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微信好友 下午场的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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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场的考试比上午的还要难熬，但是想到一墙之隔就是日思夜想了八年的人，又觉得两个小时的监考算不上什么。
中午在这个小小的校园顶着太阳走了一圈又一圈，心底再怎么想否认，到头来还是骗不了自己。
我想见到她。
既然能在几十万的县城里因为一次考试碰上，那么在这所小小的中学中，碰到的几率应该更大吧。即便我根本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见她，可是想念汹涌而来，远非理性可以克制。
可是，人生不是偶像剧，没有那么多巧合。
于是此刻，我只能坐在她隔壁的考场，呆呆盯着那堵横在我们中间的白墙。
在我出神的间隙，最前排的那个小女生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我踱步过去问她怎么了。
“老师，我的答题卡涂坏了，可以换一张吗？”
小女孩因紧张眼角泛红，好像犯了天大的错误。
“没关系的，你先写在试卷上，我去再拿一张给你。”
我轻声安抚女孩的情绪。
和坐在后排的王老师打声招呼准备去考务室拿张新的答题卡。
“小许，考务室有点远，你去旁边考场看看有没有多余的好了。”
去旁边吗？
是啊，考务室太远了，去旁边是最好的选择。
我为自己找着蹩脚的理由。
站在303考场门口，在第三次深呼吸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位男老师，在我还没看到林晓之前就先开口了。
“怎么了？”
“啊，我们考场有一个学生的答题卡涂坏了，想问问你们这边有没有多余的。”
“正好还剩一张，你先拿去用。”
趁着男老师转身去拿的空隙，我快速扫过教室，只见林晓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头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斑驳的散落在她的脸上，一如十二年前我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很快，那张答题卡被塞到了我的手里，我没有了停下去的理由。
“谢谢。”
转身走开，从从头到尾，她没看过我一眼。
许然啊，许然，大家已经长大了，就不要再用学生时期的那套小把戏了。
那时候多简单，想见她，凑上去就行。
现在凑上去又怎样呢？
把答题卡递到小女孩的手里，看着她紧锁的眉头终于渐渐展开，我也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为她还是为自己。
小插曲过后，时间一下子快了起来，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当我再次在考务室见到林晓的时候，上午的慌乱、紧张也已渐渐平复。
我终于做好了和她打招呼的准备。
很好，许然，你长大了。
虽然随着林晓的出现，心跳还是略微加速，但已经能游刃有余地隐藏了。
“终于考完了哈，监考真是太折磨人了。”
……她是什么不熟悉的同事吗？需要你这样客套地搭话。
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
好吧，许然，你还是没长大。
林晓没抬头，就在我以为自己递出去的话快要掉在地上的时候——
“嗯。”
一个只有我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我转过头去看她。却发现她只是笑，仿佛刚才的回答不是她给出的一样。
笑笑笑，以前咋不知道你这么爱笑。
当然，我没敢说出口。
就在我即将尬在原地的时候，我的救星李李从天而降。
“然然，可累死我了。”
一边说一边挂在我的身上。
我连忙推她“你可有个人样吧。”
“许然！你不爱我了，挽你胳膊也不行，趴你身上也不行。说，你是不是爱上哪个漂亮妹妹了。”
一边说，眼神一边往林晓身上瞟。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
“我可真求求你了，少说两句。”
李李被我捂住了嘴，呜呜呜地抗议了两声，眼睛还是滴溜溜地往林晓那边转。
我恨不得把她当场扔出去。
“走了走了，”我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去集合了。”
“呜呜呜——你谋杀亲——”
“闭嘴。”
我把她拖出考务室的时候，余光扫到林晓。
她还坐在那里，和旁边一个老师在说话。嘴角还是那个笑，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李李那句“你是不是爱上哪个漂亮妹妹了”她根本没听见。
也可能听见了，只是不在意。
我垂下眼，把李李拖走了。
身旁李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我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画面——林晓低着头笑，只回了一个“嗯”。
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是听到了不想接话？还是没听到只是随便应一声？
是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根本懒得跟我说？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鼓起的勇气，就这样消失在她的“嗯”里。
“李李！”
我突然站住。
李李被我吓了一跳：“干嘛？”
“下班去喝酒吧。”
李李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你有毛病啊许然，明天咱还得来监考呢。”
“好吧，我可能是真有病。”
李李没接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大巴就停在学校门口，我们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上面了。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李跟着坐过来。
“许然。”
“嗯。”
“你到底怎么了？”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
“没怎么，”我说，“可能就是……见了不该见的人。”
李李没再问。
车开了。
镇子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个“嗯”。
好累啊，我以为再见她，心情或是雀跃，或是惊喜又或是平静，唯独没想到竟会是疲惫。
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年，原来这么累。
我再无言，只是静静靠在李李的肩膀上，任思绪胡乱纷飞。
或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同，李李轻轻牵住我的手
“如果你想喝酒的话，我们明天去好不好。”
谢谢你李李，谢谢你的陪伴，也谢谢你的不问。
“嗯。”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在我躺到自己床上的那一刻，我依旧觉得这是一场梦。
不同的是，梦里的林晓总是会抱我，会耐心的回应我，而现实的她只会回我一个“嗯”。
可即便这样——
算了。承认吧，许然，
你就是想见她。哪怕她只回你一个“嗯”。
打开许久未用的QQ，在查找那一栏，我熟练地输入那串数字
1823360835
在删掉你的好友之前，我早已把这串数字烂熟于心，只是再没有加回来的勇气。
现在想加回来大概也晚了吧，毕竟大人谁还用QQ呢？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刚迷迷糊糊快要入睡，却被一条微信提示音吵醒。
该死，忘了开静音。
怕错过明天的工作安排，骂骂咧咧打开微信——
却发现是一条好友申请。
等我看清备注里那两个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啊？难不成是我花眼了，再看看。
再看依旧是那两个字，那个我在梦里喊过千百次的名字。
林晓
啊啊啊，怎么办？
通过吗？
那也太不矜持了吧。
不通过？
……根本做不到啊。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通过。
不通过。
通过。
不通过。
脑子里两个声音打架，打得我头都快炸了。
最后是手自己动的。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屏幕上已经多了一行字：
“你已添加了林晓，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
完了。
这下彻底不矜持了。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为什么加我？
她从哪找到我的微信号？
她加我要说什么？
她是不是……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翻过手机，打开微信。
林晓发来了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
“许然。”
没有你好，没有好久不见，没有客套的开场白。
就是我的名字。
好像她确定我没有换号，好像她确定我会通过，好像她确定——我在等她。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又点亮，又暗下去。
然后我回复：
“嗯。”
发出去之后我就后悔了。
学她？学她只回一个“嗯”？
我是不是有病。
刚想再打点什么补救，对面又发来一条：
“还没睡？”
还没睡？现在凌晨一点，你加我好友问我还没睡？
我没睡，还不是因为你。
但我没敢这么回。
“嗯，睡不着。”我打道。
“我也是。”
三个字。
心跳漏了一拍。
她为什么睡不着？跟我有关吗？还是只是单纯的失眠？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林晓发来第三条消息：
“明天最后一天了。”
“嗯。”
“考完别跑。”
我盯着屏幕，打了好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
“好。”
对面没有再回了。
我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她不会再有消息了，才把手机放到枕头边。
翻来覆去。
心跳还是很快。
她加我了。
她真的加我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觉得这样很傻，又把笑收了回去。
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但那又怎样呢。
明天还能见到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微信好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