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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只小熊 青蛙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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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青蛙王子
江有栖将最后一件烘干的衣物叠好收进衣柜,抬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恰十一点整分。
她钻进被褥里,顺手捞过枕头抱在胸前,指尖点亮手机屏幕。
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来自林其时。
-【你想怎么睡我?】
盯着这行字,江有栖怔愣地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瞥见自己上一条发的信息,默念一遍,再读出来。然后,瞳孔微怔,整张脸“腾”一下全红了。
-【是真该睡了你。】
-【你想怎么睡我?】
两条对话并排摆在屏幕上,格外十八禁。
屋内有暖气,热意顺着脖颈一路攀登上来,江有栖不敢再看,拿枕头捂住自己通红欲滴的脸,在床上来回打滚。
光是文字,她都能脑补出男人收到消息时的模样来。
多半散漫倚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转着手机,看见她那条乌龙消息,轻佻一笑,故意勾着她羞天羞地。
果然是三十岁的老男人,满脑子装的全是废料,就不能往干净点的地方想吗?
嗯?不!能!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有意说那种话,身为男人也该稳重些,哪有人像他这样骚里骚气,顺着调侃往下接的!
踢走枕头,她拍拍脸强行镇定,垂下眼飞快敲字。
江有栖:【倒装句,你学过吧?】
江有栖:【意思是——晚、安!】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
【脑补过多,容易损害身体健康。】
没等她平复发烫的脸颊,对方的回复转瞬抵达。
林其时:【可惜哦,可惜。】
脸颊上还没消下去的红晕,更深了。
两周后,Mike备好全套设备,提前走了一遍拍摄场地。
歌曲名称叫作《窑光》。
九重天宫,瑶池夜宴,织女误撞翻了王母娘娘的琉璃盏。
杯盏在万丈高空打了个滚,被高速驾驶的仙云一撞,就落到不知哪里的荒山野岭。
玉碎、光泄、流光入土。
天上至宝碎散的漫天莹光,渗入荒山。
原本寸草不生、阴冷荒芜的空山,一夜之间,地底生暖、土露微光。
这是人间第一缕窑光的起源。
这一段,将在开篇以神话系插画,搭配厚重的女性配音展开。
第二世,山河破碎、战火纷飞。
遍地文物流失,无数老窑被炸、匠人被杀,千年窑艺也濒临消亡。
她身为瓷窑世家仅存的后人,带着一箱失传窑艺的手稿,于战乱中走投无路。
敌军搜遍废窑,逼问文物下落,她咬碎舌尖也不开口。趁敌人不备,引燃窑内暗藏的火药引线,碎石轰然塌落,封死了整条山路。
那些手稿,也早已被她交给南下的戏班。只要仍在中国人手中,就一定会传世给后人。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她的尸体,也与窑壁融成了一片焦青色的釉痕。
第三世,一个名叫桐花村的世外桃源。
年轻的漫画家来此采风,结识到了戏班后人。
白天,她坐在山坡上教孩子们画画;待到夜幕,后生便邀她一同抟土炼烧。
自第一束窑火亮起,辗转千年,跨越岁月长河,时至今朝,依旧熠熠生辉。
“小江老师,”Mike拿着一沓剧本跑过来,“麻烦你件事。”
“嗯,你说。”江有栖从画作上抬起头。
“我这儿有段台词,你来试试。”
江有栖没犹豫地伸手接过剧本,咳了咳嗓,沉声开口:
“——天塌了一角,碎了一只盏。”
“万丈之上,流光四散。千百年后,人们把那里,叫作——窑。”
“……”
读完之后,江有栖期待地看向Mike:“怎么样?”
“你普通话挺标准的,”Mike认真琢磨了几秒,实话实说,“但就是缺点味道。”
江有栖心知肚明:“那种大地之母的浑厚感?”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嗓音太清亮了,适合去配音美羊羊。”
“……”
江有栖把剧本扔给他,“那你试试呢?”
“我可以去配音海绵宝宝。”
“……林其时。”
“他有口音。”
一连三人,毫无意外被否决。
江有栖有点泄气,在脑中轮了一遍人,还真让她想起,眼眸一亮:“有了!我们可以去请劳韵呀。”
“园长?”
“对!”江有栖语气笃定,“她普通话可是一举拿下一甲,教资面试都被夸过声音有天赋,大学还担任各种活动的主持人,绝对没问题。”
Mike闻言有些心动,可转念又面露难色。没办法,打工人对领导的天生惧怕,“她肯帮我们不?”
江有栖摊手:“简单,拨点公款。”
“啊?”
