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赛场新秀，金光新人 赛场新秀， ...
-
IVL夏季赛开赛日，陆弥生在选手通道里把手心的汗往队服上蹭了好几遍。
他的比赛ID印在背后，两个字，弥生。
孟淮每次念他ID都要拍他肩膀，语气郑重得像在念祖传口诀：“弥生弥生，又迷又生，迷路之后极限逃生，你这名字跟开过光似的。”
陆弥生回他“那你就是闷坏”。
孟淮说“闷坏也是坏，总比你撞墙怪板区好”。
拐角那头，孟淮的嗓门隔着好几米砸过去。
“你们OD今天不是没比赛吗，跑过来干嘛？”
OD的监管位江屿靠在门框上，刚满十八，嘴角自带一点弧度。
旁边的长椅上坐着沈折羽，OD的救人位，外套袖子长出一截，遮住半个手背。
“来看你开门战能不能活过三秒。”江屿说。
“你这人嘴里就没好话。”
“上次你开门战站门口被邦邦炸弹封路，解说在直播间说‘MengHuai这个站位很有想法’。”
“弹幕全在刷‘想法是指给对面屠夫送温暖吗’。还有个弹幕说‘MengHuai在门口站出了地窖的气势’，我截图了。”
“那是预判！预判你懂不懂！”孟淮不服气道
“懂，你预判了炸弹，炸弹预判了你的走位，护腕预判了你原地起飞的梦想。你们三个预判了一个闭环，谁也没预判对。”
孟淮张了张嘴，没找到反击的角度。
江屿又往VIC那边探头，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陆弥生身上。
“你们队新指挥位呢？就深渊那把双弹飞轮囚徒，赛后我们在训练室嚎了整晚，说你溜鬼不看身后，全程切视角盯队友状态栏。打完在自定义里复刻了好几次你的路线，最后说弥生的脑回路不是人类能复刻的。”
“你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绝对是夸！能把对面监管打到怀疑人生的都是夸。”
沈折羽终于抬眼，划了划手机屏幕。
他看了江屿一眼，那个眼神落在江屿侧脸上，短暂得像鸽子飞过路灯投下的影子。
“他从青训开始就这样，看谁操作有意思就盯着看。最早盯我们队里一个老监管，盯到人家退役。然后盯一个次级联赛的救人位，盯到人家转项目，你排在他盯人名单第三位。”
江屿的耳朵尖开始泛红，“我那是欣赏！欣赏战术风格！”
“嗯，欣赏到半夜还在看直播回放。欣赏到每次排位都选跟人家一样的角色。”沈折羽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划亮了又划暗。
江屿伸手去拿旁边座位上的矿泉水，沈折羽的手刚好也伸过去。
两个指尖在瓶盖上碰了一下，江屿的手先缩回去了。
沈折羽把水拿起来递给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走了，回去看你的比赛回放。昨天你那把拿邦邦守椅，有个救人位从地下室绕上来的时候你没封窗口。”
“那个窗口封了也没用，人家带的是双弹。”
“那不叫没用，叫封了但没封住。前者是你选择不封，后者是你封了但技不如人，你是后者。”沈折羽面不改色，语气跟念食堂菜谱差不多。
江屿拎着水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陆弥生喊：“弥生加油！今天你要是能四跑，我就把我们监管的赛后嚎叫录音发你！”
沈折羽头也没回，伸手往后一捞，精准地按在江屿脑袋上，把他的头转了回去。
“走了。你那录音上次发给人家，人家回了一句‘这是谁在杀鸡’。”
“那是他麦克风炸了！”
“嗯，炸了，每次你赛后都炸。”
走廊那头传来江屿压低的声音：“我今天要是赢了，请你吃饭，不是食堂哦。”
沈折羽没回话，安静了几拍。
江屿高兴地说：“你手机屏幕刚才没关，你在刷超话，刷的是我上次深渊淘汰赛那把四抓的切片，那条切片你收藏了？”
沈折羽的脚步声顿了一拍，然后恢复正常。
“嗯，收藏了，怎么了？”
“没怎么。”江屿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就问问。”
秦瑜靠在墙角，养生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还是端着没放下。
宋屿正在剥今天的第三颗薄荷糖，糖纸皱得不成样子。
陆弥生伸手帮他把糖纸扯开，宋屿看了他一眼，把糖塞进嘴里，说了句“上场”。
声音很平，但比平时快了半拍。
BP阶段，对面第一轮Ban位直接锁了寒山的宿伞，现场观众发出心领神会的呼声。
阵容锁定：弥生勘探员、秦瑜记者、孟淮祭司、宋屿先知。
TG拿出了歌剧演员。
地图月亮河公园。
宋屿的先知役鸟飞出去扫了一圈，语音里稳稳当当：“监管在鬼屋，往中场方向压。”
孟淮的祭司在过山车轨道附近，歌剧的影子贴着鬼屋外墙摸过来。
孟淮先在双十一板区绕了一圈，确认歌剧的第一个残影落在左侧板区出口。
“残影交了，我拉走。”
陆弥生在中场修机，同时切视角扫了一圈队友位置。
