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太】谈恋爱不如搬砖》怅寥

12、男人 【他似乎什

　　【他似乎什么都知道。】

　　刀疤脸走在前面，带领太宰和中也去往小李死时的18号仓库。
　　身后的脚步声有条不紊，一致的步伐踩在地上，整齐得像是连体婴。刀疤脸觉得奇怪又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微微侧过脸，用余光时不时扫视身后一眼，看见肩并肩走得极近的两人，心中暗道：

　　两个男的走路有必要挨这么近吗？
　　想到这里的刀疤脸不寒而栗，只知道如果小李靠他这么近，他绝对会大力地推开对方，并且义正言辞地附赠一句“你恶不恶心”。

　　只是这些他不能说出来，毕竟自己有求于人，而且这两个小娃娃，他一个也惹不起。
　　他不知道青年实力如何，但凭借中原刚才对他的在乎，贸然对他动手，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刀疤脸叹了口气，把不合理的话咽回肚子里，拍着胸脯自我安慰。

　　可能他们这些小年轻喜欢近距离相处。
　　独自混迹地下多年，刀疤脸接触的人少说不下百个，也闲来无事的统计过，像中原这样实力强悍、战斗力爆表的人占有欲普遍高于普通人。

　　中也上辈子都待在“羊”，没接触过刀疤脸说的这件事，自然也不知道18号仓库，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太宰主动问道：“太宰，你有什么头绪吗？”他知道太宰，话不多的时候大概就是在想事情。
　　一路走来这么安静，不知道想到什么没有。

　　太宰被中也叫回神，沉默片刻，摇头诚实道：“没有，要去看看才知道。”
　　没有想事情却在走神。中也敏锐地眯起眼，觉得反常，刨根问底道：“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吗？”太宰侧眸看向问话的中也，鸢色眼睛里蕴含的波动一瞬即逝。
　　他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将垂在身侧的手缩回大衣口袋里，脸上再次挂出让中也火大的假笑：“只是想到今天刚好算是我的头七，觉得挺巧的。”

　　从睁眼到现在，正好七天。
　　一切都在偏离上辈子他精心策划好的轨道，滑向一条不可控的未知路。

　　太宰觉得不对劲。
　　他和中也重生，有些行为虽和上辈子有些许偏差，但再怎么样都不应该影响到普通人，尤其是和他们素不相识的普通人。

　　可为什么这里会发生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事？明明不该发生的事却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陡然发生了……
　　太宰蹙起眉，是巧合还是说……难道还有人跟他和中也一样，也存有记忆？

　　太宰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他不明白那人是在利用上辈子的仇恨杀人，还是在想方设法吸引和他一样存有记忆的同类。
　　如果是前者，让中也独自一人去完全没问题，但如果是后者……

　　太宰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只感觉昨晚和商贩争论到沙哑的嗓子，在此刻又开始刺痛起来。
　　能这么明目张胆煽动群众恐慌，三番几次全身而退，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杀人来形容了。唯一一点确定的是，那人至少不惧怕港/黑和武装侦探社的势力，并且对他们知根知底。

　　现在，他确信自己脑中没有这样一号人物。太宰目光深沉，他陪在中也身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就是为了将他从“羊”完好的带回港/黑，并确保之后的计划不受任何变动。
　　他不知道那人的目的，要是那人影响之后的任务，先下手为强，那他带回中也也没用。

　　永绝后患。
　　太宰脑海阴郁地一闪而过这个词，属于上辈子首领的惯有思维让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斩草除根。

　　“太宰。”中也突然出声打断太宰脑中的想法。他牵起太宰的手，搭在自己的心脏处，“感受到了吗？”
　　太宰睫毛扑朔颤抖，掌心下，中也的心跳在胸腔躁动不安。他动唇，嗓音发哑：“你什么意思？”

　　“它还在跳。”中也继续说，他不知道太宰究竟在想什么，但太宰刚才的话，本能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你能感受到说明你还活着，不是你脑中想的那些有的没的。你身边不是一个人了，你现在还有我。”
　　话落，中也又觉得不够，倏地收紧太宰的手，凶狠道：“太宰治，你听明白了吗？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和现在的你毫无关系，你要是对我有一丝隐瞒，你试试。”

　　太宰动唇，几乎就想像上辈子那样，把手没有顾忌地托付给对方，可这丝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
　　来不及也太沉重了。

　　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说不出口的事怎么逼迫也无法再次开口。太宰垂下眸，躲开中也炽热的目光，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回避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说完，不再看中也，抬脚先一步离开，远离中也一臂的距离，独自走在前面。

