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靠弹幕拯救天下》烬桉

16、贵客 天道的惩罚

　　日光刺破长空，萦绕在楚烬生身上的灵力尽数散去。以一己之力邀数人入梦，若是被师傅他们知道，自己定是要挨一顿训。

　　引渡亡者残存的各种执念，情感，桩桩件件在脑中乱撞，惹得他心中烦闷无比。趁着无人，楚烬生索性直接抬步踏入虚空，从城楼悠然而下。

　　比鱼肚白率先出现的是滚滚雷云，雷云笼罩在头顶，天道这是因他干扰世俗因果，要劈他？不过他昨夜所为确实扰乱凡人因果，亡者不可生，他让亡者存自身意识入梦，已然成了对抗天道，挑衅天命。天道罚他理所应当。

　　楚烬生眸光一凝，转身飞快离开天佑城。头顶雷云蓄势待发，银光闪动烬落陡然现于掌心被紧紧握住。

　　轰鸣的雷声在抬剑的一瞬悠然散去，狭长的眸子微抬看向上空，天道这是不劈了？

　　雷罚未降便退，楚烬生还未多想，只觉体内气血翻涌，本就不见血色的面庞更加苍白，双眉蹙起，天道未用天雷劈反倒让他灵力反噬。指腹无奈地擦过剑柄，楚烬生随即轻声道:“烬落，回去。”

　　本命剑与主人心意相通，察觉到楚烬生身体损伤的烬落发出嗡鸣声，剑身剧烈颤动。

　　上涌的鲜血在口中蔓延，被楚烬生偏头吞下。先不说回宗之后如何在师傅他们面前将此事揭过，单单就如今颤动的烬落，他都未找好借口应对。

　　楚烬生无奈闭了闭眼，先前侵扰的执念、情感也随着天道这一遭通通散去，整个人倒轻松不少。

　　本命剑依旧绕着他转，发出低弱的嗡鸣声，楚烬生伸手握上剑柄，“烬落，乖一点。”

　　烬落像是听不见他说话一般，化作银白的流光缠绕到楚烬生右手腕间。

　　“做什么？”瞧着手腕上缀着小剑的银链，楚烬生低声道：“乖乖回去。”

　　缀着的小剑前后摆动，几息后缩着不动装死起来。为什么不回去，他又没吐血，他明明都咽下去，根本不会被烬落发现。

　　犟不过烬落的楚烬生只得由着烬落，慢吞吞返回城中，也不知道三个小崽子有没有回去，不然他又得耗费灵力去找。

　　经天道这么一折腾，他现在浑身上下都翻不出一缕灵力来。离客栈还有几步，远远就瞧见站在外面盯着他的顾启天，如今看来倒不用自己费劲去寻，小崽子先来找他了。

　　“小师叔。”顾启天快步上前，微抬的手在触及到楚烬生的目光后迅速缩了回去。

　　他有这么可怕？楚烬生应了声抬步就往里走，他得回去调息一番，免得回宗被骂，师傅是不会骂他，可有人会。

　　刚下楼的孟依罗双眼一亮就想往楚烬生跟前凑，还没到身前，人先被顾启天一把拽住。

　　“师兄师兄，你慢点。”孟依罗顺着顾启天的力道往过晃，她又不是没看到小师叔的脸色，拽她做什么，师兄竟然敢揪住她，等会她定要狠狠敲诈一笔。

　　顾启天无奈地看着装出一副东倒西歪模样的孟依罗，“我没用力。”

　　“哦。”孟依罗晃晃脑袋，朝着顾启天伸出手，她说用力就用力了，这笔钱师兄他是出定了。

　　没见过要钱要得这般理直气壮的，顾启天想着从怀中拿出钱袋递到孟依罗手中，“够了？”

　　孟依罗掂量着手中的钱袋，笑颜如花，“够了够了。”

　　“师兄，你说我们要不要和师傅他们说？”孟依罗生怕被楚烬生听见，特地同顾启天传音问道。

　　说，定是要说的，可若是说了小师叔定然知道是他们做的，顾启天同孟依罗对视一眼，一时之间都拿不定主意。

　　楚烬生瞅着交头接耳的孟依罗二人，他要不还是别回去调息了，若是真回去，只怕下一瞬师兄他们就能来天佑城将自己绑回去。

　　“小师叔？”周期望揉着眼睛，瞅着斜前方的楚烬生，小师叔今日竟然起这么早！

　　楚烬生微微点头，要不还是带着他们出去玩一圈，让这三个小崽子不要将注意放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总是盯着他不放。

　　“师兄师姐！”周期望站在二楼看着下方凑到一起的孟依罗顾启天欢快地挥动着手臂，师兄师姐怎么不理他啊。

　　下方的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竟没注意到楼上的周期望，周期望回头看看一旁悠闲的楚烬生。

　　这小崽子。想去就去，他又不会拦着，楚烬生还是顺着周期望的心意摆摆手，“去吧。”

　　周期望应声冲下楼，像欢脱的骏马飞奔向顾启天二人。孟依罗双眸睁大侧身躲开直冲来的周期望，大声喊道：“周期望！”

　　被孟依罗一喊，周期望往顾启天身后一躲，“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孟依罗恨不得直接拽起周期望的耳朵，他要不要看看，就刚那一下要不是她躲得快，现在人都飞出客栈了。

