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见证 他很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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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地处玄灵州西面，顾家是当地最有声望的家族，更掌管着西州主城。金家虽小有声望，可到底不及身为百年世家大族的顾家。
顾启天远远便瞧见熟悉的街景，暗自握紧手趁着师弟师妹移开目光，偷偷看上几眼，他从未离家这般久过。离家不过短短几月，可总觉像是许久未曾回来。
“哎，那好漂亮啊！”孟依罗伸手指向远处耸立的高塔，高塔通体雪白像一座精致的玉雕，“师兄，你看那。”
顾启天顺着孟依罗指的方向看去，仙落塔，他以前常去的地方，“师妹，那是仙落塔。”
“哦，不好听。”孟依罗闻言，原本的惊喜瞬间被塔的名字消磨掉兴趣，别过脑袋看其他地方去了，仙落仙落怎么会起这样的名字，寓意一点都不好。
周期望四处张望着生怕错过什么，一会瞅瞅雄伟的高楼，一会看看远处连绵的青山。
脚下的烬落察觉到楚烬生的心思，不满地颤动两下剑身，嗖得化作一抹白光没了踪迹。
烬落这气性倒是越来越大了。
楚烬生从食指的灵纹上移开目光，姿态慵懒，“便从这里下去。”
孟依罗三人闻言转过脑袋，纷纷应声，一行人在城外停下。
天佑城，孟依罗眨眨眼睛，这西州的人真会起名，先有仙落塔后有天佑城，当真一个比一个奇怪。
“启天，你可先归家。”楚烬生侧过脸没有去看斜后方的顾启天，大师兄这小徒弟他总觉得有点倔，若他今日不说，怕是连自家家门都不会过去。
顾启天张了张口，只唤出一声小师叔。他怎么能回家，他们出来是有任务的，怎能随意离队，况且还有师傅交代的事。
倔小子，玉扇一转落入掌心，楚烬生抬手轻轻敲上顾启天的脑袋，“这两日无事。”
“离家几月，回去看看而已。”
“真有事，会不叫你？”楚烬生收回玉扇，见证的事还是让顾启天他们三人去，他是真的不想见到金朔此人。
“师兄。”孟依罗也知道顾启天的性子，戳戳顾启天的手臂劝道：“我们出来要听小师叔的话。”
“你忘了，这可是师伯说的。”
没忘，顾启天抬起头看着楚烬生，很快低下脑袋闷声回应，“小师叔，那我便先归家了。”
玉扇轻拍掌心，楚烬生扫过顾启天，这小子倒也不是很倔，“嗯，去吧。”
送走顾启天，孟依罗扭头看看旁边依旧安稳站着的周期望，一蹦一跳到楚烬生身侧，“小师叔，我们现在去哪啊？”
“进城，先去客栈落脚。”楚烬生话刚落，旁边的小姑娘紧跟着哦了声，似是觉得无聊。
倒是他疏忽了，这个年岁最是好奇。楚烬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钱袋送到孟依罗手中，“若是觉得无聊，便同期望出去玩玩。”
“戌时定要回来。”
“知道啦，小师叔！”孟依罗得意地冲着周期望晃晃钱袋，将东西收进储物戒里。
周期望身上还挂着沉甸甸的包袱，路上因包袱的事，孟依罗几人还争论了好一番，可周期望始终一根筋，不肯在这事上让步半分。
“期望，先将包袱收起来。”楚烬生无奈地扫过一旁还跟孟依罗大眼瞪小眼的周期望，这傻孩子难道真的打算背着包袱去玩。
“小师叔，师傅说要……”一边是小师叔，一边是师傅，周期望一个脑袋两个大完全不知道该听谁的。
师傅说要自己拎着，不能借助外力，小师叔又让他收起来，他到底是该收还是不该收啊。
孟依罗从楚烬生脸上看到无奈，忙去劝周期望收起包袱，“快收，收起来。”
“期望，听师……小师叔的收起来。”楚烬生瞧着直勾勾看他的周期望，硬生生将师叔改成小师叔。
先前在孟依罗二人劝说下死活不肯收的周期望埋头将包袱放进储物戒里，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楚烬生。
这是在向他求夸赞？
手中玉扇一展，楚烬生顺着周期望抬眸，“很听话。”
周期望蹭地跳到孟依罗旁边，手舞足蹈道：“师姐，师姐，小师叔夸我了！”
孟依罗颇有些嫌弃地将周期望往旁边推了推，不就是被夸了嘛，小师叔也会夸她的，“小师叔，你看周期望。”
楚烬生踏出一步，同两人拉开距离。拿着玉扇的手一挥，灵力将孟依罗周期望二人分开，轻轻在后背推动着两人往前走。
天佑城中，楚烬生走在前方，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偷偷摸摸瞥上他几眼，后又若无其事干起自己的事。
楚烬生一怔，玉扇在手中转了一圈落回掌心，他都快要忘记先前出宗的事了，也怪他当年心高气傲年轻气盛，自回宗后他便很少想那些事。如今突然出宗，竟忘了做些遮掩。
从储物戒中拿出被丢在角落里的银白色半边面具，过往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楚烬生眼眸低下，面具未曾变过，是他这个人不似从前。
银白的半边面具上玉兰枝缠绕，自右面中蔓延，纯白的玉兰花瓣落于眼尾处向上方缠绕。
孟依罗也不顾上手里拿着的糖人，目光明晃晃地落到楚烬生手里的面具上，“小师叔，这面具……”
