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触手其实很柔软［西幻］》两斤壹

5、chapter 5 结契

　　打开门以后，出于礼貌，布莱温踌躇停留在门口等待了一会，直到温蒂让他别呆呆愣着，他才小步往屋子里走。

　　他没有到处看，进屋直奔沙发，坐下就转头盯着她看。眼里只有对上药的渴望。

　　温蒂不急着过去，驻足在门边停了几十秒。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正飞速闪过无数个可能发生的碎片化画面。她先是观察沙发周围有没有可转化成武器的家具，然后思考了自己发动攻击该采用怎样的动线比较保险，又斟酌了哪个武器比较适合用来对付他。

　　不太巧的是，除了那个隐形斗篷以外，温蒂没有买过别的武器。

　　随身那把匕首是她花一铜币买的。

　　硬要比试布莱温那些精贵武器的话……

　　“不过来吗？”

　　布莱温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蒂对上布莱温疑惑的双眼，皱了皱眉想，该死，他的演技怎么精湛到如此地步，她竟然觉得布莱温好像是真心实意想要为自己上药的。

　　见她听见了却还是不动，布莱温眸中疑惑更深。他不解地蹙了蹙眉，挪了挪身似乎想要起身过来查看，“太疼了动不了吗？”

　　“不是。”温蒂实在是搞不懂他了，她抱着手臂靠近沙发，站到沙发后面，布莱温的斜后方俯瞰问道：“你不想问问我的伤口是怎么弄的吗？”

　　布莱温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照着温蒂的问题复述：“那你的伤口是怎么弄的呢？”

　　温蒂无语地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布莱温接着问。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会往她的伤口处瞥去，言语可以作假，神态动作不能骗人。与其说不能骗人，不如说以布莱温的傲气，他不会费尽心思在这种地方上骗人。

　　温蒂冷着脸挽起了长袖，手臂伸长怼到他面前。

　　“上药吧。”

　　“哦哦，好的。”布莱温没有纠结问题的答案，她说上药他就拨开药膏盖子乖乖的上药了。

　　温蒂警惕地低头紧盯着他的面部表情。

　　要是想抓她的话，在确定了伤口在左臂这一信息，他就可以交差了。他却真的在认真上药，不仅如此，这冰冰凉凉的舒缓质地，毫无疼痛感——

　　她猛地定睛看向药膏和自己的伤口处。

　　左臂刚在渗血的伤口在短时间内快速地结痂愈合，她定睛看去这短短几秒内，那块受过伤的肌肤已经恢复完全了。

　　温蒂：“……”

　　她对自己的判断错误哑口无言。

　　布莱温只是为了上药而来的？

　　“为什么？”愣怔了一下，她不明所以地追问布莱温。

　　布莱温犹豫片刻，真挚又幼稚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但是，我们以后能做朋友吗？”

　　“朋友？”温蒂怀疑自己的耳朵。

　　布莱温点点头，仰头看向她，一脸真诚。

　　此刻的他在温蒂眼中像个真诚又帅气的傻子。

　　“你在这之前有过朋友吗？”温蒂不想交朋友，也不可能与魔法师交朋友，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不过在拒绝之前，她很认真地问了这个问题，果不其然得到了摇头的答案。

　　“所以说，”温蒂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

　　布莱温诚实地摇头，“我确实没有，但是……”

　　温蒂不想浪费宝贵时间听他接下来的补充解释，她摆了摆手，“不管你要说什么，反正我拒绝。”

　　“药上好了吗？”她放下衣袖。

　　布莱温:“上好了。”

　　“那么，请你回去。”温蒂站回门边，准备送客。

　　布莱温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像上次一样，收拾好了纱布垃圾，攥在手中，撇头望向她，硬要问一个答案出来。

　　温蒂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穷追不舍过。

　　在她印象里，布莱温一直都是平静的，情绪毫无波澜，仿佛那种需要别人给他输入指令，他才会行动的类型。

　　所以现在是脱离家族的控制了吗？

　　“你一直跟着我只是因为想要当朋友？”外面风大，布莱温一时半会不走，温蒂也不会傻愣着吹风，她轻推一下把门关上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又问:“从试炼那天开始，你就不对劲了——你该不会是被什么鬼东西附身了…也不会啊。”

　　“鬼东西指的是什么？”布莱温好奇地问她。

　　温蒂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狐疑地眯眼扫过去，“你只跟了这两天吗？还是更久。”

　　布莱温倒也诚实:“半个月。”

　　半个月？

　　温蒂无语:“你还真是有脸说。”

