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佑家 至少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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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表面看上去，晏文松对贺子川并不怎么上心，他被接回晏家多年，大部分时候都被流放在外，倒是晏书臣早早进入公司历练，几年下来节节攀升，已经做到了高层管理岗。
还有最要紧的一点，贺子川至今仍未改姓晏，个人缘由外人并不知晓，是以揣测不了大老板的意思，只能保守些，选择押宝晏书臣。
但再怎么着，贺子川毕竟也是明牌晏文松亲生子，晏氏集团的小少爷，将来掌不掌权也会手握一定分量的股份，是他们这些人半个老板。
人事总监不敢怠慢，“贺经理，您过来是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有件事儿要麻烦冯总一下，近来项目部工作繁多，我有点忙不过来，需要招聘一名助理。”
的确是小事一桩，人事总监明显松了一口气，用上公事公办语气，“贺经理，需要您先在系统里提交用人申请，待审批通过后，我们会尽快走流程展开招聘工作，您可以在申请里备注一下您对助理的要求，我们也好以最短的时间找到令您满意的助理。”
贺子川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才开口，“用人申请我已经提交过了，还差最后一道审核，估摸着今天下午就会有结果。招聘工作也不用劳烦你们，我已经有了助理人选，刚刚把她的简历发到你钉钉上了，等申请审批通过传到你这里，你尽快给她办理入职就好。”
人事总监微微一笑，“贺经理，集团是有招聘制度的，我们还需要筛选一下应聘者的综合条件。”
贺子川打断他，“冯总监，官腔就不必打了，这名应聘者学历、专业、各个方面都符合集团的招聘标准，我对她的个人能力也非常满意。”
“……”
“辛苦你，要尽快。”
贺子川来这一趟就不是为了跟人商量，有点眼色的就不会非得在这种小事上与他为难。
“好的，贺经理。”
看事情已经办妥，贺子川多的话一句没再说，就转身离开了。
两天后的上午，一个年轻女士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这位女士外表普通，穿着打扮也并不惹眼，是一种放在人群里并不惹眼的平凡温和气质，只是她左足有点残疾，走路一瘸一拐，会引得别人侧目。
“贺经理，你叫我过来？”
贺子川站起来，拉开办公室前的椅子，让她坐下，“家家姐，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你这样称呼我有点不习惯。”
姬佑家回给贺子川一个微笑，“工作场合还是要注意一下。”
“也好。”贺子川应下，拾起桌上的文件，递给姬佑家，“这是一些咱们项目组涉及业务内容，我前几天刚整理出来的，你先拿去看，熟悉一下工作流程。要是还有哪里不懂就问你旁边座位的同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习惯的话，也可以来问我。”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你今天早上怎么来的？通勤还方便吗？不行的话就换个住处，花费上你不用担心，有员工住房补贴。”
“很方便的，我住的小区门口坐地铁二号线，可以直达。”
“那就好，还适应这里的工作节奏吗？要是累的话就跟我说，我去帮你协调。”
“不累，你不用事事都替我操心，我以前的工作可比这个累多了，我能应付得来。你先忙着，我去工作了。”
贺子川点点头，姬佑家拿上贺子川整理好的工作内容重点，推门出去了。
等快到中午的时候，贺子川走到办公室外间，过去敲敲姬佑家的桌子，提醒道，“到时间了，一起去吃午饭吧，我正好带你熟悉一下周围环境，你想去公司食堂还是到外面四处转转？”
“公司食堂吧，近一些也方便。”
公司食堂在大楼第二层，坐电梯可以直达，贺子川等姬佑家保存好文件，关闭电脑屏幕两人一起下楼。和她走在一起时，贺子川不动声色放慢步速，免得她因为跛足而窘迫。
贺子川在公司里一向独来独往，除了工作之外，很少和谁私下有交集。今天他突然和人一起出现在公司食堂，尽管他们已经尽力低调，到底还是引得不少人偷偷观察。
一个是集团的小少爷，一个是陌生的跛脚姑娘，每个人都在暗暗猜测，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对于那样探究的目光，贺子川是反感的，姬佑家却像是十分习惯。无论是鄙夷还是同情，见过太多，对她来说都没差，总归都没拿她当普通人对待。
