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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隔壁 走廊里的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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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两个从我们中间挤过去,撞了一下我的手臂,也撞了一下她手里的试卷袋。
“对不起老师。”
“没事。”
我们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沉默就这样横亘在我们中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许然。”
她先我一步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嗯?”
“进考场吧,”她朝我笑了笑,“一会儿该来不及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的考场门,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试卷袋。
“你在这个考场,”她说,“我在隔壁。”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的考场是302,她手上的考场号,写着303。
隔壁。
这些年我们之间隔了将近有一千公里,隔了八九个年头,隔了无数我数也数不清的沉默的夜晚。
现在只隔着一堵墙。
“好。”我说。
我转身走进考场,把试卷袋放在讲台上,开始组织学生入场、对号入座、宣读考场规则。一套流程做下来,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王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看了我一眼。
“小许,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可能起太早了。”
我把答题卡一张一张发下去,把条形码一个个贴好,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考试铃声响起,学生们开始埋头答题。
安静的教室里,笔尖摩擦卷面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同样清晰的是我的心跳声。
好久不见林晓。
自从大一之后的暑假我们就没再见过了,在这样的小县城里我总是幻想或许哪天可以在某个街角碰到你,又或者在某次组织的同学会上遇到你,可是一次都没有。
我也一遍遍在深夜假设,当我再见你,我会说什么,要做什么。
说什么呢?质问你为何失联吗?
我又有什么资格质问。
没有争吵,也没有告别。只是聊天框的最后一条消息我没回,然后你也没再发。再然后,聊天列表里你的名字慢慢沉到了底下,再后来我忘了在什么样的深夜删掉了你的QQ,我们就这样彻底失去了联系。
不是忽然之间,也不是蓄谋已久。
我没机会问,也不敢去问。
就像那个夜晚一样,我希望你是真的睡着,又私心希望你只是在装睡。
考场上的时间总是格外的慢,慢到我可以将我们的过去全都再现一遍。
2014年9月1号
那是我们相遇的日子。
高中开学第一天,教室里乱哄哄的,大部分人都还没找到自己的座位。有人在喊老同学的名字,有人在抢靠窗的位置,有人在拿课本的时候把一摞书全碰倒了,哗啦一声,引来一片笑声。
我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满教室的人,打算先找个认识的面孔。
然后我看见了林晓。
她静静地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翻着新发的语文书,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周围那么吵,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像一幅画。
这个场景,我记了很久。
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而我最擅长和漂亮的人交朋友。
方式很简单——主动凑上去。
开学第一天我就坐到了林晓旁边。当然不是真的旁边,中间隔了一个过道,但没关系,我歪着身子就能跟她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林晓。”
“哪个晓?”
“春眠不觉晓的晓。”
“哦,我知道,就是那个晓。”
她看了我一眼,大概在想“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但我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了我的“缠女”之路。
去小卖部,看到好吃的就买两份。她吃不吃另说,我先买了再说。在外面玩,看到小玩具也给她买。那种几块钱的钥匙扣、发卡、卡通贴纸,也不贵,但每次她都会说“许然你又乱花钱”。后来我发现她把这些东西都收在一个小盒子里,一个都没扔。
她生病的时候我更来劲。有一回她感冒了,我课间操时间翻墙出校门去给她买药。回来的时候裤子被围墙上的铁丝划了个口子,她看着我的裤子,又看着我手里的药,半天没说话。
“你是不是傻?”她说。
“你先把药吃了再说我傻。”
她吃了。
我赢了。
就这样,一个劲地往上凑,一个劲地对她好。她一开始还端着,后来就习惯了,再后来我不去她宿舍,她反而会来问我:“许然你今天怎么没来?”
我心想,成了。
后来我总结出一个道理。
烈女怕缠郎。
烈女也怕缠女。
只要你够不要脸,就没有交不到的朋友。
当然,后来我才知道,我对林晓,从第一天起就不是“交朋友”那么简单。
那个时候,林晓就住我隔壁,我在201,她在202。
我会在每个空闲的时间过去“骚扰”她,中午陪她吃饭,晚上看她泡脚,以至于宿舍里的其他人都习惯了我的存在,甚至把我默认成了宿舍编外人员。
那是怎样的一个契机呢,由于在林晓宿舍磨蹭的太晚,导致被关在了宿舍门外,刚想抬手敲门,转念一想,这可是天赐的好机会,接着就转身去了202.
“我今晚要无家可归了林晓,她们都不关心我,连我没回去都不知道,就把门给锁了。生气!”
“别装了许然,我看你心里得美死了,可是让你找着机会睡在我们林大美女身边了。”
刘宁在旁边阴阳道。
“嘿嘿嘿,让你看穿了。那么林大美女会收留我吗?不然我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不收留,你去流浪吧。”林晓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演。
“啊?求求你了嘛,你最最好了。”一边说一边往林晓身上凑。
“你睡外边,不许挤我。”
“遵命!”
果然,烈女怕缠女。
那天晚上我们盖一床被子,挨得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近到她翻身的时候头发会扫到我的脸。
她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洗发水,就是她自己的味道,淡淡的,像冬天晒过太阳的被子里残留的那种暖意。
我闻着那个味道,心跳快得不敢呼吸。
但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时候我十六岁,在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就已经深陷其中。
现在我二十六岁,站在考场门口,透过窗户看她,依旧是隔着一堵墙的距离,十年前的心跳还是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