　　中也这次没再跟上去，视线一眨不眨地停在太宰身上。间隙有了，不及时缝补，强行贴合也只会将人越推越远。
　　走在前面的刀疤脸注意到倏然冷却的氛围，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小心翼翼地往身后看去。

　　就见刚才还“如胶似漆”黏在一起的两人，此刻宛如牛郎织女，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跨不过的银河，一个遥遥相望，一个沉默寡言。

　　吵架了？
　　刀疤脸不解，这个年纪的感情难道这么脆弱吗？
　　不敢多问，刀疤脸收回目光，识时务地不再乱瞟。

　　走到18号仓库，地上到处都是拦腰斩断的尸体，小李不是第一个被腰斩的，这里许多人都是和他一样的死法。
　　尸体腰处的伤口整齐划一，明显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三人几乎同时走上前，刚才还看不真切的小李，走进后，上半截的境况立马展现在众人眼前。
　　小李的上半身板正地堆倒在身下的尸体上，嘴微微张开，眼球翻白，双臂僵直大咧咧地敞开，像是要拥抱人，却在中途被什么人从正面袭击了。

　　刀疤脸惊呼出声，这种刀功不是人为该有的，现在可以确定杀掉小李的是异能者！！！
　　但小李一个老实本分的情报贩子，为什么会得罪能力高深的异能者，还惨遭这么残忍的屠杀？

　　刀疤脸不得知。他看向身旁的中也，颤颤巍巍地叫他的名字壮胆：“中也……”

　　中也点头回应，比他先注意到小李身上的异常。
　　他垂下眼皮，目光若有所思地下移，顺着地上的血迹向仓库里看去。他没有贸然进去，礼貌地避开尸体，踱步到门前，蹲下身，透过那丝缝隙往里面认真打量。

　　尸体汇聚的血液透过门缝缝隙流进仓库，再往里面，却像是被陡然截断，干净得不染尘埃，不见丝毫血迹。

　　里面有居住的痕迹。
　　想到这里，中也不再犹豫，倏地一下站起身，抬脚直接踹开眼前的房门。

　　“砰”地一声，仓库铁门被中也踹开，铁门在中也横冲直撞的重力异能下四处飞溅，生锈的铁皮稀稀落落地碎在地上，里面的景象彻底呈现在三人面前。

　　仓库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发男人，如瀑布般的黑色头发每根都整齐垂在腰部，深红色的眼睛波澜不惊地落在三人身上。
　　瞧自己的门被暴力破开，长发男人也只是慢条斯理地勾起唇，像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一样，缓缓开口：“各位贸然前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中也没心情跟这个来路不明的长发男人客套，伫立在门口冷眼瞧他。他以为按正常人的思维，这人至少早已收拾包袱麻溜离开，现在看来，怕是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他们了。
　　“……”中也狠厉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长发男人身上，总觉得对方身上散发的这种气人的气质在哪见过。

　　这人怕不是太宰治的弟弟。
　　连身上某些讨厌的地方都如出一辙。

　　长发男人倒也不在意中也失礼的目光，门都被他暴力踹坏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薄唇轻启，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慢条斯理地轻嘲出声：“我以为‘羊’的首领大人会有礼貌一点的。”

　　“少废话。”中也还是皱眉，想到地上那些死去的人，更是给不了他什么好脸色，“外面的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中也虽是疑问，语气却格外笃定。毕竟除了这个怎么看怎么可疑的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不惧死人，这么明目张胆的住在这里。

　　中也上前一步，想要继续质问，太宰直接走到他身旁，伸手拦住他安抚提醒：“冷静点，中也。”他们现在对长发男人毫无所知，但太宰听他刚才和中也的对话，显然对中也知根知底。
　　贸然惊动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落入下风。

　　“……哦。”
　　中也当然知道自己刚才气血上头，也明白太宰是为他好。只是想到门口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就让他忍不住有些恼火，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这个字，停下脚步，站到太宰身旁，听他的指挥静观其变。

　　长发男人挑眉，视线移向中也身旁帮他平息怒火的太宰，注意到两人身上微妙的气息，好奇地挑起眉，十分熟稔道：“呀，太宰君，好久不见。”
　　听到这话的太宰表情不变，微侧过身，微不可察地挡在中也面前，挡开长发男人探究的目光：“哦？看样子，这位先生……似乎认识我？”

　　“何止，”长发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自来熟地凑到太宰跟前，毫无边界感地凝望他空洞的鸢色眼睛，怀念道，“我们也算是旧相识了。”
　　“真有意思，”太宰有了兴趣，不失礼貌地主动和长发男人拉开友好的社交距离，“那我只好洗耳恭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