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驯服他的龙舌兰》云吞泡泡

3、流言 当日下

　　当日下午放学，夕阳斜斜铺满艺术学院的林荫道。

　　颜岁辞刚走出教学楼大门，视线余光便扫到了路边那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宾利。车窗半降，谭聿身着深灰休闲西装，未系领带，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慵懒倚在座椅里，清俊深邃的眉眼藏着浅淡笑意。

　　望见他身影，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姿态从容，熟稔得仿佛等候已久。

　　颜岁辞眼底寒意骤起，脚步未顿，目不斜视，径直绕开车身往前走，全然无视。

　　下一秒，宾利引擎轻响，不急不缓地跟了上来。

　　不远不近，不紧不慢。

　　他走得快，车便提速几分；他驻足停下买奶茶，车便安静泊在路边，也不上前打扰，只安静等候。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沉默执拗地侵入他的所有独处时刻。

　　颜岁辞点了一杯抹茶奶盖，刚咬开吸管抿了一口，身后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他回头。

　　谭聿立在落日余晖里，手中拎着一杯一模一样的抹茶奶盖，抬眼看向他，眼底盛着温柔又狡黠的笑意，声线低沉悦耳：“小朋友，这么巧？”

　　又是这套看似无意的偶遇说辞。

　　颜岁辞心底厌烦翻涌，懒得周旋，转头就走。

　　谭聿丝毫不恼，依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安静跟在他身后，陪着他穿过整条林荫街。没有逾矩的触碰，没有聒噪的纠缠，偏偏这份极致的耐心与克制，最是磨人。

　　一路行至小区门口，颜岁辞终于忍到极限。

　　他骤然停步，猛地回头，漂亮的眼眸里盛满戾气与不耐，语气又冷又冲，字字带刺：“你到底想干什么？”

　　谭聿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望着他炸毛般骄矜鲜活的模样，笑意更深，坦然应声：“送你回家。”

　　“我不需要。”颜岁辞眉眼冷厉，寸步不让，“谭先生，我们不熟，请你离我远点。”

　　“会熟的。”

　　男人语气平淡自然，带着势在必得的从容，理由找得滴水不漏：“上次酒吧的酒钱，你还没请我喝回来。”

　　一句话，堵得颜岁辞哑口无言。

　　他从未见过这般没脸没皮、油滑难缠的人。气得腮帮微鼓，少年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进小区，决绝得连一丝余光都未留下。

　　谭聿望着他挺拔紧绷的背影，低笑出声，从容上车。

　　副驾的助理看着自家老板难得耗费如此多耐心，忍不住试探：“谭总，要不要加快进度？”

　　“不用。”

　　谭聿指尖轻敲方向盘，眸色深沉，兴致盎然：“慢慢来，急了，会吓到我的小朋友。”

　　他阅尽风月，见惯了刻意讨好、主动攀附的各色人。唯独颜岁辞不一样。

　　十九岁的少年，一身傲骨、锋芒毕露，骄矜张扬、嘴毒执拗，像一朵长在温室里却浑身带刺的玫瑰。难摘、难驯、难靠近，却偏偏最勾人。

　　这般带着锋芒与傲气的鲜活，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自此往后数日，谭聿成了中艺校园里最固定的背景板。

　　清晨准时让助理送来贴合他口味的早餐，从不署名、从不打扰；傍晚准时守在校门口，安静等候放学；偶尔颜岁辞去图书馆自习，他便坐在远处靠窗位置处理工作，全程静默相伴，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

　　他从无半分越界骚扰，却用日复一日的陪伴，彻底渗透了颜岁辞的生活。

　　可越是这般，越容易引来旁人揣测。

　　有人在论坛上发了偷拍的照片，颜岁辞从入学起，就以夺人眼目的容貌、张扬又嘴毒的性格和骂哭了追求者Alpha的事迹，成为了校园风流人物。不过几张照片，就引得好事者开始了讨论。

　　【八卦闲聊】惊！校门口那辆宾利，是来接谁的？
　　楼主：瓜瓜叭叭
　　发布时间：2621-05-15 18:32

　　1楼：如题，下午放学在西门，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停了快半小时，车主是个一看就不好惹的Alpha，西装革履的，气场绝了。后来颜岁辞出来了，那车就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全程没下车，也没搭话，这关系不简单吧？
　　（附偷拍照片×3：谭聿倚在车窗边的侧影、车跟在颜岁辞身后的远景、颜岁辞回头瞥）

