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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星 暑假的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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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第三天,我依旧没等到林晓的消息。
聊天记录停在那句“今天……谢谢你”,像是一扇关上了就没再打开的门。
我一遍又一遍打开手机又关上,没有,还是没有。
我开始想,是不是我那天哪里做得不对,是不是我吃饭的时候话太少了又或者那句“林大美女”太轻浮了。
越想越害怕,害怕重蹈八年前的覆辙,对话就停在这里不再继续。
正想着,手机的提示音响了一下。
林晓!
不是林晓,是李李。
“然然!出来喝酒!我在你家楼下!”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她骑着小电驴,仰着头冲我挥手。
“不下来我就不走了啊!”她在楼下喊。
我妈在旁边说:“去吧,在家憋了好几天了。”
我换了衣服下楼。
“你怎么了?”李李看着我,“一脸死了没埋的样子。”
“没怎么。”
“骗鬼呢。”
我没接话,跨上她的小电驴。
“去哪?”
“老地方。”
小电驴穿过县城的街道,夏天的风吹在脸上,黏糊糊的。我靠着李李的后背,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头像,那个对话框。
“李李。”
“嗯。”
“我问你个事。”
“说。”
“就是……”我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就是什么?”
“没什么。”
李李没追问。
可她越是不问,我越想说了。憋了好几天,憋得难受。
“李李。”
“嗯。”
“我我的手机好像坏了”
“摔了?”
“不是,就是……我的手机好像收不到消息。”
“啥?”
“我的手机好像收不到消息。”
“那刚才咱俩靠啥联系得?”
“哎……不是。”
小电驴拐进烧烤店那条街,烟火气扑面而来。
“到了,”她停好车,回头看我,“下车吧,边喝边说。”
我跳下车,跟着她往里走。
夏天的烧烤摊外已经坐了不少人,我俩挑了张角落里的桌子,李李把烧烤单给我让我勾选,就像那天得林晓一样。
别想!别想!
“你选吧。”
“那不行,买单的人才有资格选。”
“我买我买,我把点菜的权力赋予你。”
“遵命!”
即使情绪不高,依旧被李李滑稽的样子逗笑。
串还没上,李李先要了一盘毛豆花生,又开了两瓶啤酒。
一边往我面前推,一边说
“说说吧,怎么了?”
“啊,没事啊。”
“哦——那我看看手机,我看看咋坏了。”李李揶揄道。
“哎呀,就是——就是……哎,没啥。”
“能不能大大方方的。”
“就是……我给一个朋友发消息,她一直不回我。啊啊啊。”
我拿起桌上的啤酒,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瓶。“
“唉唉唉,你慢点。这是酒,不是可乐。“
一边说一边往我盘子里放剥好的花生
“我以为多大事呢,就这?不回你,你就再发呗。我不是天天不回你,没见你少发一条。”
“哎呀,不一样。”又是一大口啤酒下肚。
“哦——不~一~样。”她拖长了音,把花生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可不不一样呗,我可没人家那么好看。”
她说完这话,拿起一串羊肉串,慢悠悠地转着签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她咬了一口肉,含混不清地说,“我说人家好看啊,你急什么?”
“我没急。”
“你没急你脸红了?”
“我,我那是喝酒上脸。”
“以前也没见你上脸,”她笑了一声,把签子往桌上一搁,靠回椅背,“许然,那天在大巴上,我都看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看见什么?”
“看见你跟在人家身后,像条可怜的小狗。”她说着,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语气不咸不淡的,“你俩那背影,看着就不像普通朋友。”
我没接话。
把剩的啤酒一口喝掉。
“确实不是普通朋友。“
李李挑了下眉,等我往下说。
我想了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普通朋友不会八年了还记着。
不会见到她就魂不守舍。
不会等不到消息就跟丢了魂一样。
可她也不是我的谁。
所以我才难受。
“非要说的话,算是好朋友吧。”毕竟我们以前熟到睡在一张床上。
“像我一样的好朋友?”
“那倒也不是。”
“哎呀,反正别别扭扭的。算了算了,不说了,喝酒吧。”
一杯接一杯,最后桌上的串剩了大半,倒是那半打啤酒都已经见了底。。
醉了的只有我一个。
李李骑着小电驴把我驮回家,我坐在后座上,脸贴着她后背,风呼呼地吹。路边的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我眯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到了。”李李停下车,“能自己上去吗?”
“能。”
我下了车,脚有点软,扶着墙站了两秒。
“真能?”她不太放心。
“能。你回去吧。”
“那你慢点。”
我摆摆手,踉跄着上了楼。
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捅进门锁。进屋换鞋的时候差点坐地上,我妈从卧室探出头来问了句“怎么喝这么多”,我说“没事,跟李李聚聚”,她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把门关上了。
我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转了一会儿。
酒劲上头,脸是烫的,眼皮是沉的,可脑子偏偏清醒得很——清醒地想着一个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
是李李发的:“我到家了,你好好休息。”
我回了个“好的”。然后不知道怎么,手指自己动了起来,点开了林晓的对话框。
还是停在那句“今天……谢谢你”。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打了一行字。
“你家那边,晚上能看到星星吗?”
打完了,没敢发。
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闭着眼睛按了下去。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心跳得咚咚响。
过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手机亮了。
林晓回了一条:
“能。你呢?”
我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想笑。
县城的光污染这么重,哪看得见什么星星。
可我还是回了:
“我也能。”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的夜空黑沉沉的,一颗星也没有。
但她说能。
那就是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头疼难忍,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想看时间,屏幕一亮,瞬间清醒了过来。
页面停在与林晓的聊天框上。
天呐。
我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太阳穴突突地跳。
翻看聊天记录——
“你家那边,晚上能看到星星吗?”
“能。你呢?“
“我也能。“
还好,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可我怎么会问她这个……星星?这是什么土到掉渣的开场白。
我盯着那三行消息看了半天,脸一阵一阵地发烫。
要不解释一下?
“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听起来像在博同情。
“发错了”——那本来想发给谁?更说不清了。
算了。
就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去。
头疼。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