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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千金买旧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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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清晨。
夏晚宁换了一身素色便装,带着两个暗卫,从皇宫侧门溜了出去。
这三天她一直在琢磨攻略的事。桂花糕送了三次,杏仁酥送了两次,鱼汤每晚不断——好感度确实在涨,但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她需要突破口。而江听雪,那个门都不开的男人,成了她最大的心结。
蜜饯虽然吃了,但好感度愣是一点没涨。-68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她需要找到他的软肋。
正好,今日她出宫是想去京城南市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食材,顺便透透气。当皇帝这事儿,窝在宫里真要闷出病来。
南市是京城最繁华的集市,商铺林立,人声鼎沸。卖绸缎的、卖瓷器的、卖胭脂水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夏晚宁走在人群中,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一座三层高的圆顶建筑,门面金碧辉煌,门口停满了马车。
建筑正中悬着一块烫金匾额——
“天宝拍卖行”
她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正准备走过——
【叮——系统检测到特殊物品!与攻略目标江听雪直接相关!】
夏晚宁脚步一顿。
“什么东西?”
【天宝拍卖行今日拍品中,有一件为江听雪生母遗物——霜雪白玉簪。此物为江听雪母亲江氏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被原主没收后流入拍卖行。】
夏晚宁的眉头猛地皱起。
“原主没收的?”
【是。三年前江听雪被作为质子送入宫中,原主命人搜查其随身物品,将此玉簪强行没收。后原主将玉簪随手赏赐给了一名宫女,宫女转卖至天宝拍卖行。此后该玉簪在拍卖行流转多次,价格节节攀升。】
夏晚宁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强行没收。
随手赏赐。
那是人家母亲的遗物,是唯一的念想——原主居然就这么随手送人了?
她忽然理解了江听雪为什么连门都不开。
换她试试——如果有人把她妈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抢走然后随随便便给了别人,她也不想见那个人。
“这件东西对江听雪有多重要?”
【极度重要。江听雪性格沉默寡言的转折点正是母亲去世与遗物被没收。据系统分析,若能将此物归还,好感度预计可大幅提升。】
“预计提升多少?”
【无法精确计算,但根据江听雪的情感权重评估,此物对他的意义远超任何食物和讨好行为。这是打开他心防的关键钥匙。】
夏晚宁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宝拍卖行金光闪闪的匾额。
“进去。”天宝拍卖行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气派。
圆形大厅可容纳数百人,中央是展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包厢。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夏晚宁买了一个普通席位,坐在大厅角落。
她刻意压低了存在感,便装出行,没人认出她是皇帝。
拍卖已经进行到中段,前面的拍品她都没怎么关注,直到——
“各位贵客,下一件拍品——”
拍卖师小心翼翼地掀开红绸,露出一个紫檀木匣。
匣子打开,一道清冷的光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支白玉簪。
簪身通体温润如脂,白得近乎透明,隐隐泛着银色光泽。簪头雕着一朵霜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巧夺天工。
最特别的是——簪身上刻着两个极小的字,若非凑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听雪”
夏晚宁盯着那支簪子,心脏莫名揪了一下。
那两个字刻得极细,笔触温柔而郑重,像是一个母亲在灯下一笔一划刻下的,把所有的爱意和期许都刻进了玉里。
听雪——这是他的名字。
他母亲给他取的名字,又把名字刻在了留给他最后的遗物上。
"此簪名为’霜雪白玉簪’,玉质上乘,雕工绝伦,更难得的是——"拍卖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据说此簪原为敌国质子江听雪之物,后流入我朝。物随人愿,此簪带霜雪之意,清冷孤绝,实为珍藏佳品——”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敌国质子的东西?那岂不是不吉利?”“管它吉不吉利,这玉质可是难得一见的羊脂白玉,光料子就值千金——”
“重点是雕工!你们看那霜花,简直像活的——”
夏晚宁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人把一个母亲留给儿子的遗物当成什么了?商品?谈资?
"起拍价——三千两白银!"拍卖师一声槌响。
“三千五百两!”
“四千两!价格迅速攀升,叫价声此起彼伏。
夏晚宁一言不发,冷眼看着那些举牌的人——有富商、有官眷、有收藏家,一个个眼睛放光,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不知道这支簪子的故事,也不在乎。
他们只看到玉,没看到那两个字。
价格很快突破了一万两白银。
“一万二千两!”
“一万五千两!”叫价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三四个在角力。
夏晚宁始终没动。
她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等那个"一万五千两"的声音落下后——
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十万两。”
她的声音不大,但落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湖。
全场——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坐在角落的素衣女子。
拍卖师手中的槌子差点掉了:“十、十万两?白银?”
“黄金。”
夏晚宁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两黄金。
折合白银——一百万两。
这个价格足以买下半条街,足够普通人家吃喝几辈子。
而现在,她要用它买一支簪子。
拍卖师的嘴唇在发抖,他从业二十年,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十、十万两黄金……一次——”
没人应声。
“十万两黄金——两次——”
还是没人。
那些原本还在竞价的富商们一个个面色铁青,根本不敢再举牌。这不是竞价,这是碾压。
“十万两黄金——三次——成交!”