“真好看！”孟依罗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小师叔好像又不对劲了，就如同整个人被蒙在白雾里，瞧不见真切。
可小师叔就站在她眼前，就站在天佑城的街上。
楚烬生抬眸看向孟依罗，眼底浮出一抹笑，“称不上好看。”
“但是位故友。”
故友，面具是故友？小师叔怎么出来一趟越来越奇怪了，回去定要告诉师傅。
孟依罗瞅瞅一旁仍旧乐呵呵的周期望，要是师兄在就好了，就有人跟她商量商量，孟依罗张口咬下糖画，嘎嘣作响。
“师姐，你吃的是我的！”周期望看着缺了一块的大锤糖画，声音急切，他的糖画。
孟依罗哎呀一声，连忙将几枚铜钱塞进周期望手中，“师弟，错了错了，你再买个。”
“师姐付钱！”
周期望心思直，见孟依罗如此也不管被咬了口的糖画，拿着铜钱直冲糖画摊，他这次要买个更大的。
“你莫要一直逗他。”楚烬生感受到本命剑烬落的颤动，抬手将银白面具戴上指尖轻点食指灵纹，温声同孟依罗道。
孟依罗吐吐舌头，讨好地扯住楚烬生的衣袖晃晃，“小师叔。”
“师姐，你看！”周期望举着手里的三个糖画，笑容灿烂，他这次不止买了大锤，还买了仙落塔和天佑城的糖画。
小姑娘爱玩，爱逗人。这被逗的人瞧着也乐在其中，没觉得丝毫不妥。也是，小辈的事，他一个师叔插什么手。
楚烬生抬手轻拍孟依罗的脑袋，学着盛易添对他那般，“去玩吧。”
“累了便到前面的听风客栈歇息。”楚烬生嘱咐完摆手示意两个蠢蠢欲动的小崽子去玩，莫要管他。
孟依罗一喜，连忙应声拽着周期望没入来往的人群中。
夜里的天佑城被灯火笼罩，街上人头攒动，楚烬生隐去气息，手中提着一壶酒落于酒楼屋顶上。
酒馆里吵得他头发昏，他虽喜酒，可那里面萦绕的味道总让他觉得不舒服。楚烬生仰头灌下一口酒，秋露白，比他在宗门里藏的酒好喝多了。
酒一口口滑入喉间，楚烬生眯眼看着下方在人群中流动的孟依罗二人，随手将酒瓶放在腿边。
月，当空高悬，不受人间烟火侵扰。
出来一趟，好像确实不错，比起无忧峰里的日子，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仅仅两日，楚烬生便喝了不少酒，甚至偷偷往储物戒中藏了不少，打算带回无忧峰偷偷喝。
“小师叔？”孟依罗站在屋外，她已经两日没有见到小师叔了，要不是问过掌柜的，她都要怀疑小师叔是不是丢下他们跑回宗了。
毕竟，小师叔一向是不愿意动的。
“嗯。”楚烬生推开门，慢悠悠走出屋。这两小崽子没看到他，当真就以为他没管他们？
好歹叫他一声小师叔，他怎么领出来的就该怎么领回去，不然他仙君的脸面都没地方放。
“小师叔，师兄不用过来吗？”孟依罗挨在楚烬生身侧，鼻尖耸动，她好像闻到点奇奇怪怪的味道。
往日里小师叔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可今日她闻到的花香中多了股奇怪的味道。
“来，今日你们三个一起去。”楚烬生碰上右脸的面具，他今日就在旁边看看，云清宗要去见证的事还是交给顾启天他们三个吧。
日照当空，顾启天领着孟依罗周期望二人来到街市金家外。
宏伟的府邸外搭建起一个巨大的木台，自中间向两边共摆放着九把椅子，木台下方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绑着一人，脑袋低垂浑身鲜血，正是金朔。
孟依罗认出金朔见顾启天没反应，眸光一凝，瞬间将要张口说话的周期望给按住，低声道：“别说话。”
周期望眨眨眼，为什么不能说话，这人他们都认识啊。
“几位想必就是云清宗来的贵客吧。”迎来的人是金家家主，顾启天认识，同样这位金家主也知晓顾启天如今拜入云清宗中，态度更是恭敬。
顾启天微微颔首，“金家主。”
金家主咽下想要夸赞奉承的话，抬手示意，“这边请。”
引着顾启天三人坐到左侧，示意几人随意莫要拘束，金家主随后又去迎另一方人。
“师兄，这是要罚人？”孟依罗见金家主走远，这才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起。
顾启天坐得端正，目光扫过对面同金家主交谈的顾家人，以灵力传音，“不，是杀人。”
金朔此人的罪行已被师祖师傅查明清楚，因其世家身份及牵连之人大多为天佑城人，这才将金朔遣送回金家，由家族处罚。
若不是师傅昨夜传音于他，他也不知此行到底是为何，只怕还当是一次普通的见证。
孟依罗瞪大眼睛，怎么就杀人了？周期望瞅瞅身旁的师兄师姐，再看看下方被绑起来的金朔，到底是什么事啊。
他该干些什么，坐着就行吗？
瞧着台上冷静自若的顾启天，楚烬生紧绷的心神泄了小半，索性打量起周围的百姓来。
周围的百姓双目炯炯，紧紧盯着石柱上的金朔，楚烬生慢慢退出人群，他竟牵连这般多的人。
金朔微低的头颅猛地抬起，一双眼睛穿透人群直直落到他身上。楚烬生双眉微蹙，后退一步顺势隐去自身气息身形。
他很不喜欢金朔看他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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