他们两个排队打完饭，找了个空位子坐下。
“还吃得习惯吗？”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味道也不错，还比外面要干净卫生，以后我们就吃食堂吧。”
“好啊。”
贺子川向姬佑家打听，“家家姐，你最近有回去看老院长吗？”
“上个月回去过。”姬佑家手上夹菜的动作没停，慢慢咬下一块肉嚼着，“我不常回去，老院长嘴上不说，但她每次看到我的脚总是叹息，她现在年纪大了，身体比不得从前，我不想总到她跟前惹她伤心。”
她的跛足，谈起来何止是老院长一个人牵挂，又何止是伤心。
姬佑家本科大学财务专业毕业，在当下就业环境里，这样的学历也许并不算太出众，可要找到一份会计工作并不难，只要月薪几千块，按时缴纳五险一金，如此简单的要求竟然成了奢望。
因为跛足的原因，她几乎被所有面试过的公司拒之门外，为免风餐露宿，只能选择在一家面包店入职做了收银员。
如果不是贺子川利用职权，越过公开招聘面试环节，她是很难进入到这样高端的写字楼里，得到这样一份体面的工作。
姬佑家是贺子川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姐姐，她的跛足并非天生。十岁那年，贺子川和姬佑家放学回孤儿院的路上，一辆车子横冲直撞朝他们两个开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姬佑家用力推开了贺子川，挽留住他的生命，她自己却没能完全躲开，被车轮压折了一只脚。
肇事司机逃逸，就那么巧，偏偏那个路段的监控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单凭两个孩子的一面之词，没人肯冒着白费力气的风险，着手去调查，自然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时候，贺子川趴在病床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家家姐，都……都是我害了你。”
姬佑家却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贺子川，“一只脚换一条命，这是笔非常划算的买卖。你都十岁的人了，动不动哭鼻子，羞死人。”
从那时起，贺子川就暗暗发誓，等自己长大了赚钱了，会负责起姬佑家的后半生，把她当亲生姐姐一样照顾，决不食言。
每每想到这些，贺子川心里就像长了刺，扎得他直疼。
“家家姐，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会让你亲眼见证公道。”
姬佑家轻拍贺子川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宽慰眼神，低声说，“不着急。”
“子川，老院长总归还是记挂你，每次跟我提起来，又是替你开心被有钱的生父接回去，又担心你一个人会被那些小姐少爷们欺负。”
“这周末，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老院长吧。”
姬佑家应下，“行，正好我也有段日子没过去看她了。”
午饭过后，贺子川和姬佑家一起回到办公室。
一整个下午，贺子川都在忙碌着，等到下班时间，他冲着办公室门外喊了一声，“姬助理，你来一趟。”
姬佑家闻声，赶忙过来，“怎么了？”
“你坐这儿等我十分钟，我看完这个文件，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姬佑家没等贺子川再寻什么说辞来劝她，“子川，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今天送了我，明天是不是也要送？如果哪一天你没在公司，我是不是就不回家了？你这样会叫我觉得自己是在给你添麻烦，我心里不安生。”
人非精密仪器，不是输入了什么程序就会永远执行下去。无论是什么关系，两个人之间，如果一个人总是付出，另一个人无限索取。万一将来有一天心中生出怨怼，这段关系也就到了头。
姬佑家珍惜他们这段一起长大的情分，贺子川怎么会不懂，他亦无比珍惜。
“是我考虑不周了，家家姐，早点下班，明天见。”
姬佑家灿灿笑开，“明天见。”
不用特意去送姬佑家，贺子川时间充裕，便又加了会儿班，等他忙完正准备下班回家，就被晏文松吩咐人来叫到董事长办公室去。
晏文松开门见山，“我听说你把一个姑娘安排进了公司？她的薪资待遇要比一般人超出不少？”
“是。”
“这才没多久，别的不行，倒是学会滥用职权了？”
贺子川担心他会一声令下炒掉姬佑家，不由得放软态度，向他解释，“晏董，她完全符合公司的用人标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