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狐说》惊时鹿

8、008 壶中天

　　如何捞龙，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要是传说中的哪吒在就好了，他一定很有经验吧。

　　糟糕，感觉我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

　　算了，还是该干啥干啥吧。

　　将脑子里奇奇怪怪的东西抛开，我开始思考如何办事。

　　井中龙……

　　“喂，你叫啥名？我总不好叫你井中龙吧？”我凑到井边朝井里喊道。井中水面波光粼粼，依旧映出了我这张令人啼笑皆非的脸。其实我也不想每次都要形容自己的外表，但怎么说呢，看到就是很想笑。

　　真的是长了张很招笑的脸。

　　要是没有前世的记忆就好了。现在想想，前世的记忆就真的好吗，完全是来映衬我这辈子有一张自惭形愧的脸——兽版。

　　“千涅。”井底有声音传出，伴随着沉闷的水声。仿佛有巨大的身影在井里面滚动着，水面起了波澜，一阵一阵的。

　　千涅……

　　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我确信我这辈子的交际圈十分简单，唯一认识的有本事的人就是猴子，而此刻他被压在五行山下。

　　“好，千涅，那我问你，龙骨要怎么用？要念咒吗？如果有，那咒又是什么？念的时候要不要摆手势动作什么的……”

　　我是真心询问的，因为我从来没用过类似龙骨这样的法宝，嗯……应该算是法宝吧？总之，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使用它。

　　千涅的龙头从井里缓缓伸出，而我竟然从它的表情里看出了一言难尽。我两手握着骨头不知该如何放，最终置于腹前，露出虚笑。

　　与它对视半晌，最终千涅才憋出一句：“随心吧”，然后一声长叹归于井中。

　　我：……

　　还是没明白。

　　所以龙骨怎么用？

　　我挠了挠脑袋，随心吗？

　　嗯……我翻出了那些被我隐藏的前世记忆，我如今的见识大概也只有所谓的“前世”了。

　　前世的记忆纷杂且无序，要是能搜索就好了。

　　想到这儿，我不禁呆了呆，这要怎么搜索？

　　我挥了挥手中的骨头，仿佛来自基因的记忆瞬间倾巢而出：“骨、骨……古娜拉黑暗之神？不对不对……隐藏着黑暗力量……呸呸呸怎么动不动就黑暗……沉睡于……”

　　我沉默了，为什么挥挥骨头就会有这种记忆出现？

　　前世的我究竟是什么人？

　　还没等我将自己的这些奇怪的记忆整理清楚，一条水柱再次冲刷了我的大脑，我面无表情地用骨头敲了敲井壁。

　　井底没声了，许久之后才传来沉闷的龙吟。

　　我回过头，继续瞧着龙骨。好吧，既然随心的话，那就随心吧。于是将龙骨竖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龙骨龙骨告诉我，我要往哪走？龙骨龙骨告诉我，我要往哪走……”然后松开手。

　　龙骨的朝向，便是我即将前往的方向。

　　——

　　既是壶，将水到了，禁制自然解开了。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千涅的这句话。按它的意思来，这壶中天内，应当也有一只壶，这只壶大概就是如今我所在的壶的象征。我虽然脑子不太聪明，但有幸与前世的记忆碎片，偶尔的想法弥补了智商上的不足。

　　只是壶内世界这么大，仅凭一根龙骨找到壶，还是有点困难啊。

　　这让我想起了北斗。

　　啊，抱歉，不是那个北斗，是北斗卫星。虽然我也不清楚卫星是啥东西，但因为和北斗连在一起，因此我也记得很牢。总之似乎与问路有关。

　　在又一次询问龙骨方向后，我决定换个方式。

　　随后我用龙骨在外地上画地图，从幻想里到市集——至今走来，我唯有知道的两个地点。所以我想壶内世界应当只有两个地点，或许有其他的小村落，但此刻都被我当成了荒郊野岭。若是运气不好真的到了荒郊野岭，那就再做打算。

　　我手持龙骨，闭上眼睛，口中念着：“龙骨龙骨告诉我，壶在何处？龙骨龙骨告诉我，壶在何处？”

　　那根骨头在我掌心里抖了抖，咕噜一声滚到了我画的地图上，像一条不安分的小蛇，旋即一条扭曲的路便出现了。

　　我瞠目结舌，不敢想象竟然真的会有这么神奇的事出现。我捡起骨头，往地上敲了敲，自言自语道：“先前问时怎么不给指方向？是因为没有画地图吗？”

　　可能是吧，我唯有这样想，否则就是龙骨对我有意见。

　　我沿着龙骨给的方向前进，路线并不准确，毕竟我这图画得也不咋样，不过能知道大致的路线就已经烧高香了。

　　不知不觉据已经走出了市集，天空依然是亮的，但周围的景致却在不间断地变化着，一年四季，循环往复。最终进入了一片林子，林子里的树长得歪七扭八，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树。我拨开树枝继续往里走，脚下泥地越来越软，空气里渐渐泛起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我停下脚步，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算了。

　　穿过那片歪脖子树林，面前豁然开朗。一口井，孤零零地立在荒郊地空地上。青石井沿，井壁爬满了墨绿的苔藓，这是一口荒废的井。

　　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会在荒郊野岭费劲地打一口井。

　　又或许，这里原来是村落，在壶中天与［知时］的作用下，逐渐败落，直至如今的泯然。

　　我往前走，来到井边，出乎意料，这并不是枯井。但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井，井水很深，深到发黑，水面像一块打磨过的墨玉，映不出任何倒影。我眯着眼看了半天，连自己那张招笑的脸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片纯粹的、浓稠的黑。

