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夏夜、星星与内心的归属 夏夜、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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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后赛前三天，老鬼说让大家放松一下别紧张，给了半天自由活动时间。
在电竞圈，这种突如其来的假期通常被称为“赛前心理按摩”，俗称“让你玩到吐，比赛时就可以放松了”。
孟淮把这半天假全部献给了基地冰箱里最后一盒冰淇淋，吃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制冷机器；
林栩则在休息室沙发上横着刷了一下午超话，刷到有人把傅星寒常规赛MVP的颁奖截图和陆弥生“啃腚”表情包拼在一起，配文极其嚣张——
【VICの双核：一个负责大杀四方，一个负责物理超度】。
她把这个发到队群里，孟淮秒回了一长串哈哈哈。
秦瑜回了句：“这图林栩是不是你P的？”
林栩义正辞严：“不是，但我收藏了。”
全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而此时的陆弥生，正坐在训练室里，对着屏幕上AW的录像发呆。
不是看不懂，是看太懂了。
AW屠夫的角色池和追击、博弈习惯已经倒背如流。
陆弥生发呆的原因根本不是AW，而是傅星寒。
就在半小时前，这位VIC战队的绝对核心、冷面阎王傅星寒走到他身后，用那种低沉得仿佛能引起胸腔共鸣的声音说：
“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陆弥生当时脑子一抽，差点脱口而出“你要带我去开房吗”，幸好理智及时踩了刹车。
他自己都快忘了那句话。
那是上周在训练室里，陆弥生被傅星寒的监管者打得满头大汗，烦躁之下随口抱怨的一句：“等季后赛打完，我想回家看看，很久没回去了。”
说完他就把笔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了，根本没看傅星寒的表情。
但傅星寒记住了。
这个人就像一台人形高精度雷达，永远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捕获，然后在某个恰到好处的节点，连本带利地放回他面前。
下午四点，陆弥生走出基地大门。
八月的太阳还很毒辣，梧桐树上的知了叫得震天响，仿佛在集体抗议这该死的高温。
傅星寒站在树荫底下，换了件白色短袖，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手里没带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教导主任”的压迫感，多了几分……怎么说呢，像隔壁体校刚下课的阳光学长。
“去哪？”陆弥生走过去，明知故问。
“你不是说季后赛打完想回家看看吗？季后赛之前先带你回去一趟。”傅星寒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背包。
“打完就忙了，不一定有时间。”
陆弥生脚步停了一下。
他家离基地不远，但也不算近，地铁转公交要将近一个半小时。
陆弥生上次回去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深渊十二强打完那周，在家待了半天，吃了一顿妈妈做的糖醋排骨，然后就走了。
妈妈站在门口说：“下次回来提前说，妈给你炖汤。”
他回了句：“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典型的“渣男式”发言。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陆弥生忍不住问。
“你签约的时候填过紧急联系人地址。”
“……你把我签约材料翻出来看了？”
“不算翻。”傅星寒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存档在人事那边，我调出来确认了一下。”
陆弥生没有接话，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这个人为了带他回一趟家，专门去翻了人事部的档案。
这算什么？暗恋我还是蓄谋已久？
地铁转公交，一个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一栋老式的六层居民楼下。
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墙角爬满了爬山虎。
楼下的桂花树还没开花，叶子绿得发黑，被午后的太阳晒得蔫蔫的。
陆弥生站在楼洞口，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紧张？”傅星寒站在他旁边，微微侧头看他。
“没有紧张。”陆弥生深吸一口气，“是太久没回来了，感觉像回访一个不太熟的副本，怕触发什么隐藏惩罚机制。”
傅星寒没有说话。
但他往陆弥生这边靠了半步，肩膀几乎要碰上他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T恤，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夏日的草木香飘过来，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家门是陆弥生自己用钥匙开的。
陆弥生的妈妈不在家，这个点应该在店里。
妈妈在这条街拐角开了一家小面馆，名字叫“陆姐面馆”，招牌上的字是他小学时候写的，歪歪扭扭，妈妈居然裱起来挂了十几年。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沙发巾，茶几上放着一盘洗好的葡萄，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是妈妈的字迹：“冰箱里有凉面，自己拿出来吃，遥控器在电视柜抽屉里。”
陆弥生把便签纸拿起来看了好几秒，然后折好，郑重其事地放进自己口袋里。
傅星寒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电视柜旁边那面墙上。
墙上贴满了照片：
陆弥生缺了一颗门牙的幼儿园毕业照、龇牙咧嘴的小学时期运动会跑接力赛的照片、紧张的脸都红扑扑的初中演讲比赛的照片、晒得黢黑的高中入学军训的照片。
还有一张——他签约VIC那天的队服定妆照，被放大了，装在相框里，挂在所有照片的正中间。
“这张照片是你签约那天拍的。”傅星寒看着那张定妆照，声音很轻，“阿姨把它放在最中间。”
陆弥生走到照片墙前面，看着那张定妆照里的自己。
穿着VIC队服，头发翘了一撮，笑得有点傻，眼神却亮得惊人。
陆弥生忽然想起来，签约那天妈妈给他打电话，他当时正在基地食堂吃张姐做的担担面，含含糊糊地说：“签了，顶薪。”