　　她这么说了，布莱温才毫无愧疚心地垂眸沉默了。

　　温蒂本来想问他做出这般抽风似的举动是不是有所图谋，还没问出来，自己看周围家徒四壁的模样，自己先气笑了。

　　这里破得那只一无所有的触手怪都连夜跑路了，他却是上赶着黏上来口口声声说什么“朋友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温蒂慢慢走到沙发对面，搬了个矮小的凳子坐下。

　　布莱温颤了颤睫毛，没有说话。

　　“但我现在需要一个奴仆，”温蒂其实也不是有意折辱他，只是自己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突然少了一个可以使唤的奴仆，实在空虚。她不觉得布莱温会答应，但是不管他拒绝还是答应，对她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要是拒绝了，她就借此让他滚远点好了。

　　所以——

　　她抬眼，期待听到他的拒绝。

　　出乎意料的，面前的少年魔法师面颊微红，一点也不介意，甚至有些着急地仓促点头，说:“好，我做。”

　　他一定是被恶魔附身了。

　　轮到温蒂讷讷:“你知道要做什么吗？”

　　“奴仆。”布莱温回答以后，见她不说话，还自顾自地侃侃而谈起来奴仆的工作任务，“我知道要做什么，早上做早餐，中午做午餐，晚上做晚餐，随叫随到，每天都要收拾干净屋子，洗澡的时候要给你放好水……”

　　温蒂紧急叫停:“行了！”

　　“我能做好的。”布莱温比她急迫，绕到她面前来求职，“你可以先试用一段时间。”

　　温蒂:“……”

　　大魔法师要来给她当奴仆，她不亏。但是，万一他像那只触手怪那样突然跑掉了……虽然当奴仆不是她积极推动的，但是他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于是她大手一挥，提出结契。

　　布莱温竟然连这都能接受。

　　“但是结契的魔法我还……”

　　“我知道。”布莱温已经主动起身，找结契所需的材料去了。

　　温蒂:“我当然知道你知道，但是万一你诓我怎么办？我要看到魔法书，确认了才行。”

　　布莱温顿住了身形。温蒂以为他终于要退缩了，结果他又一口答应了。

　　“那我出去一下。”

　　他迅速在十分钟内拿来了普通妖兽一辈子都碰不到的魔法书，还顺便拿来了所有需要的材料。他将结契的那页摊开摆在温蒂面前，让她在一旁慢慢看，自己则是挪沙发腾位置，好在地上画出魔法阵。

　　温蒂几乎在看到书页里的魔法阵那一瞬间就把各个细节印入脑海了，趁布莱温在画魔法阵，她悄悄多翻了几页，背了几个实用的攻击魔法。

　　“我画好了，只要把血滴进去就可以。”布莱温提醒说。

　　温蒂去检查魔法阵的时候，他已经在擦指头的伤口了。

　　确实没有故意画错。

　　也没有刻意画反。

　　确定没错，她也滴了一滴指尖血进去。两滴血集齐，魔法阵立刻剧烈震荡起来，布莱温用特制粉笔画出的线条泛出紫光，阵法中心也亮得刺眼，一阵舒缓又古老的音律响了起来，短暂的音乐结束，阵法也收束不见，半空中浮出一张契约书来。

　　不用温蒂动手，契约书自己飞进她的手中。

　　“契约已成，若要毁约，撕毁契约即可。”

　　结契仪式就这么完成了。

　　温蒂有些傻眼，但又非常自觉地开始使唤起了布莱温。

　　时间接近晚上九点，她让布莱温从揉面开始烤了一个面包给她做晚餐，还让他用他自己的银币买了一瓶牛奶给她喝。

　　吃饱喝足，她一刻都没留布莱温。

　　“今天你做的不错，可以回去了。”

　　刚收拾好她的书柜的布莱温愣在原地，他问:“今晚不需要我吗？”

　　“不需要你。”温蒂摇头赶客，还不忘提醒他，“在学校里，我们的契约关系要保密。”

　　“在学校里，我不需要服务你吗？”布莱温好像还有些可惜。

　　温蒂冷冷的留下一个“不”字，就关了门。仅留布莱温一个人在屋外，回味今晚温蒂吃面包时的餍足表情。

　　看来她很喜欢这次的面包配比，下次应该照着这次的配比做。

　　屋内，温蒂看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内摆设，一如触手怪还在那样干洁如新，难免想到那只不告而别的触手怪。

　　她的心不是钢铁做的，朝夕相处的触手怪不通知一声，突然就不见了，其实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可是现在有了对比，她才发现，相比起布莱温，她好像更习惯触手怪那样傻傻的，安静的，默默地在一边照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