　　用龙骨敲了敲井壁，一条水柱自井中激出，我喊道：“千涅？是你吗千涅？”

　　井中只传来细微的龙吟，但并未传出千涅的应答。

　　我回过头，望向来时路，心中并没有计算过从前行的距离，但大约是不远的。这两口井之间的距离，没道理只听见龙吟，却听不到回应。

　　龙骨引导我来到这儿，那这口井就是壶中天内的另一个壶？

　　但看着怎么那么不像呢？

　　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天还是亮的，亮得刺眼，井中水却是黑的。

　　我深呼吸，也不去想其中的缘由。毕竟这种已经超乎我智商的东西，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

　　倒不如再往前走一步。

　　随后，我咬住骨头，往井中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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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狐会游泳吗？

　　我没有这种认知，脑海中似乎也没有这样的记忆。

　　只是从耳边呼呼的风声，到咕咚一声，然后声音骤然消失，耳朵像是被一层膜隔住了。整个人扎进了水里后，第一感受就是凉，是一种刺骨的凉。很奇怪，明明是凉的感受，但那骨头却会有一种刺痛感。

　　其实跳下来我就后悔了。

　　也不知怎么的，胆子竟然这样大。明明不是个冲动的人，但却做了这样的举动。这种乌漆嘛黑的谁，放在过去，我是万万不敢下去玩的。

　　我不敢睁开眼，生怕水里的脏东西污染我的眼睛。

　　但是两眼一抹黑，分不清上下左右的感觉也着实不太好受。

　　于是只能凭感觉，顺着水流……

　　刺骨的感觉逐渐消失，游了不知道多久，我的手忽然摸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一时间竟想不起来是什么样的触感，然而还未等我绞尽脑汁地想，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穿过了那层膜。在那一瞬间，耳朵的那一层隔膜骤然消失，感官更加清晰了。咕噜咕噜的气泡充盈着两只耳朵，我猛地钻出水面，睁开眼，对上了千涅的龙脑袋。

　　我：……

　　千涅：……

　　我这是又回来了？

　　此刻的场景略微有些尴尬，我眨眨眼，取下口中的骨头，却听得千涅忽然嗤笑一声。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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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突然发起了癫，巨大的身躯翻滚着，震得整口井摇摇晃晃,仿佛要坍塌。

　　而我也被癫得回味过来了。

　　明明是跳进了那口荒郊的野井里，出来后却是千涅所待的井。

　　这说明什么？

　　我有点不太敢笑。

　　随后千涅一猛子扎进了水里，半晌后才钻出来，面上一股颓然之色。

　　我想了想，就说：“我跳进那口井后，触到了一层很软的如薄膜一般的东西，你有没有碰到？”

　　千涅看了我几眼，摇头：“我并未见到你所说的薄膜。”

　　我将那口井的情况大致同它说了一遍，我想它在壶内待了几百年的时光，或许知道的更多些。就像我从那口井跳下去，却从这口井出来后，它得出两口井其实相连的结论。但它没有见到薄膜……或许这口井并不能通往另一口井。

　　我对它说：“我再去试试，你跟着我，要是我碰到了薄膜，我就挥挥骨头，你就快速把我拉出来。”

　　千涅眉头紧蹙，而后‘嗯“了一声。

　　说罢，它的尾巴卷起我的身体，龙尾的温度竟比井水还要冰凉，令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爪子触上龙鳞，发出沙沙的声音，这个时候我竟有有些遗憾没有早些变成人，人类手指的触感想必会是不一样的。

　　它把我往上一提，我整个人腾空，然后稳稳落在它背上。

　　龙的背比我想象中窄，我上前几步，我在它的脑门上，两只手没地方抓，只能薅住它的两根龙角。

　　我抓住了龙角。

　　一只藏狐抓住了龙的角。

　　怎么说呢，既新奇，又觉得自己挺神气的。

　　“抓稳。”千涅说。

　　然后它一猛子扎进了水里。

　　井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没有闭眼，这口井的水质明显干净多了，而且我需要找到薄膜。

　　千涅在水里游得很快，龙尾一摆，便蹿出老远。井底的水比我想象中深得多，越往下越黑，越往下越冷，周围全是墨色的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千涅的鳞片在微微震动，像在发声。

　　现在的水越来越接近那口井的。

　　我伸出手，爪子在水中划过。忽然间，似乎摸到了什么。

　　就在千涅背侧，我们正游过的那片水底岩壁。我的爪子擦过去的时候，指尖传来一种异样的柔软。像按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像戳破了一层极薄的蛋膜。指尖陷进去的那一刻，整个身体嗯似乎要被拉进去了。

　　我松开握住龙角的另一只爪子，取下口中的龙骨，疯狂用龙骨敲击着千涅的脑袋。

　　千涅立刻停住，尾巴一卷，紧紧拉住我，往上窜去，薄膜的吸力消失后，我才彻底放松。

　　回到井口，我正要同千涅说起薄膜的事，天色却是一暗。

　　我抬起头，天空中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脸。

　　是小莲的脸。

　　我：……

　　千涅：……