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不如捡垃圾》而不桑

4、第4章 初来乍到 简易回到3

　　简易回到3387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当然，地下城没有真正的天黑，只是头顶的灯光统一调暗了几个度，算是进入了“夜间模式”。
　　她把竹筐从背上卸下来，重重地搁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四五十斤的东西背着走了快一个小时，她的肩膀勒出两道红印子，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但看着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她又觉得值了。
　　她先把被子抖开，铺在草垫床上试了试厚度。灰蓝色的棉被虽然旧了点，但摸起来厚实，比她之前盖的干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把被子折好先放在一边，又把枕套单独挑出来，准备明天找地方洗一洗。
　　床单是白色的，已经发黄了，但没有破洞。简易把它铺在草垫上，四个角塞进草垫底下，整张床立刻就不一样了。她坐在床边按了按，虽然底下还是硬的，但至少干净了，也不扎人了。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简易开始规划。
　　脸盆放在了桌子底下。盆底那道划痕不漏水，她试过了。明天去打点水，至少能好好洗把脸了。
　　小镜子没有地方挂，她找了根绳子系在床头的灯线上，镜子就吊在那儿，虽然有点晃，但能照见自己就行。
　　桌子是房间里除了床之外最大的家具。桌面坑坑洼洼的，之前她放个碗都怕倒了。今天她从那个房子里扒了一块木板回来，大小刚好比桌面大一圈。
　　简易把旧桌面擦了擦，把木板盖上去，按了按。严丝合缝。
　　又从筐里拿出那块叠好的桌布，抖了抖灰，铺在木板上。桌布是浅蓝色的，边角有点脏，但整体还算干净。铺好之后，整张桌子像换了新的。简易把那个搪瓷杯放在桌上。
　　桌子旁边就是床。她把塑料抽屉柜放在床尾靠墙的位置，三层虽然最上面那层裂了，但底下两层是好的。她把今天翻到的几件衣服叠好，放进第二层抽屉里。第一层空着，留着以后放零碎东西。
　　床上铺的这堆干草她睡了一晚，又潮又脏，作为一个睡床垫还要独立袋装弹簧加乳胶垫的现代人，睡在这种地方简直是折磨。
　　简易把拿出那个小太阳，找了一圈，在床头的墙壁上发现了全房间仅有的一个插座，两孔的，被灰糊住了大半。她用布擦干净，把小太阳的插头怼进去，按下开关。
　　灯丝亮了，橙红色的光从反光罩里透出来，几秒钟之后，一股热浪开始往她脸上扑。
　　简易把手放在小太阳前面烤了烤，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她立刻动手，把那堆干草分成小捆，一捆一捆地摆在小太阳前面烘干。干草本来就半干不湿的，烘了小半个时辰，摸起来已经干燥蓬松了。她把烘干的干草收起来，又把剩下的继续烘。
　　全部烘干之后，简易把干草重新铺在床上，上面盖上那床白床单。压了压，又软又干爽，跟昨晚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又把被子毛毯抖开铺上。灰蓝色的棉被旧了点，但摸起来厚实，比干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枕套单独挑出来，等会儿一起洗。
　　最后她换了一件在杂货铺新买的衣服，把在废墟中爬滚了一天沾满灰泥的卫衣换下，塞进脸盆，倒了点水，搓了好几遍水都是黑的。
　　拧干，搭在椅子背上，把小太阳挪过来对着吹。又把那件新翻出来的T恤和裤子也洗了，一起搭上。照这个速度，睡觉前应该能干。
　　简易站在房间中间叉着腰看了一圈。床铺好了，桌子铺好了，柜子放好了，脸盆摆好了，镜子挂上了，衣服烘上了。虽然还是那个石室，但跟昨天比简直像换了个人家。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掏出今天的钱数了数。卖了两筐垃圾赚了10铜币，保温杯卖了11个铜币，暖水壶卖了10个铜币，电蚊拍卖了88个铜币，三瓶花露水卖了3银币，减去今天买营养液、买衣服的钱和淘金山的入场费等，净赚4银币。
　　来这个地方第三天，就赚了4个银币。
　　简易把钱分成两份，一份留着日常用，一份拿布包好，准备还给边草。虽然他说三十天期限，但早点还了早点安心。
　　她走出门，沿着走廊往3088号走。
　　走廊里的灯比白天暗了许多，隔一盏才亮一个。大部分房间的门都关着，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3088号在走廊尽头，门缝里透出灯光，比她那间的灯泡亮多了。
　　简易抬手敲了敲门。
　　“谁？”边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简易。”
　　门开了。
　　简易走进去，愣了一下。
　　边草的房间比她那间大了一圈，地上铺着整齐的石板，没有她房间那种渗水的痕迹。墙上刷了一层白灰，虽然有些地方剥落了，但整体比她那边干净得多。
　　最显眼的是床。不是草垫床，而是一张正经的木架床，上面铺着一条深色的毯子，看起来厚实又暖和。床边放着一个铁皮柜子，上了锁。桌子上有一盏台灯，发出的光又亮又稳。
　　墙角还有一个小炉子，上面坐着一个铁壶，壶嘴正冒着热气。
　　简易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赚钱换大房子。
　　边草靠在桌子边上，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你来干嘛？”
　　简易把布包拿出来，递过去：“还钱给你。”
　　边草接过布包打开，看见里面两银币，没有很惊讶的样子。“运气不错，你很有眼光。”边草把钱收起来，眉头微皱了一下，“但是你以后小心点。赚这么多钱，小心有人会眼红。”
　　简易愣了一下。她光顾着高兴了，确实没想这个。
　　“地下三层的居住区还算安全，交了房租就等于交了保护费。但淘金山里可不一样，明天我有任务了，”边草说，“让小金毛跟你一起组队。两个人好照应，万一有人找麻烦也能挡一挡。”
　　简易点了点头。她一个人去淘金山确实不太安全，有个伴总是好的。
　　一个人影从门口窜了出来，看到简易一愣。
　　“你就是那个一二三上链接？！”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跳到她面前，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脸兴奋。她穿着一条改过的旧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边草伸手拍了她的脑袋一下：“千樱，没礼貌。”
　　千樱吐了吐舌头，绕到简易面前：“整个地下三层都传遍了，你一喊一二三上链接就能掏出值钱的宝贝。”
　　“……”这都是什么离谱的谣言。
　　边草一把把她拽回来：“坐好，把作业写完。”
　　简易这才看见桌子上摊着一个本子和半截铅笔。本子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总共也没写几个，本子倒是被画了不少小人。
　　为了感谢这个小姑娘把谣言吹到她耳朵来，简易露出恶魔般的微笑，回房间里拿过来一份大礼：“庞中华字帖——常用3000字”，本来准备垫桌子的，对小姑娘来说有点难度，但都在地下城了谁还在乎这些。
　　小姑娘的脸色从收到礼物的惊喜到铁青到哀怨。简易保持微笑，面对边草的感谢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点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