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儿子，妈就知道你行。”
陆弥生说：“低调低调，侥幸侥幸。”
妈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学会不小看自己。”
“我一直以为她不太看我比赛。”陆弥生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
“她店里忙，每天晚上十点才关门。我直播她也不看，说看不懂。后来有一次，我直播的时候她突然在弹幕里发了一句‘儿子加油’，被粉丝截图发超话，我还以为是高仿号。”
“不是高仿。”傅星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她ID叫‘面馆老板’，头像是你们店门口那块招牌。”
“……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你直播的时候她发过弹幕，我看到了。”傅星寒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弥生微红的耳尖上。
“她说‘儿子今天打得好’，弹幕太快刷上去了，你没看到。”
“我当时在。”
陆弥生愣住了。
他转过头，撞进傅星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你当时在看我的直播？”
“嗯。”傅星寒坦然承认，“看你有没有又乱冲送人头。”
陆弥生：“……”
他把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葡萄很甜，甜得他鼻子有点酸。
陆弥生忽然觉得，那些他以为无人知晓的深夜排位、那些咬着牙坚持的训练、那些在镜头前强装镇定的瞬间，其实都有人在默默注视着。
傅星寒没有在客厅里多待。
他走到阳台上，靠在栏杆上看楼下那条街。
街拐角就是陆姐面馆，招牌上的字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陆弥生也走到阳台上，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看着那条街，谁也没有说话。
“你在低保户联盟的时候，每次赢了比赛都跟队友说‘低调低调，侥幸侥幸’，原来不是因为谦虚，而是因为不习惯被夸。”傅星寒先开了口，声音混着夏日的微风，轻柔得不像话。
陆弥生把手搭在栏杆上，午后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树叶子沙沙的响声。
“我妈在照片墙最中间放了我的定妆照。”陆弥生轻声说，“她从来不说想我，但她在店里挂了我写的招牌，在家里摆了我所有照片。我以为她不看我比赛，其实她每周都看。”
陆弥生转过头，看着傅星寒的侧脸。
阳光勾勒出男人锋利的下颌线，却在那双眼睛里沉淀出无尽的温柔。
“我们表达情感的方式都太过含蓄，以至于遇到别人夸我我都会不好意思。”陆弥生笑了笑，“但其实她一直在用她的的方式爱我。”
傅星寒没有说话。
他把手从栏杆上放下来，轻轻握住了陆弥生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力道很轻，但稳得像是提前算好了他不会抽手。
“季后赛打完，再回来一趟。”他说。
“好。”陆弥生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
他们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太阳把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陆姐面馆门口亮起了灯，妈妈正在给客人端面。
陆弥生招了招手，牵着傅星寒去了妈妈的面馆。
陆弥生忽然觉得，带傅星寒回家这件事，好像是顺理成章的。
他愿意让傅星寒看到他从小住过的地方，了解他的过去。
而傅星寒站在他旁边，用他最习惯的方式——安静、笃定、把所有细节都看在眼里，接住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东西。
回基地的地铁上，陆弥生靠着车窗，晃着晃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脑袋歪在傅星寒的肩膀上。
傅星寒没有动，只是把肩膀往他这边又低了低，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车厢里的人不多，昏暗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
“还有几站到？”陆弥生含含糊糊地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三站，再睡一会儿。”傅星寒低声回答，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更贴合他的脸颊。
陆弥生没有睡着，但他也没有把脑袋移开。
窗外是城市傍晚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飞。
陆弥生兜里那张便签纸还在，上面是妈妈的字迹。
而傅星寒的肩膀就在他脸颊旁边，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
回到基地，孟淮正蹲在冰箱前面翻找。
看到两人进来，他抬头问：“你们去哪了？一整个下午都不在。”
“回家。”陆弥生说。
“回家？你家不是在——”
“对，回去了一趟。”
孟淮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冰箱里捞出一盒巧克力味的冰淇淋递过去。
“阿姨上次来基地看比赛的时候给我们带了卤牛肉，特别好吃，你之后回去记得帮我谢谢她。”
陆弥生接过冰淇淋，嘴角慢慢浮上来，“好。”
走廊里传来林栩和秦瑜叫唤的声音，分析师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探出头，推了推眼镜说：“孟淮今天排位连跪五把，两人现在在互相埋怨。”
孟淮把冰淇淋勺往桌上一拍，怒道：“那是因为服务器延迟太高，我红网了！”
秦瑜冷冷补刀：“发了一堆‘我卡了’但我看了一眼是绿网呢。”
孟淮：“……”
陆弥生靠在训练室门口，看着这群人吵吵闹闹，忽然笑了。
他想，这就是他现在的家。
有大家、有妈妈……以及，一个会在夏夜里陪他回家、会记住他所有细枝末节、会在他耳边轻声说“再睡一会儿”的男人。
季后赛倒计时，两天。
训练室的灯又会亮到很晚，但没关系。
有人陪着，晚一点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夏夜、星星与内心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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