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重楼》顾凌star

12、异动与戒备 “云苓，”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回暖，老巷里的积雪已经融化干净，露出了青石板路本来的颜色。树枝上也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透着勃勃生机。

　　但沈京墨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未减。玄清道长离开后，奇物阁的异动越来越明显——架上的法器夜里常会无故震颤，铜镜中偶尔会映出模糊的黑影，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云苓虽然单纯，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沈京墨的紧张。他不再缠着要出去玩，只是安静地陪在沈京墨身边，要么趴在旁边看他整理古籍，要么拿着那支沈京墨教他画符的笔，在废纸上一遍遍练习“清心符”。

　　“沈京墨，你看我画得好不好？”少年举着一张符纸跑过来，上面的朱砂痕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沈京墨放下手中的书，接过符纸仔细看了看，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符纸上的灵力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暖气息。“进步很大。”他揉了揉云苓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再练几天，就能画出真正的护身符了。”

　　云苓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我画的护身符，能保护沈京墨吗？”

　　“能。”沈京墨点头，语气坚定，“只要是云苓画的，一定能。”

　　少年笑得眉眼弯弯，抱着符纸跑回桌边，更加认真地练习起来。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白头发泛着柔和的银光，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

　　沈京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那股诡异的气息离得越来越近了。玄清道长说它“古老而诡异”，绝非寻常妖邪，若是真的找上门来，云苓这微弱的灵力，恐怕根本抵挡不住。

　　他从柜底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盒，打开时，里面躺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玉上刻着繁复的阵法，边缘镶嵌着一圈银色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寒气。这是“锁灵玉”，是他早年游历四方时所得，能暂时封印灵物的气息，隐匿踪迹。

　　“云苓，过来。”沈京墨招手。

　　少年放下笔跑过来，好奇地看着木盒里的玉佩：“这是什么？好黑啊。”

　　“这是锁灵玉。”沈京墨拿起玉佩，轻轻系在云苓的脖子上，玉坠贴着少年温热的皮肤，瞬间散发出一丝暖意，“戴上它，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摘下来，知道吗？”

　　云苓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冰凉的触感很舒服。他点了点头：“嗯！沈京墨给我的，我一定戴着。”

　　沈京墨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有锁灵玉在，至少能暂时隐藏云苓的灵气，或许能躲过一劫。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天夜里，奇物阁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架上的奇物纷纷坠落，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油灯被晃倒在地，火苗舔舐着桌布，很快燃起一小团火焰。

　　“怎么了？”云苓被惊醒，紧紧抓着沈京墨的衣袖，蓝眼睛里满是惊恐。

　　沈京墨迅速掐了个灭火诀，将火苗熄灭，同时将云苓护在身后。他抬头看向阁门，那里的符咒正在剧烈燃烧，金光闪烁，显然是有外力在强行冲击。

　　“待在这里，别出来。”沈京墨低声道，指尖凝聚起灵力，玄色长袍无风自动。

　　“不要！”云苓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我要跟你在一起！”

　　沈京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掰开他的手：“听话，保护好自己，就是在帮我。”

　　他转身走向阁门，刚迈出两步，“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硬生生撞开，一股浓稠的黑雾涌了进来，带着刺鼻的腥气，瞬间吞噬了大半个阁楼。

　　黑雾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沈京墨……交出那只灵猫……饶你不死……”

　　沈京墨冷哼一声，指尖灵力暴涨，一道金色的光刃劈向黑雾：“藏头露尾的东西，也敢来奇物阁撒野！”

　　光刃切开黑雾，发出刺耳的嘶鸣，却没能伤到黑雾的本体。那黑雾像有生命般，重新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只巨大的爪子，朝着沈京墨抓来。

　　沈京墨侧身避开，指尖符咒连出，金光与黑雾碰撞在一起，整个阁楼都在剧烈摇晃。

　　躲在后面的云苓看着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沈京墨虽然占据上风，却也渐渐有些吃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京墨！”云苓急得快要哭了，他突然想起自己脖子上的锁灵玉，又想起沈京墨教他画的符。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自己画的“清心符”，虽然画得歪歪扭扭，却凝聚了他所有的意念。“坏蛋！不许欺负沈京墨！”少年举起符纸，朝着黑雾的方向大喊。

　　说来也怪，那张看似普通的符纸，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竟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虽然微弱，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撕开了黑雾的一角，露出里面隐约的轮廓——那是一团扭曲的黑影，看不清形状，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黑雾显然没想到会被一张劣质符纸所伤，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攻势顿时减弱了几分。

　　沈京墨抓住这个机会，指尖灵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刃，狠狠劈向黑雾的核心。“找死！”

　　光刃没入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雾瞬间溃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阁楼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

　　沈京墨踉跄了一下，强行运转灵力压制住翻腾的气血。他转身看向云苓，看到少年正举着那张已经燃烧殆尽的符纸，一脸茫然。

　　“沈京墨！你没事吧？”云苓回过神来，立刻跑过去，扶住他的胳膊，蓝眼睛里满是担忧。

　　沈京墨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一阵后怕。刚才若不是云苓那一下，他恐怕还没那么容易击退那黑雾。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沈京墨仔细检查着云苓的身体，确认他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云苓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地上的灰烬，“沈京墨，我画的符……好像有用？”

　　沈京墨看着那堆灰烬，若有所思。云苓的灵力虽然纯净，却很微弱，按理说不可能伤到那黑雾。除非……那黑雾的本体，与云苓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沉。他低头看着云苓清澈的蓝眼睛，突然意识到，这只他捡回来的小猫，或许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云苓，”沈京墨的声音有些严肃，“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你来自哪里？”

　　云苓愣住了，他摇了摇头，蓝眼睛里满是困惑：“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巷口了，然后就被你捡回来了。”

　　沈京墨沉默了。看来，想要知道真相，只能从那黑雾的来历查起了。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的少年，握紧了拳头。无论那黑雾是什么来头，无论云苓的身世有多么复杂，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云苓。

　　这场异动，只是一个开始。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保护好他唯一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