　　“烬落。”话音刚落，腕间的烬落化作一把竹条，冲着孟依罗三人而去。

　　再继续放任下去，他都怕店家过来找他，日后出宗还是他一人独行为好，轻松自在。想至此处，楚烬生愈发觉得不收徒是个好决定，收徒什么的，要担的责任太多。

　　他是个怕麻烦的人。

　　烬落化作竹条，在三人面前示威式般甩动，得到三人的注意后，烬落满意一转，前端点向右斜方端着菜的伙计示意三人。

　　好嘛，这是让他们坐好。

　　悬在半空中的烬落指挥着孟依罗三人，甚至还纠正起三人的坐姿来，竹条一下下在空中点动，却没一次落到三人身上。

　　楚烬生冲着放下菜擦身而过的伙计道了声多谢，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偶尔让烬落出来玩玩好像也不错。

　　“小师叔。”小丫头伶俐，一眼就瞧见他，没了骨头一样歪倒身子趴在桌上冲着他抱怨。

　　他好像有点明白师兄他们为什么愿意收徒了，楚烬生掩去眸底的笑意，轻声道：“烬落。”

　　竹条绕着他转了一圈，化作白光落到腕间。

　　“那竹条是烬落？”孟依罗凑到顾启天身旁，那日她虽瞧见烬落，可毕竟小师叔用着，她没能看个仔细，今日更是直接变成竹条，她连认都没认出来。

　　两次！她竟连一次都没好好看看烬落。

　　顾启天点点头，目光落到楚烬生腕间，他也想见识见识这烬落。

　　楚烬生装作看不懂几个小崽子的眼神，理理袖子，“若是再不用，即刻就走。”

　　走？去哪啊。孟依罗盯着楚烬生，探出的半截身子在顾启天的小动作下缩了回去。顾启天拿起桌上的包子，周期望紧跟着将包子塞进嘴里。他都盯着这包子好久了，肯定很好吃！

　　“小师叔，你不吃点？”孟依罗接过顾启天递来的包子，偏头问道。

　　问完的孟依罗瞬间低下脑袋，她刚才说得是什么蠢话，小师叔早已辟谷，除了师傅送去的糕点，她在无忧峰中就没见小师叔吃过东西。

　　“不了，你们吃。”若是平日，他抵不住外面的新奇东西，怎么着都会尝尝，可今日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

　　楚烬生摆摆手踏出客栈在周边转了一小圈，街上的百姓跟昨日差不多，一个两个面色红润，步履悠闲。

　　“今儿个也买肉？”买肉的摊贩笑眯眯地同蓝衣男子唠起来，“昨儿个也买了不少，这才半日就吃完了？”

　　那是，他昨日在街上看到的那位男子，好像是名唤陈越。

　　袖下的指节蜷缩起来，昨日夜里复杂的心绪再次萦绕到心头，楚烬生低眸，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灵力从指尖溜走没入陈越体内。

　　你我既然有缘，我便送你今生无病无灾。

　　陈越接过摊贩递来的肉，眉宇间少了往日的阴沉，“买来送人的，我哪里能吃完。”

　　声音越飘越远，楚烬生低垂的双眸一抬，三只小崽子站在他面前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个古灵精怪一个成熟稳重一个心性至纯。

　　“小师叔？”

　　楚烬生双眼一闭，背过身去，他现在听不得这三个字。下次，下次他觉得还是不要出宗为好。

　　费钱，还费灵力，唯一的好处就是没人管他喝酒。楚烬生脚步一停迅速扫过右手边的酒楼，不由反悔起来，若是有好酒，也不是不能出宗。

　　孟依罗几步跑到楚烬生身旁，一双杏眼跟着周边的摊贩转动，“小师叔，我们要去哪啊？”

　　去哪他还真不知道，本就是为了让三个小崽子的注意不要放到自己身上才出来。远处的仙落塔落入眼中，楚烬生脚步一顿，去哪这不就有了，直接回道：“仙落塔。”

　　仙落塔，孟依罗扭头看向后面的顾启天，这是没入城时她看到的那个塔，当时她还觉得这名字一点都不好，没想到小师叔竟然要带他们去哪里。

　　“仙落塔，不就是顾师兄说的那个塔嘛！”周期望想起顾启天的话，用手肘捅捅一旁的顾启天，“师兄师兄，那里好玩吗？”

　　顾启天摇摇头，神情严肃，“那里不是玩的地方。”

　　听到不能玩，周期望默默在脑中为仙落塔打上无趣的印记，“哦。”

　　孟依罗看看身旁的小师叔，脚步一转返回去挽上顾启天的胳膊，“师兄师兄，你带我们去吧！”

　　身后顾启天的目光紧紧落在他后背，楚烬生只得无奈出声应和，“有人带路也好。”

　　说是顾启天带路，可师兄收的这小徒弟规矩得不行，也不知道临走时师兄给说了什么，三步一回头，生怕他跑了似的。

　　他好歹是个做师叔的。

　　仙落塔坐落在天佑城的东北方，被一圈红墙围住，一树白玉兰枝丫从红墙上探出。

　　“小师叔，这里竟然有玉兰花！”孟依罗瞧着红墙上探出的玉兰花，欢快地冲楚烬生说道。

　　小姑娘碰到喜欢的东西，总爱同身边人分享这份喜悦。楚烬生也乐意听小姑娘说话，舒心，身上的蓬勃气息直冲他的身心，“嗯，很漂亮。”

　　顾启天的目光划过楚烬生面上的银白面具，从上面的玉兰枝丫移到红墙上探出的那树。

　　仙落塔，其实他也觉得这名字有些不好。可百姓常说，仙人落于此处小憩，为天佑城带来生的希望，这就是仙落塔，不能变。

　　一小童噔噔从红墙内快步跑出，在楚烬生身侧稳稳停下，躬身道：“贵客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