼睛。

　　就在他意识逐渐陷入模糊之际，一片深灰色半透明的光幕，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眼前，接着，几行散发着微光的文字缓缓出现。

　　【检测到尘微界-丁卯产生觉醒者，暂用编号：ALPHA-7。】

　　【于核心湮灭点存活——概率评估：0.0003%。】

　　【符合《方舟紧急协议》激活条件。】

　　【发放感知之钥：《静心吐纳术》。】

　　【警告：你的世界正在经历蚀潮。】

　　【活下去，临时持钥者。】

　　李钧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核心湮灭点”是什么。

　　他不知道“蚀潮”是什么，“持钥者”又是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个界面出现的同时，他浑身传来一阵温热，他的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一点地往回拉。

　　李钧靠着货架，在黑暗里，看着那个深灰色的界面。

　　他想了很多事，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先活着。

　　其他的，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