“你总得请人家吃饭吧。”江有栖挑眉看向他。
*
最近,季龙晴拾掇了一番公寓一楼,摆了几张桌子。
所谓读书角、写作角,她正式腾出一块咖啡角,简称“咖角”。
“我买了一副坡罗牌,”季龙晴撑着桌沿,神神秘秘凑过来,“能根据卡牌内容,算出你们的真命天子。”
正对面的劳韵眼皮都没抬,宛若未闻,指尖翻过一页书。
书面标题端正印着:《学前儿童卫生与保健》。
季龙晴一把抽走,瞪她:“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劳韵无奈抬眸,端起手边已经放凉透的咖啡,“听见了,你遇见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回头介绍给姐妹认识。”
“……”
季龙晴决定暂时搁置这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话题,左右探头张望:“江安安呢?不是约我俩,人在哪儿!不知道一个园长,一个公寓老板都忙得很嘛。”
“来了来了!”江有栖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她两手拎得满满当当,只能用手肘顶开门。
劳韵见状立即起身,上前接过她手边的袋子,“你去进货了?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江有栖将东西堆放在桌上,重重一撂,小圆桌都颤了两颤。
她一一细数:“小蛋糕,龙龙最爱的小人饼干、紫苏擂栆,还有劳韵爱吃的玉米片跟桃胶木薯炖奶……全都给你们安排上。”
“我去,闺蜜你发了?”季龙晴瞧着桌上的“五光十色”,骇然大惊。
“上次劳园长给我发工资,答应请你们吃的,今天刚好补上,不算晚吧。”
“不晚不晚,一点不晚!”季龙晴笑得没了眼睛,“你都不知道,我馋这口紫苏擂枣好久了!周边也没卖的。”
江有栖入座,扫过桌上花花绿绿的卡牌,好奇问:“这是什么,塔罗还是扑克?我好像没见过。”
季龙晴神气说:“我最近解锁一项新技能,算姻缘超准,结果劳韵压根不带搭理。”
一旁的劳韵淡淡道:“你这是封建迷信。”
“这叫心灵寄托!”
“哦——”劳韵似懂非懂,又冷静补刀,“原来是装摇撞骗。”
江有栖舀起一勺奶油,笑着打圆场:“你让她算一卦不就行了,看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切,我认真起来吓死你们。”
季龙晴一阵帅气逼人的姿势唰唰洗牌,抬眼看向江有栖:“你随机抽三张坡罗牌。”
“坡……罗牌?”江有栖闻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呃…就是塔罗牌的亲民盗版。”
劳韵没忍住嘲笑出声:“一个‘坡’,一个‘塔’,听起来你这个坡就更牢固呢。”
“你别打岔!”季龙晴连忙催促,“快抽。”
话是自己挑起的,江有栖也只好硬着头皮,随机摸取三张卡牌。
“现在,一张张翻开。”
江有栖依言掀开第一张——“魔术师”。
季龙晴指尖轻点牌面,语气故作高深:“这张牌很好。你想想魔术师是什么样?最擅长制造惊喜,和这种人在一块,生活处处都有新鲜感。”
江有栖点了点头,继续翻开第二张。
猩红的焰纹腾腾燃烧,牌名:“燃烧的圣杯”。
“看到没!”季龙晴语调拔高,“你选中了‘燃烧的圣杯’,而不是‘圣杯’,说明你未来的另一半上进心极强,他会拼命打拼,能给你安稳踏实的日子。”
江有栖最后试探地掀开第三张。
黑色的底纹,画着规整的铁栏,牌名是——“牢笼”。
“他以后会吃牢饭啊?”江有栖茫然地脱口而出。
“这张牢笼关的不是他,而是你!”
江有栖:“???”
“说明对方,占有欲极强!”她比了个五指抓拢的手势,“对你执念很深,也极有欲望。”
“……”
江有栖挠了挠眉,越听越不像那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是现编的?”
劳韵:“不用怀疑,她就是。”
“哼,你们不信是吧,我自己给自己算!”
她一番同上的操作,这次,干脆利落一次性将三张卡牌全翻过来。
“青蛙”、“亲吻圣女”、“溪河”。
季龙晴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怎么会如此集中一种元素呢?”
“喔!”劳韵看懂了,“你未来对象是青蛙王子,得靠一个吻来唤醒。”
“咦——”季龙晴起一身鸡皮疙瘩,满脸抗拒,“可别,我最膈应癞蛤蟆了,这玩意儿忒恶心。”
“是青蛙王子。”劳韵纠正,“二者差距,大概就是朱莉安吉丽娜与你的区别。”
“那让我去亲朱莉安吉丽娜,我非常乐意。”
她们这桌聊得热火朝天,氛围融洽。
不知何时,邻桌的一个男人已悄然靠近,语气带着试探:“…龙晴姐?”
交谈声戛然而止,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骤然出现的男人身上。
季龙晴轻微皱起眉,发现是张熟悉又带点陌生的面孔。
她略带迟疑:“南…温?”
名叫南温的男人又惊又喜,快步上前:“是我,龙晴姐!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儿碰到你。”
“废话,这家店我开的,倒是你小子,毕了业不是在宣城发展?”
“是啊,我这次是专程出差,和同事们订了这家公寓。”
“龙龙,”江有栖轻声询问,“这位是?”
眼前的男人一身西装革履,瞧上去比他们年岁小一些,却又不会稚嫩,处于少男初长成的青涩男人阶段。
比阿鼹成熟稳重,又比林其时多了丝清纯的少年气。
“哦,介绍一下,张南温。”季龙晴这才想起来,“是我以前资助的一个大学生。”
“资助?”
“大学生?”
江有栖跟劳韵俩人不约而同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