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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制造偶遇 放学路上, ...

  •   放学的人流顺着教学楼楼道向外涌,喧闹的说话声、书包带摩擦的声响混在一起。江枫林刻意放慢脚步,等许意收拾完书本,自然而然接过他沉甸甸的双肩包挎在自己肩上,两人并肩朝着校门走去。

      经过几天接连不断的试探,许意全程都绷着一根弦,时不时下意识扫视四周,提防林屿突然出现。江枫林察觉到他的紧绷,主动分出一缕绵软的松木信息素缠在他身侧,一路充当隐形防护罩。

      “不用一直四处看。”江枫林低声安抚,“就算他真的找过来,我也能第一时间拦住。”

      许意微微点头,刚踏出校门口的林荫道分叉口,一道修长身影就斜斜倚靠在路边梧桐树干上,正是林屿。他似乎早已在此等候许久,指尖转着一支笔,目光直直落在并肩走来的两人身上。

      整条林荫道此刻行人稀疏,大部分学生已经结伴走远,刚好形成一处相对私密的空间。许意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往江枫林身侧靠了半步。

      林屿直起身,缓步走上前,白茶气息克制地收敛着,没有释放半分攻击性:“等你们挺久了,有些话,必须单独说清楚。”

      江枫林将许意护到自己身后半步,神色冷淡:“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单独交谈的内容。”

      “我不是来抢人,也不是打算告发许意的身份。”林屿语气坦诚,视线越过江枫林,精准投向他身后的少年,“我母亲就是长期隐藏身份的Omega,常年靠抑制剂硬扛周期,最后腺体永久性受损,再也无法自主调节信息素。我之所以主动接近,只是不想看见别人重蹈覆辙。”

      许意闻言睫毛轻轻颤动,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悄悄攥紧。这件事是他日夜最深的恐惧,他无数次夜里害怕长久压制腺体,最后落下无法挽回的病根。

      江枫林眉峰蹙起,语气依旧带着戒备:“你的好意我们心领,调理腺体的办法,我自有安排,不必劳烦外人费心。”

      “可你没办法二十四小时贴身陪伴。”林屿一针见血地点出短板,“运动会、澡堂、体育课自由活动、每月的信息素潮汐时刻,总有你顾及不到的瞬间。单凭阻隔贴和你的信息素安抚,治标不治本。”

      这话戳破了现实里最大的漏洞,许意沉默下来,垂着眸陷入纠结。

      江枫林察觉到许意心态动摇,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而看向林屿:“所以你的条件是什么?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林屿沉默几秒,坦然开口:“我下周要参加全市Alpha综合能力竞赛,同组对手里,有一个嗅觉天赋极强的对手,会全程追踪探查气息。我需要一个气息极其特殊、不易被捕捉的人,帮我打乱对方的节奏。许意的栀子花信息素,是绝佳选择。等价交换,我把独家腺体养护配方给他,互不亏欠。”

      原来是一场交易。

      许意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一边是困扰自己数年的腺体隐患,一边是陌生转校生带有目的性的合作,怎么选都充满未知风险。

      江枫林直接回绝:“不行,太冒险。一旦比赛现场气息失控,许意伪装多年的Beta身份会直接暴露,代价太大。”

      “我可以全程做好气息隔离,百分百保证不会外泄。”林屿不肯放弃,抛出诱饵,“配方是我家里传承多年的方子,温和无检测痕迹,比市面上所有抑制剂都安全,能大幅减轻潮汐带来的酸痛乏力。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三天之内,我都等答复。”

      说完,林屿不再纠缠,抬手挥了挥,转身汇入远处的车流人群,只留下一个背影。

      林荫道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许意望着林屿消失的方向,低声开口:“他说的腺体损伤,是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江枫林转过身,双手轻轻扶着他的肩膀,认真看着他:“长期强行压抑Omega本能,确实会损伤腺体,但我已经联系好了专属私人医师,一周之内就能拿到定制调理方案,完全不需要和林屿做这种冒险交易。别被短期的好处诱惑,未知的陷阱太多。”

      许意望着江枫林坚定的眼神,心里纷乱的念头渐渐安稳下来。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挽住对方的胳膊,一同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林屿抛出的这个诱惑,已经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湖面,在两人心底漾开了层层涟漪。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投下狭长的淡光影。许意洗漱完毕躺上床,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映着他低垂的眉眼。

      白天林屿那句“长期压制会造成腺体永久性损伤”,像一根细刺,牢牢扎在了他心里。

      他犹豫许久,指尖点开浏览器,悄悄检索Omega长期依靠抑制剂伪装第二性征的相关案例。一条条文字往下滑动,越看,心口越是发沉。有的Omega为了隐藏身份,连续数年刻意拉长信息素周期,最后腺体萎缩,每一次潮汐都会伴随着钻心的酸痛;还有人遭遇突发应激,信息素彻底失控,当众暴露真实性别,多年建立的平静生活一夜崩塌。

      许意蜷了蜷脚尖,后背贴着微凉的床单,后颈处的阻隔贴仿佛都开始隐隐发烫。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不适感。体育课体力骤降的酸软、深夜潮汐来袭时浑身发冷的疲惫、时时刻刻警惕气息泄露的紧绷……从前他只当是伪装必须付出的代价,从未认真想过,这件事居然会留下无法逆转的病根。

      林屿手里的养护配方,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他清楚江枫林绝对不会害自己,也百分百相信对方找来的医师足够靠谱。可定制药剂需要等待一周,这一周里,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出现意外。转校生给出的是立刻就能见效的解决方案,恰好精准击中了他最大的软肋。

      许意翻了个身,锁屏把手机倒扣在枕边,闭上眼睛试图入睡,脑子却格外清醒。他脑海里交替浮现两个画面:一边是林屿抛出交易时坦诚的眼神,一边是下午林荫道上江枫林护着他、果断拒绝合作的模样。

      江枫林的顾虑没有错,和陌生Alpha联手参加竞赛,风险高到无法预估。一旦气息被赛场仪器捕捉,他伪装了近六年的Beta身份,会直接公之于众,所有安稳都会化为泡影。

      可一想到未来要日复一日承受腺体损耗带来的病痛,许意又忍不住心生动摇。

      他悄悄摸出手机,点开和江枫林的聊天框,光标停留在输入栏许久,打了又删,最终只打下一句简单的晚安,没有提起自己深夜查资料的焦虑。他不想让江枫林再为自己多添烦恼,对方已经为他挡了太多麻烦。

      发送完毕,房间彻底陷入安静。许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栀子花的淡淡气息被阻隔贴死死锁住,连一丝微弱波动都不敢释放。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按压后颈的腺体位置,那里一片平坦,是他耗费无数心力维持的伪装。

      到底要不要答应林屿的交换条件?这个问题,盘旋在他脑海里,搅得他整夜辗转,迟迟无法进入熟睡。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起时,许意眼底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精神肉眼可见地萎靡。

      洗漱镜里,少年脸色略显苍白,连平日里清亮的眼神都蒙上了一层疲惫。他拧开水龙头泼了两把冷水,强行打起精神,心里暗暗决定:今天课间,他要好好问问江枫林,定制调理药剂具体的落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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