　　2楼：？？？颜岁辞？？？是那个刚入学就把表白的Alpha骂到哭的那位？

　　3楼：救命，我也看见了！我还以为是哪个亲戚来接，结果他根本不搭理那车，直接绕开走了，车还在后面跟着，这也太……

　　4楼：颜岁辞傍上校外大佬了？难怪平时那么嚣张，原来是有人撑腰啊？

　　5楼：他那脾气，谁受得了啊？这大佬怕不是被他那张脸骗了吧？

　　6楼：上面的人真够酸的，别是哪个被颜美人骂破防的追求者吧，追不上就泼脏水？颜美人虽然不提家世，但从日常穿着和言行看，根本不差好嘛？

　　7楼：楼上，颜岁辞给了你多少钱啊……

　　……

　　刚吃完饭躺到床上，颜岁辞正打算玩会儿游戏。一开手机就是几个好友的消息，刚要划走，就被自己发小江柚白发过来的“看论坛，快来对线”几个字吸住了目光。

　　好奇之余，用小号登上了论坛，热度第一就是那个讨论帖。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颜岁辞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切大号怼了回去，言辞锋利，半点不留情。

　　[别和你爹叭叭】：1. 车是我认识的人，但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他爱停哪儿停哪儿，你们管天管地还管别人怎么停车？
　　2. 我傍谁了？傍你家大米了？还是傍你脑子了？有这闲心嚼舌根，不如去图书馆看看书，期末可别挂科。天天在网上编黄段子，显得你很没文化。
　　3. 谁再说一句，我直接把你ID和发言截图发给导员，让她看看你们平时除了造谣生事还会干什么。
　　4. 最后，少拿你那龌龊心思猜我，我就算一辈子单身，也轮不到你们这些人来评头论足。

　　112楼：我靠，正主来了！这发言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113楼：救命，颜岁辞怼人还是这么不留情面，我隔着屏幕都感觉被骂到了，好喜欢。

　　114楼：楼上有病。不是，人家都这么说了，都还不闭嘴？

　　115楼：@别和你爹叭叭，你急了？急了就是被我说中了？

　　116楼：【别和你爹叭叭】：急你妈，有本事别匿名，报上你宿舍，我们线下说。

　　117楼：哈哈哈哈，楼上的怂了吧？颜岁辞可是和几个Alpha打架，不落下风的狠人。

　　118楼：说真的，我跟颜岁辞同班，他成绩一直年级前几，人也大方。平时独来独往，没跟谁暧昧过，别瞎造谣了吧？

　　119楼：+1，上次我看见他直接把表白的花拒了，还跟人说“再送就扔垃圾桶”，真的很刚。

　　120楼：害，可能是人家亲戚吧，别乱猜了，颜岁辞那张脸，就算真有人追也不奇怪吧？

　　121楼：@瓜瓜叭叭楼主删帖吧，正主都来了，别引火烧身了。

　　……

　　楼主已删除该帖。

　　帖子没过多久就被删了，那些嚼舌根的人也都闭了嘴。颜岁辞关掉手机，心里还是又气又烦，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谭聿。

　　晚上，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接通后，是谭聿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小朋友，论坛的事，别往心里去。”

　　颜岁辞皱着眉，语气疏淡：“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别理那些闲言碎语。”谭聿的声音很温和，“有我……”

　　“我不需要你管。”颜岁辞直接挂断了电话，心里更烦了。他讨厌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更讨厌谭聿这种无处不在的温柔，像一张网，慢慢把他困住。

　　可挂了电话，他却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昨晚酒吧里，谭聿信息素的味道。清冽、沉稳，带着龙舌兰独有的冷冽，却又莫名让人安心。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被这种人影响。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晚在酒吧，谭聿的信息素第一次漫过来的瞬间，他的腺体不是像往常一样本能地竖起防备，而是……先颤了一下。

　　像是认出了什么。

　　颜岁辞猛地睁开眼。

　　他盯着天花板，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被顶级Alpha的信息素震慑后的生理反应，很正常，什么也说明不了。

　　可那个画面，像一帧被按了暂停的电影镜头，卡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