秦瑜的记者在桥洞侧面卡位，宋屿的先知在鬼屋二楼吸役鸟。
歌剧的第二个残影交在旋转木马的板区出口，逼孟淮翻窗进站台。
翻窗的瞬间，歌剧利用残影回溯传送回鬼屋外墙，直接压向中场。
“秦瑜撤板区，歌剧转点了。”陆弥生的声音压低，每个字的间隔刚好卡在歌剧影域冷却的节拍上。
秦瑜的记者刚往板区方向挪，歌剧的影子已经贴墙压到了中场板区入口。
陆弥生的勘探员侧身拐弯，擦着影域边缘躲过第一刀，反手一枚磁铁扔出去，吸附到歌剧身上，同性相斥的力道把自己往鬼屋方向弹开。
歌剧利用中场左侧板区墙壁触发新的影域，再次贴墙追击。
陆弥生在鬼屋二楼翻窗，先切视角看了一眼秦瑜的位置。
秦瑜已经趁歌剧追他的间隙压了最后一台密码机。
歌剧假意追孟淮，宋屿的役鸟套在孟淮身上，孟淮在桥洞方向没有被追上。
陆弥生从鬼屋二楼跳下来，磁铁CD刚好转好。
歌剧的影子贴着鬼屋外墙追过来，影域边缘已经卡在他往地窖方向的路上。
他往旋转木马方向冲刺，拉出歌剧一个身位，在歌剧利用影域加速追击的瞬间，他突然反向回冲。
歌剧的刀落在他刚才的位置。
弹幕炸了，“反向冲刺骗影！”
“弥生这波胆子太肥了！”
陆弥生从鬼屋后门绕到三板，歌剧的影子还追在身后。
宋屿已经先一步拉到了小门，秦瑜压好了最后一台密码机，孟淮从桥洞方向往大门跑去。
开门战。
秦瑜和宋屿双拉大门，陆弥生在地窖口附近用最后一枚磁铁弹射骗出歌剧的残影，侧身拐弯擦着影域边缘极限跳下地窖。
三跑。
解说喊破了嗓子：“VIC三跑TG！新人指挥位弥生全场最佳！那波反向冲刺直接骗飞了对面歌剧！”
陆弥生摘下耳机，手还在轻微发抖。
口中还有宋屿递过来的薄荷糖余韵，凉意直冲脑门。
赛后握手，对面屠夫握着他的手不放：“你那个反向冲刺是怎么想的？”
陆弥生说：“你回溯残影那下我就知道你要转点压中场了。你残影的落位习惯是先封左边再绕右侧板区，我往反向跑就能骗出你的追击路线。”
对面少年沉默了片刻，语气像在重新评估人生：“你们VIC平时训练是不是都这么玩。”
陆弥生很诚实：“训练赛寒神揍我们更狠。”
回到休息室，孟淮瘫在沙发上刷超话，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上热搜了！超话给我做了个新计量单位，“一孟淮’等于被歌剧暗杀一次但不秒倒，我终于有正面计量单位了！”
林栩端着奶茶靠在门框上：“你那波没倒是因为秦瑜卡位好，不要膨胀。”
孟淮拍沙发扶手：“我膨胀一下怎么了！我上次热搜还是袜子玄学！”
陆弥生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掏出来。
傅星寒在队群里发了条消息：“第一局三跑，残局反向冲刺全场最佳。下一场对面教练会针对，回来换新东西。”
孟淮秒回“收到”，秦瑜跟了条“已阅”，宋屿回了四个字“休息室集合”。
林栩连发好几条：“宋屿主动在群里说话了！这波比三跑还值得纪念！”
傅星寒的私聊弹了出来：“残局那波反向冲刺，你是看到歌剧回溯残影才临时改的方向。她对孟淮交了残影之后没有继续追，而是回溯到鬼屋外墙转压中场，这个习惯你赛前研究过。”
“之后打OD，江屿的邦邦习惯封中场左侧，你赛前研究过的歌剧左封右绕对他也有用，今晚帮你看一下他最近的录像。”
陆弥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他回了个“好”，从沙发上站起来。
林栩在旁边问去哪儿，他说队长叫去训练室看录像。
林栩的眉毛挑了一下，那个表情他太熟了，她在憋笑，但这次憋笑里好像还藏着点什么别的意味。
陆弥生有点摸不到头脑，但没细想。
训练室的磨砂玻璃门透出冷白的光。
陆弥生推门进去的时候，傅星寒正坐在电脑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件黑色的队服短袖。
屏幕上是江屿上一场排位的录像，进度条停在开局阶段。
他手边那个保温杯冒着热气，杯沿上有一圈很淡的水渍。
陆弥生在他旁边坐下。
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完全干，发尾有些潮，换了件宽松的白T恤。
基地公共浴室里那种统一的薄荷沐浴露味道很淡，在冷气里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傅星寒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拖动进度条。
“江屿邦邦的炸弹封路习惯跟你今天骗的歌剧很像，封完中场左侧之后会在右侧板区预埋一颗定时炸弹。你明天骗他左边的时候，先往后退半个身位再往右。”
陆弥生盯着屏幕，身体不自觉往前倾，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比划着走位路线。