槌声落下。全场哗然。夏晚宁付了金票,接过紫檀木匣,起身便走。
身后是无数道或震惊或好奇的目光,还有窃窃私语——
“此人什么来头?十万两黄金买一支簪子?”
“莫非是什么大人物?”
“该不会是看上了那质子,想讨好吧——”她充耳不闻,步履不停。
回到宫中时,已是午后。
她没有回正殿,而是直接去了江听雪的院子。
清寒阁。
院子比其他几人的都要小,也更冷清。没有花草,没有装饰,只有一棵孤零零的白梅树,此时还没到花期,枝干光秃秃地指向天空。
夏晚宁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三声。
无人应答。
和之前一样。
她没有着急,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
"江听雪,"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不是来强迫你做什么的,我只是——想还你一样东西。”门内依然没有声音。
夏晚宁也不急,她把紫檀木匣放在门槛上,然后缓缓蹲下身,将匣子打开。
霜雪白玉簪安静地躺在匣中,温润的光泽在阳光下流转。
"三年前,"她轻声说,"三年前,"她轻声说,是我不对,把你母亲唯一留给你的遗物没收,随手送给了下人。不过现在我将这个东西还给你,算是物归原主门内,隐约传来极轻的声响——像是呼吸突然急促了一瞬。
“簪身上刻着你的名字,‘听雪’。我猜,是你母亲取的。她希望你能像雪一样,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夏晚宁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这三年,你一定很想它。”
“……”
门内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晚宁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
然后——
门开了一条缝。
很小很小的一条缝,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冷,冷得像淬了冰。但此刻——冰面之下,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涌动。
江听雪的目光落在门槛上的紫檀木匣上。
看到那支簪子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认得。
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那是他五岁那年,母亲亲手替他簪在发间的。母亲的手很凉,但笑容很暖,她说——
“听雪,这是娘留给你的。不管以后去到哪里,娘都陪着你。”
后来母亲死了。后来他被送到敌国做质子。
后来那支簪子被人从他的行李里翻出来,那个女人——那个暴君——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赏给了别人。
他发疯一样去找,被侍卫按在地上。
他跪在雪地里求见她,从天黑跪到天明,门没有开过一次。
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开过门。
而现在——
那支簪子就在门槛上。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温润如脂,簪头的霜花还是那么精致,刻着"听雪"的那两个小字还是那么温柔。
他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很慢。
指尖在触碰到簪子的那一刻,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将簪子攥进手心,像是要把它嵌进骨血里。
门缝里传来一个极低极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
夏晚宁听懂了。
他问的是——为什么要还给我?
她没有说什么"我知道错了"或者"我弥补你"之类的话。
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本就该在你手里。”
门缝合上了。
很轻很轻地合上了。
但夏晚宁注意到——合门之前,那双漆黑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不再只有冰冷。
多了些复杂的、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叮——江听雪好感度变化:-68→-47】夏晚宁怔了一下。
-47。
一次涨了21点。
这是迄今为止最大的涨幅。
她站在紧闭的门前,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极力压抑的呼吸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感动。
是心疼。
那支簪子在他手上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三年的思念、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绝望、三年的不甘——全都握在那只颤抖的手里。
"系统,"她在心里默默说,“他母亲是怎么死的?”
【江听雪之母江氏,原为敌国贵族之女,和亲嫁入小国。江听雪被送为质子后,江氏忧思成疾,病亡。临终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再见儿子一面,未能如愿。遗物仅有此簪。】
夏晚宁闭上了眼怪不得。
怪不得他不开门,怪不得他沉默寡言,怪不得他的剑从不离身——
他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世上唯一爱他的人,死了。
唯一的念想,被夺走了。
他被扔进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像一只被拔掉了翅膀的鹰。
"我会让他知道,"夏晚宁睁开眼,目光坚定,“这座牢笼里,还有一个人值得他信任。”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不要操之过急,江听雪防备心极重,今日突破已属罕见,后续需循序渐进。】
“我知道。”
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门内很安静。
但她知道,他在里面。
正握着那支簪子,像握着母亲的手。夏晚宁离开清寒阁后,并没有注意到——
隔壁院子的二楼窗前,容岁安正倚在窗边,手里捏着一颗蜜饯,慢悠悠地吃着。
他看到了她去清寒阁。
看到了她放在门槛上的匣子。
看到了门开的那一瞬。
“有意思。”
他微微歪头,桃花眼眯了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猫发现了有趣的猎物。
“先是亲手做点心,又花重金买回簪子……”
他舔了舔指尖的蜜饯汁,笑意不达眼底。“这位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他站起身,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
“是换了个人呢——还是又在玩什么新把戏?”
他轻轻咳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指腹摩挲着瓶身,若有所思。
“不过——”
“如果她真的变了……”
“那岂不是——更有趣了?”
瓷瓶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又被收回了袖中。
他转身走回屋内,,脚步轻而慢,像踩在棉花上。
桌上放着一碗未动的青梅露。
和一封未写完的信。
信上的字迹秀丽而锐利,收件人——
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