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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姣色袭帝心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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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内,大雪像是柳絮般纷纷扬扬落下,不一会整个宫城变成白茫茫的天地。
一片银装素裹,墙角的红梅树薄染粉妆,枝头轰轰烈烈地绽开,凭添几分闹人的喜庆。
宫道上,呈膳的太监迎着冷风,冻得瑟缩着肩,手里都端着填漆描金百子嬉戏图的檀木捧盒,结队往重元殿走去。
这几日皇后被诊断出来身孕,为讨个好彩头,太皇太后吩咐下去皇后一切所用的物什都换成喜庆的。
冬里日头寒儿,本来该呆在政心殿和大臣议政的荀澈也挪到了重华殿书房。
卯时未到,荀澈便去上朝了。
朝政议完,已是辰时初,这时候重华殿的宫人才伺候皇后起身洗漱。
御道上,安续仁浩浩荡荡带着一堆捧食盒的小内侍正朝重华殿书房走来。
安续仁是估摸好时辰过来的,知道这个时辰皇后娘娘大概刚好醒来,在当今天子眼中,那肯定是天大的事儿也比不上现在怀了龙胎的皇后。
元景帝忙于政事有时找不到借口脱身,免不了拖安续仁想法子周全。
所以宫里人看到安大总管半个月都不在陛下身边伺候了,不知道内情的都以为安总管已经失去盛宠,被打发去个领膳的闲散差事。
安续仁他本就就是个人精,心里知道陛下最看重什么,现今皇后身怀龙胎,身边正是需要人陪的要紧时候。
大长公主有孕在身不能进宫,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这时候皇后最依赖该亲近的人不就是陛下了吗,
安续仁眯了眯眼,总之凡是在这节骨眼儿上故意添事,让陛下脱不开身的,都不给记一笔才怪。
这般想着,安续仁已到重光殿书房外,甩了甩手中的拂尘,行礼道,“陛下,奴婢奉茶来了。”
话落后,安续仁等待良久,才听到里面喊道,“进来。”只不过主人的声音微沉,不禁显出几分薄怒之色。
安续仁听出天子的不痛快,轻轻推门入内,抬起头飞快地向里瞟了一眼。
几位议政的大臣此时正匍匐跪在地上,齐声喊道请陛下三思。
站在上位的荀澈薄唇微微抿起,眸光讥讽,冷冷撇过下首的大臣,话都懒得说一句。
安续仁暗道他来得真不是时候,这几位老臣怎么都不开窍呢,自皇后有孕以后,天天想法子堵着陛下奏请选秀纳妃,惹天子不痛快,他们难道就痛快。
安续仁见天子斜瞥过自己这边,连忙行礼跪下,恭谨道,
“陛下,是太皇太后让奴婢过来的,她说皇后娘娘现身怀有孕,万不能忧虑太多,陛下该多陪陪娘娘。”
荀澈点头让他站起来,眼神示意问道,“皇祖母还交代了什么?”
安续仁心领神会,侧身对着跪在地上的大神,模仿太皇太后的语气,眉头紧锁道,
“回陛下,太皇太后特意交代奴婢,要是娘娘因为什么闹心的事有个不舒坦,腹中的龙嗣有个差池,就是不顾这把老骨头了,她也要和那些没眼色的人过不去。”
太皇太后的话说给那些人听的,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跪在地上的几个大臣面面相觑,脸色微变。
太皇太后话里话外坦坦白白告诉他们,她就是要一心偏袒皇后,纳妃的事儿想都不要想。
荀澈眼皮微掀,眉梢高挑,袖袍一甩,懒得回头去看后面大臣脸色何等难看,迈开双腿就出去了。
安续仁乐呵呵跟在后面,连忙拿过玄色大氅给荀澈披上。
等天子坐上御辇离开,安续仁也扭头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大臣,低头咂摸两下。
要是再看不懂上面的眼色,还做什么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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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寝殿,地龙已经将内室烧的暖融融一片。
二十四扇香檀木釉蓝绘墨山水雪景梅山屏排开,宫人身影依次来回穿梭,动作麻利轻快,悄无声息。
兰姑姑眉头微皱,目含忧虑,从宫人手中接过痰盂捧到昔昔面前,不由自主放缓声道,“娘娘,可是还想吐?”
昔昔双颊苍白,眉目露出倦倦的疲惫,唇色失去了平时的光泽,挥挥手不语,她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一股子酸涩的恶心从心头直直冲上天灵盖,昔昔不禁捂住心口,酸味直冲喉头,刚用过几口的膳食又悉数吐了出来。
刚换过一身衣物的荀澈一进来,就看到昔昔吐得脸色煞白,旋而眉宇紧锁。
他冷冷扫过伺候的宫人,斥责道,“你们这么多人怎么伺候得皇后?”
天子话落,宫人扑簌簌埋首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荀澈大步流星,行至御榻,双臂顺势拥好欲倒下的昔昔。
昔昔吐得厉害,身子软绵无力颓然倒在荀澈怀里,她纤眉微拧,抬手示意兰姑姑起来。
昔昔竭力压抑住喉咙的恶心感,伸手扯住男人的衣襟,“澈哥哥,不是她们伺候不周到,是我,我忍不住。实在是它太闹腾了。”
兰姑姑听了愧疚不安,她眼睁睁看着小郡主自有孕以来日渐消瘦,如今是吃了吐吐了吃,胎满三月,竟不知什么时候郡主肚里的小主子才肯消停。
荀澈闻言轻叹不由将人搂得更紧了,头微微低下,薄唇摩挲昔昔的凝白的额头,伸出手轻轻抚摸昔昔腹部微隆起的那抹圆润的弧度。
男人的掌心温热,腹间一股暖融融的热意悄然传来。
许是荀澈的安抚有效,身体的不适不知不觉驱散开来,昔昔无声闭眸靠在他怀里。
荀澈垂眸见昔昔脸色好转些许,手指拿过几颗兰姑姑递过的酸梅,喂到昔昔嘴边,声音微沉,
“朕万万没想到这孩子会让你这般受罪,是朕的错,早该克制。”
荀澈心知怀中人身子骨虽然受过调理痊愈不少,但是根子终究单薄,和昔昔外出那段日子没怎么用药,没想到昔昔回来不到月余就有了身孕。
当真打得他措手不及,他本意是像等三四载,没想到皇嗣来得这般快。
昔昔慢慢咽下酸梅,压制喉咙的恶心,抬眸望到男人看着自己的腹部神色渐沉。
昔昔心兀地一慌,两只手不禁紧紧捂住腹部,清眸警然和男人对视。
她凝声唤道,“陛下!”
荀澈听出怀中人的声音的惊慌不安,他向来洞悉人心。怎么不知道昔昔突然慌什么,暗晒女子怀孕最怕胡思乱想,无奈道,
“傻丫头在乱想什么,朕刚才在琢磨宫里的厨子做的饭不合你口昧,试试将长公主府的召进宫来。听闻姑母的胎像平稳,口味也不挑,也许试试说不定你的胃口会好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