“他破轮在板区第一圈习惯往左压，第二圈开始往右变向。变向的时候轮子角度会偏半格。”傅星寒暂停画面，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轮子的位置。
“这半个身位你能看出来？”陆弥生凑近了看。屏幕冷光打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傅星寒侧过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停了半拍。
陆弥生离他很近，目光还集中在屏幕上。
傅星寒收回视线，继续拖动进度条。
“他往右变向之前会先往左假晃，假晃比正常破轮慢半拍。如果你在他假晃的时候提前往左贴一个身位，他的轮子就会滚空。”
陆弥生盯着画面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眼。
“你今天在选手席上看我打比赛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些吗。”
傅星寒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想了一部分，也想了别的。”
“什么别的。”
傅星寒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放回桌上，杯盖拧紧又松开。
“想你今天反向冲刺那波，你在深渊十二强的时候也用过反向骗刀，但骗完之后会回头看监管有没有追上来，今天你没回头。”
陆弥生想了想，确实没有。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那时候在低保户联盟，队友都是临时凑的，配合靠喊，默契靠命。
每次骗完刀他都要自己确认监管的位置，因为身后不一定有人能接应。
今天他没回头，是因为秦瑜在板区，宋屿在地窖口，孟淮在桥洞方向已经拉开了。
“那时候每次骗完刀都要回头看一眼。”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很轻。
不像是在回忆什么沉重的事，倒像是在讲一个已经结束很久的故事，“今天不用回头了，你们都在我后面。”
傅星寒没有接话，只是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屏幕的冷光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手臂上那道旧伤疤在暗处若隐若现。
江屿最近几场排位的录像全部拉完，傅星寒把关键节点标注好发到陆弥生的平板上。
陆弥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准备走，傅星寒叫住了他。
“弥生。”
陆弥生回头。
傅星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打完深渊十二强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对着屏幕坐了很久。回放只拉了前两局，第三局你没看。弹幕有人刷‘弥生别看了早点睡’，你回了句‘看完这把就睡’，然后继续拉着同一段录像来回看。”
“那把你在红教堂中场被对面宿伞预判了撤退路线，复盘了好几遍，最后结论是对面太强。”
陆弥生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走廊里的光从身后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很长的影子。
他当然记得那个晚上，只是没想到有人也记得。
身后传来傅星寒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他听见。
“以后每场我都帮你看。”
陆弥生没有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人永远这样，刚说完一句让人心跳漏半拍的话，下一秒就切回训练数据，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走廊尽头孟淮的哀嚎准时响起，大概又被秦瑜的下一句毒舌精准击中。
陆弥生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宿舍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傅星寒又发了一条消息。
“早点睡。”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孟淮和林栩的拌嘴声隐约飘过来。
陆弥生靠着墙，把手机慢慢扣在胸口上，无声地笑了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